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68章 訂婚

蔣夫人在前院等了四十多分鍾,終於等到蔣璟言回來。

“陶夫人被帶走調查,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蔣璟言解外套,不耐煩,“父親下的命令,是我能左右得了的嗎。”

蔣夫人將信將疑,跟在他身後進屋,“我的項目出問題,你父親得避嫌,交給下屬單位辦了,連帶我也要去問話。”

“您參與了嗎。”蔣璟言麵容陰鷙,注視她,“回來的路上我聽了匯報,陶夫人介紹的親信是她娘家表侄,這件事,您事先知情嗎。”

他在公事上向來鐵麵無私,蔣夫人一時也被壓製,“知情。”

“陶夫人表侄在項目裏負責募捐籌款,這麽重要的環節,您調查過這個人嗎。”

“…都是一家人,陶夫人害我就是害她自己……”

蔣璟言摘了腕表,扔在茶幾上哐當一聲,“胡鬧!”

被兒子斥責,偏偏理虧,蔣夫人臉一陣紅一陣青,“不光我啊,陶部長不是也沒察覺,隻能說我們兩家這次都被人坑了…”

蔣璟言睨她一眼,不吭聲。

回身上樓。

蔣夫人心慌得厲害,追上他,“要不…訂婚宴先推遲?鬧這麽大,陶夫人不在場,賓客會懷疑。”

“正常訂婚。”蔣璟言一錘定音的態度,“越是這時候,越是要穩住,事情還沒查清,臨時倒戈,蔣家成什麽了。”

蔣夫人冷靜了些,“說的是,沒準兒陶夫人不知道她表侄做的那些事,陶家大義滅親,陶部長口碑倒不了。”

蔣璟言一步一步邁上台階,語氣凝重,“母親還是擔心自己吧,陶家大義滅親,難說父親不會。”

他撂下這句,兀自進書房。

留蔣夫人在原地發愁。

次日一大早,蔣仲易派秘書來家裏接蔣夫人。

利用慈善項目非法集資,上麵十分重視,連夜成立調查組,蔣夫人必須要出麵了。

蔣璟言換好衣服,氣定神閑送到門外,“宴席上我來應付,母親去了,隻管實話實說。”

蔣夫人擔憂一整夜,眉目倦怠,“你看著辦。”

目送調查組離開。

蔣璟言出發去酒店。

陶斯然同樣一夜未眠,妝容遮不住的憔悴。

見著他,眼眶頓時泛紅,撲上去,“璟言…”

酒店走廊人來人往。

蔣璟言摟著她,“害不害臊?讓賓客看到,以為你等不及嫁人。”

陶斯然破涕為笑,埋在他胸口,“反正也沒幾天,蔣伯母之前定了三個日子,父親和姑母他們在商議結婚的事情了。璟言,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姑母都到了?”蔣璟言撥弄她發簪,“陶夫人那邊的姨夫,今日能到嗎?”

“姨夫肯定要來,他要不來,我再不去他家!”

一路說笑到休息室。

蔣仲易和陶部長身份限製,這場訂婚宴搞得沒那麽隆重,卻漂亮。

紅紅火火的中式喜宴。

到場的賓客裏,除了雙方親戚,還有幾位陶部長的舊友。

陶斯然原本心事重重,兩家訂婚宴,蔣家夫婦,陶夫人,全都無暇現身,陶家一些親友免不了背地裏議論。

但隻要蔣璟言來了,一切風言風語煙消雲散。

吉時到。

陶斯然換好禮服,和蔣璟言上台舉辦儀式。

蔣家夫婦不在,陶家不敢受蔣璟言行跪拜禮,一致決定改為鞠躬。

輪到蔣璟言敬茶改口,剛端過茶杯,身後一聲高亢的叫喊,“陶斯然!”

賓客紛紛側目。

一名珠光寶氣的婦人衝上台,指著陶斯然大罵,“我聽你的吩咐,給那女學生下藥,結果害得老娘進局子,你倒是好好在這兒訂婚了!”

保鏢去拉她,她喊得愈發撕心裂肺,“你答應我沒有後顧之憂!結果呢!不讓我好過,大家都別活!”

陶斯然一張臉慘白,紅妝此時顯得陰森駭人。

蔣璟言緩緩轉身,審視她,“斯然,你認識嗎。”

她攥緊衣角,搖頭。

“你個過河拆橋的婊子!藥是你讓我找的,人也是你讓我安排的,讓嚴柏青——”婦人被捂嘴,保鏢粗暴拉下台。

提及嚴柏青,現場賓客交頭接耳。

陶部長胸膛一鼓一鼓,來到陶斯然身邊,“嚴先生被下毒一事,與你有關?”

陶斯然徹底慌了,擺手,“不…父親,不是那樣——”

“先帶回包廂。”蔣璟言臉色陰沉,將那杯茶潑在地上,“陶先生,還請您移步。”

是陶先生。

不是陶伯父了…

陶斯然哆嗦著去拉他衣袖,“璟言,你聽我……”

男人負手,垂眸,眼裏沒有一絲溫度,“這兒賓客多,我們換個地方聊。”

現場各家保鏢安置各家親友。

敬酒的包廂按賓客身份安排,為首的三個大包廂是兩家的直係親屬。

陶斯然隨陶家人一起進了1號,那名婦人也在。

蔣璟言脫了外套,端坐在右主位。

陶部長遲疑,也落座了。

包廂裏鴉雀無聲。

蔣璟言掃視角落的女人,“名字。”

“王弗,他們都叫我福姐。”

“福姐。”他一字一頓,“你大鬧我的訂婚宴,是有人安排嗎。”

福姐想衝上前,被按住,“蔣先生…蔣先生!我實在是沒辦法,陶斯然不管我,我眼看就要坐牢了,我不想坐牢……”

陶斯然氣惱,拍桌子,“你小心說話!”

福姐被吼得急了眼,“就是你!你給了我50萬!”

陶斯然還想反駁,陶部長一記眼神射過去,她閉了嘴。

同桌的還有陶家姑母、姨夫。

一個嫁了省外的富豪,一個是市裏教育界的二號人物。

他們掛不住臉,低聲催促,“斯然,到底有沒有。”

陶斯然不敢貿然開口,生怕氣急之下被人拿住話柄。

於是三緘其口。

蔣璟言叩擊扶手,繼續詢問,“既然拿了錢,應該爛在肚子裏才是,是誰慫恿你。”

“沒誰慫恿,陶斯然說,讓我拿錢滾蛋,結果我出境受限,連帶我包養的那個也被抓了,我們可都是為她辦事,誰知道她這麽沒用!”

陶部長沉聲,“斯然和嚴先生無冤無仇,她有什麽理由收買你去下藥。”

“不是嚴先生,她讓我給一個女學生下藥,想毀了那女學生清白,嚴先生是倒黴——”

陶斯然從鎮定自若,到肉眼可見慌了神。

她起身,使全力搧過去。

“斯然!”陶部長怒斥,麵色鐵青,“坐下!”

陶斯然俯視福姐,咬牙切齒,“再敢多說一個字,我讓你後悔終生。”

蔣璟言盯著她的嘴形,語氣寡淡,神情亦是漠然,“福姐,你說你的。”

陶斯然愣住,回頭,“璟言,她分明是栽贓我!”

“既然是栽贓,更要搞清楚事情真相。”

陶家姨夫這會兒表情肅穆,皺眉,“給女學生下藥?哪個學校的。”

福姐報了信息,全盤托出,“陶斯然要我的人幫她散播謠言,想讓那女學生身敗名裂。”

這件事他有所耳聞,學生之間傳得沸沸揚揚,昨晚他去市局開會,勒令學校處理。

萬萬沒想到,是自家人鬧出來的。

涉及到他管轄範圍,不得不管了,“斯然,你老實交代。”

“姨夫,您也不信我?”

福姐啐了口痰,“你少裝了!幸好我留了一手,通話錄音,轉款記錄,你要什麽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