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和蔣先生不熟
“學校課多,我就不去了。”
陳清落荒而逃。
嚴夫人和她下到一樓咖啡店。
“我真是討厭陶家這個女兒。”嚴夫人倏地開口。
陳清愣怔,“嚴夫人?”
嚴夫人拍拍她手背,“之前欺負你了吧?我都聽說了,她以為說兩句好話,別人就要原諒她啊?她陶小姐的嘴這麽值錢的話,拍賣會上捐掉嘴巴就好了呀。”
陳清噗嗤笑。
“我還是喜歡謙遜有能力的。”嚴夫人注視她,“像她那樣眼高於頂的千金小姐,仗著家世無所欲為,遲早吃大虧。”
“之前不知道,您性格這麽豪爽。”
嚴夫人端著咖啡杯,“你覺得我豪爽,柏青倒是嫌我霸道。”
陳清沉吟不語。
普通家庭的親子關係尚且複雜,何況嚴家。
“哦對了,剛剛你們顧著說話,我選了這枚胸針,你看看,喜歡嗎?”
嚴夫人掏出一個絲絨盒,遞給她。
動作幅度大,不小心撞翻了水杯。
陳清避之不及,滿杯的檸檬水灑在她身上。
“哎喲!”嚴夫人一驚,“不好意思啊陳小姐!”
“沒事沒事…”
服務員拿來清潔工具,“衛生間有棉柔巾,您需要去清洗一下嗎?”
陳清點頭,“嚴夫人,您有事的話可以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學校。”
“好,你快去吧,別著涼了。”
她一路尷尬地跑到衛生間。
還好隻是檸檬水,不是咖啡,否則回學校那段路還要更尷尬。
隻是濕的位置很不妙,從胸脯到腰腹,澆透了。
陳清擰幹衣擺,伸手探進去擦拭。
陶斯然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陳清,巧了。”
陳清從鏡子裏朝她點頭,挪到一邊。
“你和嚴柏青進展不錯。”她慢條斯理洗手,“都見家長了。”
陳清懶得跟她解釋,沒吭聲。
陶斯然直起腰,“我和璟言雖然要訂婚了,可我總覺得他有秘密。”
陳清心一咯噔。
“你知情嗎?”
她按捺住驚懼,“我和蔣先生不熟。”
“可嚴師哥和璟言熟啊,不然…你幫我問問?”
“陶小姐。”陳清整理衣襟,“我和你也不熟。”
陶斯然環抱著手臂,笑容並不純粹,“一起進局裏問話,有這樣的經曆,怎麽不算熟悉呢。”
四目相對。
陳清在那雙眼裏捕捉到一絲陰冷。
果然,陶斯然還是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她進局裏,是小事,可陶家人進局裏,是莫大的恥辱。
即便是例行問話,沒有實質性的罪名成立。
也夠圈裏小姐太太們議論一段日子了。
如果不是蔣家這層關係尚且能擋一擋,陶斯然應該在家避風頭。
名譽於他們這類人而言,高於一切。
陳清不願糾纏,“我學校還有事,陶小姐自便。”
陶斯然擋住去路,“別著急啊,幫幫忙,如果璟言在外麵有其他女人,我得在結婚前幫他清理幹淨。”
陳清微怔。
這話意有所指。
“你知道的,男人在外忙事業,太太在內得維護口碑。”
“我建議你可以和蔣先生聊一聊。”
陶斯然輕笑,“當然是得到他允許了。”
聽到這兒,陳清徹底明白。
陶斯然發現了。
蔣璟言大概也有意放縱她處理,準備幹幹淨淨結婚。
水池台上擺著清新空氣的香薰,嗆得陳清呼吸不順暢。
她大步繞開陶斯然,向門外走去。
擦肩而過,陶斯然沉下腔調,“陳小姐如果知道內幕,幫我勸那位姑娘好自為之。”
陳清繃直脊背,匆匆離開。
陶斯然掏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這次多謝嚴阿姨提醒了,來日您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
陳清出了衛生間後一路疾步。
沒有目的,沒有方向。
隻顧茫然地尋一個情緒的出口。
蔣璟言要訂婚的消息,陶斯然暗戳戳的警告。
二人佇立在商場裏時的登對身影。
如帶刺的利刃,貫穿她還不算,在身體裏攪了個天翻地覆。
臨近傍晚,天際泛出粉紅。
街道車水馬龍,一個身穿淺灰西裝的男人迎麵抱住她,“清兒。”
陳清撞上他胸膛,撞得懵了一瞬。
“你怎麽了?”嚴柏青虛摟著她,“是我母親為難你了嗎?”
她遏製不住地哽咽,“沒有。”
“慢慢說,告訴我怎麽了。”
陳清突然沒有一絲力氣。
笑不出,哭不出。
喉嚨噎了一口氣。
嚴柏青看她失魂落魄,示意司機將車開過來,單手攬住她腰,抱離地麵。
不遠處是一家女士鞋店,落地櫥窗。
陶斯然望著那處,“柏青和陳清的感情很好啊。”
在她身旁的男人麵容晦暗,頜骨繃得鋒利。
“我看嚴夫人對陳清的態度,興許咱們訂婚,他們也快了。”
蔣璟言側身,不鹹不淡瞥她一眼,“我還有會議,你自己回家。”
“你不派人送我嗎?”
男人的背影煞氣騰騰,頭也不回。
陶斯然咬緊下唇,滿眼是屈辱和怒火。
私下有女人,也罷了。
竟然還是一個女學生。
陳清能三番五次逃過一劫,看來不隻是有嚴柏青的幫忙。
露水情緣不怕,怕的是藕斷絲連。
她起初的疑心並不是空穴來風,若不是當時晚宴現場,嚴柏青突然攪局,也不會迷惑了她的視線。
早知道,就該一擊打得陳清翻不了身才好。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完全沒勝算。
蔣璟言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男人,陳清既然和嚴柏青糾纏不清,就別怪她順水推舟。
這會兒,嚴柏青帶陳清到了一家酒店外。
她衣服和褲子都濕了,實在狼狽。
嚴柏青吩咐司機買了套新的,擱在兩人中間的座椅上,“去樓上換,歇一歇。”
陳清狠狠磋磨虎口,嗓音嘶啞,“不用,我回學校。”
她右手有持弓拉弦形成的繭子,平時緊張或壓力大,就會這樣緩解。
可現在,已經出血了。
“清兒。”嚴柏青包裹住她的拳頭,“是因為璟言訂婚的消息嗎。”
陳清一頓,眼裏漫起水汽。
“其餘的事明天再說,現在,去換衣服。”
初夏還沒有那麽熱,今天又是個陰天。
陳清穿著濕衣服在商場外吹了一路的風,難免會感冒。
嚴柏青不等她再次拒絕,強行牽著她下車。
驀地,受傷的右手被人扼住,舉過肩膀。
轉過頭,蔣璟言眉目陰鷙,沉聲命令,“陳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