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263章 你安全嗎

孟鴻文此舉很明確,皇嘉國際被抓的那人,無論嚴柏青是要棄,還是要保出來,都由他。

其後果,也都是他承受。

可嚴葦嵐到了這裏,是孟鴻文嚴防死守,防止嚴柏青起了外心,任由蔣璟言順藤摸瓜,踩死他。

嚴柏青隻能選擇吃下這次啞巴虧,扔掉皇嘉國際,證明他與錢莊,與此人,毫無關係,不僅如此,還要保證那人吐不出錢莊有用的信息,才算皆大歡喜。

蔣璟言曾在山腳對嚴柏青說,一件件跟他清算。

不到三天,果真言出必行。

大門外,老錢蹲在車旁抽煙,一抬頭,扔了煙頭迎上去,“老嚴董情況還好吧?”

男人麵容陰惻惻,唇角淺笑著,“我手裏攥著一個人質,本以為,拿住我母親的人,會是璟言,抑或是蔣家,真是沒想到。”

老錢心下一緊,“孟老不放人?”

“她願意一次又一次聽信孟鴻文,誰也救不了她。”嚴柏青說一句,喘一下,聽不出是怒火還是痛心。

或是都有。

老錢沒敢吱聲。

“事已至此。”嚴柏青沒繼續說下去,回頭向庭院裏望了一眼,兩棟小樓彼此依附,一半隱於山影中,一半矗立在月色下。

枝椏暗影如同千絲萬縷的藤蔓延伸,捆住樓,捆住他。

良久,他拉開車門,重重一甩。

……

蔣璟言在市局過了一夜。

他如今沒有權限參與審訊環節,但由於洲南錢莊一事是他在部隊時調查過的,其中的有些細節別人不清楚,鄭塬由單位邀請,特意授權他在聯合工作組中作為‘監察顧問’的身份來指導辦案。

有他在,鄭塬工作也容易不少,畢竟蔣璟言最擅長手法分析和偵查策略建議,再加上被抓的是孟鴻文的人,自然聽說過蔣璟言這個人,會有所畏懼,容易說實話。

早晨七點,連卓買了早餐返回市局。

“陳小姐昨晚安全落地。”他擺好豆漿油條,收拾了桌上的煙灰缸,“您和鄭副主任正忙著,我沒第一時間匯報。”

桌前的男人下頜冒起一片青色,狂放的糙,外露的煞氣。

連卓跟他多年,辦案調查期間,他一直像個名副其實的‘活閻王’。

蔣璟言吞下漱口水,兩三秒吐進紙杯,聲音沙啞,“章家呢。”

“您料中了,淩晨五點,嚴先生派人給章家送了禮。”

他笑,倚著窗邊吹風,“這麽早。”

連卓捧著豆漿遞過去,“是,八成今兒要見麵。”

“孟鴻文給他埋了這麽深一顆雷,出事了又管不了,他得讓章家心甘情願當靠山。”

“可…哪來的把握呢?”

蔣璟言喝了一大口豆漿,眉心蹙起,“放糖了?”

連卓一愣,“您不是一直都吩咐我放糖…”

“那是哄陳清喝的。”蔣璟言將杯子塞給他,雙臂大展撐著窗台,神情晦暗不明。

陳清備戰高考那年壓力太大,月經不調,小臉兒蠟黃,羅太太請了中醫去看,說是得食補配合藥補,其中最方便的就是豆漿,可偏偏她最不愛那豆腥味兒,蔣璟言隻好想盡辦法哄騙她。

也是因為這個,足足胖了十多斤,鬧著要減肥。

“嬌氣。”蔣璟言目光不由得柔和不少,摸出煙盒,“挑食,不愛喝藥,慣得她一點苦吃不得。”

“陳小姐懂事,是您要慣。”

他叼著煙,睨過去,連卓躲避視線頷首,“無恨村那邊交代好了,陳小姐的衣食住行、生活用品,都是頂好的,而且蕭公子也受不了那條件,他會照顧陳小姐。大亮一個小時後落地,您放心。”

“她不喜歡搞特殊,倔起來連我的話都不聽,你安排的那些,她一定不用,蕭公子更別說了。”蔣璟言拖來幹淨的煙灰缸,煙霧繚繞,“聯係校方,以我的名義,統一給去參演的學生提升餐飲住宿標準。”

“明白。”

“一會兒開案情分析會,你盯緊章家,有任何情況隨時找我。”

話音剛落,鄭塬推門進來,“餓死我了。”

他坐下,抓起桌上的油條往嘴裏塞,“蔣先生啊,我瞅著那小子今晚之前必撂,你可幫大忙了!”

蔣璟言不如他樂觀,撣了撣煙灰,“隻交代在皇嘉國際拉攏的客人,就夠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不過孟老派這麽一個人,肯定不會給他留別的任務,充其量,是個上線,錢莊內部他邊兒都摸不到。”鄭塬噎得慌,抓起剩餘的豆漿順氣,“你不也說了嗎,孟鴻文隻為了讓嚴柏青擺脫不了錢莊,達到這個目的,他有必要冒險讓一個‘間諜’觸及到核心嗎?”

連卓讚同點頭,“我覺著也是,皇嘉國際雖然是嚴先生的‘後花園’,生意一直幹幹淨淨,孟老是想要把水攪渾,可他的謹慎程度您清楚。”

蔣璟言沒接茬兒,若有所思摩挲手機屏,數字跳到七點三十分時,他將窗戶推得更大,俯身,播出號碼。

公益演出正式開始前有動員大會,八點半是集合的時間,這個時候,陳清應該剛醒。

等了許久,電話被接起。

那邊兒甕聲甕氣,帶著鼻音,“怎麽了?”

蔣璟言一顆心在此刻忽然靜下來,溫聲詢問,“睡好了嗎。”

“挺好的,我要洗漱收拾了。”

“嗯。”他沒再說話,聽著她的呼吸聲。

陳清等了會兒,迷茫喚他,“蔣璟言?”

“嗯。”

“…你安全嗎?”

蔣璟言發笑,“安全。”

“好。”她也許覺得這個問題蠢,也笑,“我得掛了。”

他嗯,由她先掛斷。

鄭塬悄悄站在他身後,聽完全程,“異地戀苦啊!”

“找抽是吧。”蔣璟言利落收了手機,這通電話結束,熬大夜也神清氣爽,“準備開會了。”

與此同時,陳清戰戰兢兢貼著床頭,望著麵前三個人。

其中穿白大褂的眼鏡男鞠了一躬,態度冷漠,“陳小姐,嚴先生交給我們的任務,請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