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59章 以後我再也不管你

陳清不吭聲,不看他。

反握住嚴柏青的手向前。

蔣璟言身板魁梧,鋼鐵一般,獨自牽製他們兩個,巋然不動。

嚴柏青挨著他的那側肩膀受傷,並未使全力。

僵持片刻,突然猛地拽回陳清,摟在懷裏。

蔣璟言一霎神情滿是寒意,再次命令,“陳清。”

“清兒不願意,你何必強迫她。”

“師哥的意思是,她自願和你進酒店?”

“璟言!”嚴柏青厲聲,“你懂得尊重她嗎。”

蔣璟言不與他廢話,伸手想將陳清扯出。

嚴柏青右手一搪,兩人交了拳。

陳清大驚,橫插進去,抱住他右臂,“你傷口裂了!”

蔣璟言在她身後,腔調陰惻惻的,“陳清,你要留下,以後我再也不管你。”

她肩膀一凜,背對著他,“蔣先生要訂婚了,也不該再管我。”

話音未落,男人轉身就走。

無情,冷漠。

隨著距離拉遠,這份冷漠中漸漸裹挾了肅殺。

陳清強忍著沒回頭,卻忍不住眼淚。

嚴柏青垂眸看了她好半晌,喉頭滾了滾,還是將嘴邊的話咽下。

蔣璟言回到車位,連卓候在一旁。

他親眼目睹剛剛那幕,嚇了一跳。

公眾場合下,這兩位動手。

不用等到明天,絕對傳得沸沸揚揚。

瞞不住了。

蔣璟言的座駕很快消失在路口,陳清催促嚴柏青去醫院,跟著上了車。

二十分鍾的路程,濕了的衣服已經幹了大半,潮乎乎的。

陳清揪起衣領扇風,免得黏在身上難受。

“會腹瀉。”

她停下,“什麽?”

嚴柏青指了指,“肚子著涼,會腹瀉,宿舍有備的常用藥嗎?”

“有。”陳清回答完後,落寞扭頭。

她來例假時會腹瀉,蔣璟言尋了洲南權威的老中醫為她調理,湯藥不方便帶到宿舍,製成小藥丸,每隔十五天會差人送來。

以後不會再有人來了。

驀地,陳清如五雷轟頂,緩緩坐直。

她這月例假推遲了。

醉酒那晚,車裏一次,窗邊一次。

蔣璟言有沒有做措施,她記不清了。

事後也沒有喝藥。

嚴柏青瞧她神色不自然,傾身靠過去,“肚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停車?”

陳清扛不住一天之內兩重衝擊,久久無法回神。

“清兒?”

恰好抵達醫院,嚴柏青扶她,“和我進去做個檢查。”

陳清甩開他,“不用!”

她反應太激烈,嚴柏青一時愣怔。

“我是說。”陳清勉強鎮定下來,“我沒事,嚴先生。”

嚴柏青凝視著她,沒多言。

從醫院出來後,陳清冷靜多了。

“嚴重嗎。”她探頭看傷口。

嚴柏青右手微抬,“不礙事,璟言沒動真格。”

陳清抿唇,衣角皺巴巴攥在掌心。

他像是曉得她的心思,輕握了一下她肩膀,“我和璟言在部隊經常切磋,也有過意見不合的時候,改日見麵,事過仇怨散。”

陳清笑笑。

他吩咐司機去學校。

距離校門口還有八百米時,陳清鼓起勇氣,“嚴先生,就在這兒停下吧。”

“還遠。”

“就這兒吧。”她堅持,“同學會看到,我走過去。”

嚴柏青聽說過係裏的風言風語,於是沒阻攔,停在了北小門附近的胡同口。

目送陳清拐上大路,他眼底的溫度消失殆盡,“母親呢。”

“在酒店,今晚有商會沙龍活動。”

“去找她。”

司機調頭。

嚴夫人回到本市後,首次在商務應酬場上露麵。

業界聞訊前來一睹風采的大有人在。

嚴柏青由工作人員掩護,低調進入會場,去了休息室。

過了許久,嚴夫人秘書來請。

嚴柏青隨她到了酒店露台,嚴夫人撐著欄杆,在看夜景。

“找我有事?”她沒回頭,“已經上任了,這樣的場合少來。”

嚴柏青壓著火,“您帶清兒去商場,是什麽用意?”

“感謝。”

“感謝什麽。”

“感謝她在醫院照顧了我兒子兩日。”

“您什麽時候在乎過我的身體。”

氣氛陡然凝固。

嚴夫人迤迤然走到木藤茶幾邊,將空了的酒杯添滿,“兒子辦事不力,我親自出馬,有問題嗎。”

嚴柏青不語。

“堂堂嚴家長子,我嚴葦嵐的兒子,一個陶家,遲遲解決不了。”

她摔碎酒杯。

猩紅的**順著嚴柏青西褲淌下。

他挺拔佇立,“所以您向陶斯然捅破了清兒和璟言的關係。”

嚴葦嵐眼神如炬,語調鏗鏘有力,“也算她有點用處,陶家,蔣家,這段日子會因她顧此失彼,該做什麽,清楚嗎。”

鴉雀無聲。

嚴柏青垂手,虛握拳,“不牽扯陳清,行嗎。”

嚴葦嵐盯著他,半晌,嗤笑出聲,“真要當情聖?上回我告訴你見過孟老了,沒告訴你,他跟我說了什麽吧。”

他眼底黯了黯。

有人注意到這邊,湊過來,“嚴董!我可見著您了…”

嚴葦嵐瞬間換了副表情,與那人談笑風生。

露台靜謐。

夜風中,嚴柏青身影寂寥。

街道上的車燈閃過。

照映得他麵孔忽明忽暗。

……

陳清在學校附近多逗留了會兒。

做好心理準備後,她鑽進一家藥店。

店裏一位客人都沒有,櫃台的老板捧著手機在玩鬥地主,掃了她一眼。

陳清深吸氣,在貨架處找到驗孕棒。

她垂著腦袋去結賬,盡量用長發遮住臉。

老板對這樣的事情見怪不怪。

有些學生私生活亂,一年下來甚至有‘回頭客’。

結完賬,陳清藏在兜裏跑出去。

不能回學校驗。

她的名聲已經岌岌可危了,宿舍裏人多眼雜,除了袁卉,其他兩名舍友經常在背後嚼舌根。

萬一被發現蛛絲馬跡,更說不清。

陳清在地圖上找了個公共廁所,按照導航走到胡同裏。

結果廁所門被上鎖了。

她氣惱,重新用手機查找。

胡同裏有零零散散的小吃攤,煙霧繚繞。

陳清又急又專注,路人經過,接二連三撞她肩膀。

突然,身後一股力氣拉住她,“陳小姐。”

她倉皇抬頭。

是個陌生男人。

陳清警惕地向周圍環顧,剛好挨著一個小吃攤,應該不會是綁架。

男人沒有冒犯的行為,表情肅穆,“麻煩您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潤豐公館。”

陳清平穩住心跳。

潤豐公館,蔣家…

她後退半步,“抱歉。”

說完,當即朝學校的方向跑。

男人沒追上去,凝望著路上掉落的盒子。

他拾起,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