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果真是蔣公子養大的姑娘
陳清無暇驚慌悲痛,迅速分析出這則傳言中提到的是誰。
祁凱。
那個在她身邊偽裝了一年多,還在出租屋藏攝像頭的富二代,自從在車站夥同流氓綁架她後,再沒出現過。
陳清讓李瑤收好手機,將她整個人倏地拉低,死死盯著她雙眼,“蔣璟言,記好這個名字,他若有不測,你父母必死無疑,隻有他會給你父母合法合理的審判,不要再寄希望於別人,如果聽得明白,替我留意關於他的一切消息,有任何風吹草動,告訴我。”
李瑤呆楞了兩三秒,忙不迭點頭。
“瑤瑤。”熟悉而陌生的稱呼,在腦中激起重重漣漪。
她眼球被淚包裹,拚命去看陳清的表情,昔日‘清兒姐姐’的畫麵,衝刷了這七年來的顛沛流離。
“我不怪你,就算我父母還在世,他們也不會怪你,更不願你重蹈覆轍,變成和我一樣的孤兒。”
漫天濁霧籠罩兩個多年後命運重疊的姑娘,恍惚中,陳清仿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
那是麵對未來的惶恐,與父母生死未卜的恐懼茫然。
她緩緩放下李瑤的手,嗓音沉穩有力,“法律無情,有人在為了你我維護天道正義,不該死的,一個都死不了,當年的過錯已釀成大禍,不要讓它沒完沒了重演。”
雨後放晴隻在一瞬間。
陳清讓保鏢將李瑤帶走,自己踏著山林縫隙的光一路走回東院。
保姆擔心她身體吃不消,讓大夫在中堂等著號脈。
“蕭公子的婚期定在下個月20號了。”保姆試圖用喜事逗她開心,“到時候您懷孕也快三個月,胎坐穩了,蔣公子保準兒帶您參加,咱好好熱鬧熱鬧!”
陳清含糊應了聲兒。遊夢剛流產,唐蕭明百分百不願聽從安排結婚,與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惹得關家退婚,不如先安撫住,找其他理由推遲,這個結果,估摸是蔣璟言為唐蕭明和遊夢爭取到的最大限度。
她表麵沒什麽情緒,心裏琢磨蔣璟言眼下的困境。
停職待查,蓄意鬧事。
怎麽看都是有人一步步安排好的,先削弱他的勢力,再利用輿論讓他百口莫辯,即便孟黨一事結束,這些汙點將伴隨他一生。
上次在無恨村,她看出端倪,嚴柏青明顯不對勁兒,他和孟鴻文之間有多少父子情,她無法斷言,但恨意在這三十年中從未停歇,他是要親眼看著孟鴻文萬劫不複,不存在從中作梗拖延時間,能讓他到這時候還甘願赴湯蹈火,混淆視聽,除了被迫使,她想不到其他。
既然孟鴻文不能明目張膽壓製蔣璟言,那他做不到的事情,自然有嚴柏青來做。
想到這兒,陳清駐足。
保姆看她臉色慘白,以為她不舒服,慌忙叫人來。
“我沒事。”陳清克製著,拳頭抑製不住顫栗。
如果當初祁凱是良心發現,拿出偷拍的錄像,證明房東的男人強奸未遂,又怎會謀劃之後的綁架?
她把當天的事情安在陶斯然身上,沒有細想,更何況嚴柏青因救她而受傷,事後不讓聲張,她理所當然認為嚴家不願和陶家撕破臉…
保姆帶著大夫湧進中堂,陳清打斷他們,“老太爺在休息嗎?我能不能見見他?”
“姑奶奶到家了,老太爺難得清閑,下午和朋友喝茶去了,還沒回來。”保姆十分小心攙扶她坐下,“哎呦——您現在不能猛起猛坐,有什麽事兒,慢慢說。”
“姑奶奶?”
“是啊,您既然是蔣公子的人,隨他一起稱呼姑婆吧。”
陳清心急,“能帶我見姑婆一麵嗎?”
話音剛落,一名七十多歲的老夫人跨過門檻,“不用了,我親自來了。”
她眉眼和唐老太爺有幾分相像,目光炯炯,歲月不敗美人的氣質。
陳清撐著桌角起身,乖巧鞠躬,“姑婆。”
“清兒吧?”姑婆笑眯眯的,攏了攏花白的卷發,“璟言跟我介紹過了,嗯——是水靈,在家裏還習慣嗎?”
“您見過他了?”剛說完,陳清懊惱抿唇。
唐蕭明和關家的婚約有變,姑婆作為當家人肯定要出麵,當然和蔣璟言碰麵了。
姑婆沒在意,落座問大夫陳清的身體狀況。
得知沒什麽大礙,她端茶杯潤喉,“清兒找我,有事要說?”
“蔣璟言…”陳清遲疑了一下,現在她寄人籬下,遊夢雖不被唐家認可,不過腹中的孩子金貴,這麽一個寶貝疙瘩為了她沒了,她再不聽安排,太不懂事。
於是,她頓了頓,話頭一轉,“他…瘦了嗎?”
“日夜操勞,確實消瘦不少。”姑婆看穿她心思,卻沒戳穿,笑著勸慰,“璟言體格壯實,蕭兒小時候闖禍,挨打挨罰,璟言能擋一多半。你和他相識時間不短,也該了解,隻要心無旁騖,他就撐得住那些變故,不必擔心。”
陳清心髒像是扯出一條大口子,憋住淚,“嗯,姑婆掌管唐家,蕭公子喜事將近,應該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您看得上,戲班子那兒,我可以幫忙,不然閑在家裏我也覺得難為情。”
姑婆笑嗬嗬拉她的手,“璟言說你乖巧省事,我原本還不信,果真是蔣公子養大的姑娘,不驕矜。”
她垂眸,剛才的衝動漸漸平息。
“你那一手好琴藝,璟言早都跟我炫耀過了,戲班子明兒到家裏,你無聊的話,可以去逛逛,剛好能幫我考察這些人的水平,誒!有一點啊,這麽長的路,爬山走坡的,不許像今天這樣了。”
陳清順從點頭。
送姑婆出門之際,她忍了又忍,輕輕扯住姑婆衣袖,“孩子的事…您別太傷心,蕭公子看著好說話,性子急,我怕蕭公子怒氣上頭,一直沒機會安慰他,您得空讓我跟他通個電話,主要還是別再在關家麵前惹出旁的亂子。”
姑婆欣慰撫她耳邊的碎發,“你這個年紀能有這個覺悟,蕭兒那麽大了,還感情用事。”
“不瞞您說,我有個同學,曾對我欲行不軌,璟言氣盛,大約動手了,沒告訴我,惹出後來綁架的事情,還是他師哥恰好路過救的我,這次,唐家要追究,唐家出麵就好,切不可讓蕭公子逞一時之快。”
“同學,綁架?璟言傷他到哪種程度,你記得嗎?”
陳清思索,“綁我那天…他似乎耳朵裹著紗布。”
“你說嚴家那小子路過救了你?那綁匪,後麵抓到了嗎?”
“嚴先生沒讓我報警。”
姑婆不愧是當家人,當即捕捉到重點,叫來大保姆,“好好照顧清兒,今晚我要在老宅招待貴客,看好院子。”
陳清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蔣璟言這會兒隻顧著陳家的案子和嚴柏青,祁凱跳出來製造輿論,若非唐家姑婆在後方出麵,他絕對是擺爛的心態。
陳清對外界兩眼一抹黑,隻能賭一把,剛好唐家需要個契機搞嚴家,以解心頭之恨,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