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264章 她不是普通女伴

“嚴先生隻說要我做體檢。”陳清警惕注視他,“沒說讓人不打招呼闖進來。”

這次公益演出,學校給學生安排的住處,是在無恨村的村民家,隻不過她和袁卉來得晚,先在鎮上的酒店住下,早晨在縣醫院匯合。

為了讓這次體檢不那麽突兀,嚴柏青給來義演的所有師生都安排了,美其名曰,無恨村醫療條件有限,防止有體質差的學生出意外,在縣醫院存檔的話,就醫方便。

十分鍾前,她起床洗漱結束,剛打開門準備去隔壁找袁卉,被樓道裏這幾人堵了個正著。

眼鏡男訕笑,“您多擔待,嚴先生擔心您不願去醫院,讓我們抓緊時間。”

“是嚴先生的意思,還是老錢的意思?”

他愣了兩三秒,篤定的口吻,“是嚴先生。”

陳清通過他這一愣,判斷出絕非嚴柏青的原話。

老錢一直對她接近嚴家的目的耿耿於懷,加上皇嘉國際的事兒,估摸把嚴柏青的命令添油加醋了。

“你們出去吧,一會兒我跟隊伍一起去。”

“這可不行!”

陳清手指飛快撥通電話,“沒關係,我剛好要跟嚴先生打電話,他不會怪罪你們。”

“陳小姐!”眼鏡男揚起聲調喊了聲,態度比適才謙卑不少,“您跟隊伍也成,但報告得交由我們。”

她掃了屏幕一眼,掛斷,“沒問題。還有一點,今天體檢有同學在,不許跟著我。”

三人犯難,互相看看。

“到醫院裏了,你們可以找個正當理由跟著。”陳清怕他們向嚴柏青請示,主動緩和語氣,“但在醫院外,不能跟著我,太顯眼了,我本身在同學間就流言纏身,三位大哥理解一下。”

好說歹說,這三人總算退出房間。

陳清攥著手機想對策。

她雖沒有經驗,但袁卉自懷孕來,她陪同的日子也不短,大概能根據自己的反應猜出來結果。

嚴柏青應該也是一樣,有蘇主任的猜測,他心裏相當於有了答案。

陳清眼下不能去做這個檢查,更不能跟著他派來的人做檢查,難說會不會查出懷孕,當場被扣下。

蔣璟言現在已經因為她無法放開手腳,倘若再加一個籌碼,蔣老先生,蔣夫人,都得被牽製。

皇嘉國際出事是一個突破口,陳清聞得到三方勢力之間的硝煙,懷孕的事,萬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被捅破。

她翻找通訊錄,能幫上忙的,除了蕭公子,隻剩那位宋老板。

可這都是蔣璟言的眼線,不可能幫她隱瞞這麽大的事兒。

想了想,她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

不出十分鍾,手機震動。

她接起,“夢姐,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遊夢跟著一起來的消息,昨晚在飛機上,蕭公子提到過,陳清是沒法子了。

“你說,蕭公子不在。”

陳清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安地搓衣角,“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遊夢等了好久,打趣她,“怎麽?想蔣先生了,想回去?”

“…不是。”陳清深吸氣,心一橫,將實情告訴她,“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在體檢過程中不被查到懷孕?”

空氣陡然凝固了半分鍾。

陳清等得腦門兒滲出汗珠,拇指掐得沒有血色。

“你懷孕了?”遊夢聲音壓低,嚴肅得讓人透不過氣。

“可能…”

“多大的可能性?”

“…百分之七十。”

她不說話了。

陳清緊咬下唇,扭頭望向窗外。

烏壓壓的天際光線渾濁,又是一個大陰天。

“夢姐。”她克製著哭腔,“我不能讓他知道。”

……

嚴柏青九點鍾從集團大樓離開,去賢軒茶樓麵見章部長。

皇嘉國際的事情很是棘手,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蔣璟言來勢洶洶,孟鴻文又是泥菩薩難保,他想兩全,必須找個轉移視線的對象。

章部長曾一腳踏入孟黨圈子,可其心並不堅決,以各種理由守好家門,這次會麵,也是章韻從中促成的。

他走到包廂外,章韻笑盈盈迎出來,“巧了,我們也剛到。”

“臨出門讓一點事絆住了。”嚴柏青謙遜頷首,“章伯伯,我無心遲到,您別見怪。”

章部長年過六十,清瘦幹練,是個極具風骨的男人。

搞文政的,氣質大差不差,常年累月跟八麵玲瓏的人打交道,對上要恰到好處監察,對下要寬柔並濟收攏,對同僚則是千方百計在邊界線處遊走,既不失體麵,日後也好翻臉。

嚴柏青脫掉外套,章韻極自然接過,掛在衣架上。

他頓了頓,沉默落座。

“我已經知道你找我什麽事了。”

章部長開門見山,倒是讓嚴柏青不大適應,“瞞不過章伯伯的眼睛。”

“得了。”他哼笑,“既然咱們兩家之前也算熟識,看在孟老的麵子上,我也不跟你說虛的。”

嚴柏青端起茶杯,沒搭腔。

“原本,我是不該見你的。”

他抿了一口茶,抬頭,“我明白,柏青和章小姐的緣分太淺,鬧出過笑話,是嚴家的過錯。”

章韻重新替他斟茶,從眼角瞥章部長。

章部長恨鐵不成鋼歎氣,“之前緣分淺,現在緣分,不是又來了嗎。”

嚴柏青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僵,“我以為,您肯見我,是了解當下局勢。”

“我當然了解。”章部長要笑不笑看著他,“嚴先生,你了解嗎?”

“我和章小姐不合適,章部長何必強人所難。”

“章家出麵解決皇嘉國際的事兒,也並不合適,當初洲南港口那檔子麻煩,更不合適,你嚴先生不照樣辦成了?”

章韻急了,小聲勸說,“您別動氣,好好說啊…”

“看你什麽樣子!”章部長麵上掛了怒意,“前幾個月的委屈,全忘了?”

嚴柏青後仰,半眯著眸子,“我原想章部長是來出手相助,沒想到是算賬的。”

“柏青,我父親他隻是——”

“章小姐。”他轉頭,麵朝章韻,“當日你我之間,該了結的了結過了,你父親逼我娶你,我有麻煩事,不得不答應,這樣的一紙婚約,你看得上嗎?”

章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逼我娶你’這句話,遠比拒絕更傷人。

她眼睫顫動,“你當時說,老嚴董病重,你無心談感情。”

男人一雙眼盡是冷漠,盡顯薄情。

“可你身邊,也有了女伴…”

“她不是普通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