第36章 強扭的花
手機屏幕上正在顯示家裏的影像:
阮夢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神盯著某個地方一動不動,阮語還以為是靜止的照片。她剛要抬頭詢問,竟然看到阮夢歡眨了下眼睛!她方才遲鈍地發現這是家裏的攝像頭!
“你在家裏安監控?!你……”阮語第一反應是想起那次被喬佳穗錄了那種視頻,費思楠趕緊解釋:“臥室和衛生間沒有哦!”然後說了最初裝攝像頭的原因,阮語這才理解,不僅理解了,還很感激費思楠為她所費的心思。
阮語本以為阮夢歡初來乍到一個新的環境,肯定會忍不住這裏摸摸,那裏看看,甚至……偷穿姐夫的衣服;偷拿他們隨手放置的零錢……可是,阮夢歡確實也在整個房子裏轉了轉,大概是熟悉一下環境,院子裏有一個單人秋千,阮語時常在那裏曬太陽看書,阮夢歡沒敢動其他的東西,基本就隻坐在秋千上完手機。
快到中午,阮語和費思楠買好禮物回家,阮夢歡大概是把手機玩沒電了,蜷縮在秋千上睡覺,遠遠看著,像一隻沒有尾巴的大黑貓。阮語的心突然就柔軟起來了,那卷翹的睫毛,陽光曬的溫熱,在他的眼尾處灑下一片陰影。這孩子雖然和阮語同父異母,卻還是有著和她相似的地方:比如膽子小,比如就算再獨處的時間裏也還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多一個人在家,你不會覺得礙眼嗎?”阮語塞了一口水蜜桃進費思楠的嘴裏。她照顧他向來心細,費思楠不喜歡桃皮,阮語都是要先將水蜜桃剝皮去核之後再切成塊,才用好看的牙簽紮了給他。費思楠咬下一半,把另一半又用嘴喂給阮語。
“當然礙眼,不能隨時隨地吻你了!而且……”他在阮語的屁股上掐一把,笑得不懷好意:“下次叫得不能太大聲,唉~”費思楠手扶額,做發愁狀:“真是太礙眼了!”
阮夢歡留下來了,費思楠讓阮語幫他買了生活用品,桃花源的房子不算大,阮夢宇睡書房,同時書房的衛生歸他負責。阮語真的在院中栽了一棵梨樹,換了個兩人位的秋千,期待明年春天能坐在樹下一起欣賞一場梨花雨。
費思楠幫阮夢歡報名了新學校,每天有校車接送。他的頭發也染回了黑色,費思楠不知道他在家時是什麽樣子,反正在這裏他乖巧地像一隻小白兔,整日無功無害。不過他不愛學習是真的,而且基礎很差,阮語下班後經常要在客廳輔導他的功課。
周末轉眼就到,費思楠攜手阮語在夏華酒店參加了發布會,果然,唐冉冉和杜思文舉止親密,一會幫他整理外套,一會又主動幫杜思文拿水,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再看杜思文,還“新進最佳男演員”呢!站在唐冉冉身邊,表情僵硬的像一個脫了繃帶的木乃伊!由此可以看出,杜思文的獎杯很有可能是唐氏頒發的。。
發布會上,眼尖的記者一早就問了他們的關係,唐冉冉便大方承認二人在談戀愛,整個過程十分自然,不太自然的隻有杜思文,他坐在舞台的最中間,阮語看著他,卻像一朵“強扭的花”。
阮語每天跟著費思楠,習慣了少言多看,也學會了察言觀色。今天的主角應該是杜思文,可是掌握全局節奏和動向的卻是唐冉冉。無論言談還是舉止,唐冉冉都有著掌握全場的氣勢和魄力。不愧是唐家出來的女子。費思楠和阮語說過,唐家從唐冉冉的奶奶那一輩起家,都是女子出頭的,看唐仁立和唐冉冉在公司裏的地位就知道了,連唐氏化妝品牌的配方都是傳男不傳女的。
而唐氏所謂的“家族”人丁卻不太興旺,到了唐冉冉這一代,隻有她一個女孩子,其他幾個都是男子。都分別管著各自的產業。阮語還聽說,所有外姓人嫁娶進入唐家,都要改性唐,阮語聽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皺眉:“這個唐奶奶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
發布會之後也有一個晚宴,不對外招待記者,隻有受到邀請的親朋好友才可以進場,屬於私人晚宴。阮語今天穿了露背的拖尾長裙,領口有簡單的碎鑽,鬢邊隨意散下兩縷碎發。脖頸上沒有搭配任何飾品,反而突出了美麗的鎖骨和瑩白透亮的肌膚。
她腳步輕盈,輕挽費思楠的手臂,水晶吊燈映在眼裏,流光溢彩,似有流星環繞。這樣美麗絕倫的女子,無論出現在哪,很難不被注意。而人群中有一雙眼睛從阮語進門就始終沒有離開過。
是費思楠先看到唐仁立的,今天屬於家宴,唐仁立沒有帶女伴,晚宴還沒正式開始,他隻隨意座了一桌,就眼神不太老實。目光從阮語的領口緩緩上移,到鎖骨,再道耳垂……
費思楠和阮語低語幾句,阮語麵色一僵,費思楠把一件同色係的小披肩給她搭上,然後二人轉身暫時離開了大廳。橋人力嗤笑一聲:“不就是個花瓶嗎?還當寶一樣,有什麽了不起!”
阮語今天才知道,夏華酒店在兩個比較大的宴會廳周圍還專門設立了化妝間,費思楠陪她過去,送她進了女士化妝間,他則出去抽根煙。化妝間裏隻有一個古稀老人,她戴個金絲框的眼鏡,滿頭銀發燙了卷,穿一身藏藍色旗袍,她的肩背筆直,手肘拄在沙發扶手上,低頭正在看一本厚厚的書。
房間裏十分安靜,阮語不由得放輕了腳步,隻看了老人一眼,便徑直朝裏麵去了。阮語來這裏的目的也不是真正想要補妝,隻是因為宴會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他們發布會一結束便來了。今天為了配合費思楠的身高,阮語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屬實站不了太久。加上費思楠告訴她唐仁立在場,阮語討厭被那樣猥瑣的眼光注視,多一刻也不想待。
化妝間靠牆放了兩排長沙發,也坐休息之用,中間都是空地,顯得寬敞明亮。隻靠裏放了幾個梳妝台,阮語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身後突然有人說話:“小姑娘,有擦眼鏡的東西嗎?”是那個古稀老人,阮語也站起來與她平視,老人穿了平底鞋,竟沒比阮語矮多少,離得近了才看清,還化了淡妝,年紀雖大了,卻依然體態優美,風姿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