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路可走

太醫院眾人齊聚在姬珣床邊，一番望聞問切，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卻無人給一句準話。顧輕風心急如焚，卻因為礙於姬襄在這裏不便發作，隻能極力忍耐。最終，還是太醫院之守張德江站了出來。

“稟皇上、昭儀，二皇子驟然受驚，心神俱損，恐怕難以痊愈。從今以後，能夠保住一口氣，便已是萬幸。”

張德江一向老成持重，醫術又高明，說出這樣喪氣的話，還是第一次。姬襄的心中咯噔一下，顧輕風更是瞬間崩潰，她撲倒在姬珣床頭，雙手觸及兒子小小的身子，想要抱他又不敢輕易挪動。

看著病**小小的病兒，姬襄亦是心如刀絞，不論如何，這是他的血脈。再一次轉向那一群太醫，姬襄咬牙切齒道。

“當真治不好了？”

太醫院的大夫供職於宮廷，向來都是提頭做事，他們恨不得宮中貴人都不要有恙，希望他們個個身體康健，長命百歲。須知在宮中，因為醫不好貴人玉體而遭到降罪，甚至是被處死的太醫，曆朝曆代都有不少。方才無人敢站出來，張德江知道自己責無旁貸，既然年長，一直被大家尊為太醫院之首，那麽這次若是一定要有人觸怒龍顏，那麽就由他來扛吧。麵對姬襄的再次發問，在場之人都感覺到了皇帝的心痛和震怒，雖然隱有不祥之感，但是張德江還是砸一次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回皇上的話，以二皇子目前的狀況，我等不才，至多做到保住一條命。”

“真是一群廢物！二皇子還是這麽小的孩子，居然就說他沒法治了！”

姬襄知道生死有命，太醫也隻是凡夫俗子，能力有限。雖然嘴上責罵，但是心中已經明白再不能強求。

“皇上，您要為珣兒主持公道啊！臣妾自知不討您的喜愛，但是珣兒，畢竟是您親生的骨肉。”

見姬襄一臉鬱悶的樣子，顧輕風跪倒在地，不斷地朝著姬襄磕頭，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顧輕風知道這是除去雲容的最後機會，自己已經與她將臉皮撕破，若是她還在這宮中，那麽該離開的便是自己了。既然珣兒已經不中用了，便將雲容除去，或許自己以後還有一線希望可以再得一子，以求自保。

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鐵一般的結果擺在眼前。即使顧輕風沒有這樣苦苦相求，姬襄也煩惱著該如何安置雲容。可他心中當真難以舍下雲容，故而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皇貴妃再也留不得！”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是太後帶著方櫻瑛過來了。

裕德殿出事之後，方櫻瑛按照自己事先就計劃好的，先去往紫宸宮麵見太後，稟報了發生的一切，並且將雲容的真實身份一並相告。原本已經決心不再違逆姬襄心思的太後一聽此事，立刻坐不住了，即使又要惹得他們母子失和，她也不能放任姬襄將如此危險的女人留在他的身邊。

“母後，您怎麽來了？”

“哀家再不來，恐怕連孫兒的最後一麵都見不上了吧。”

太後怒氣衝衝地走進來，直奔姬珣的床邊，她雖然從未正眼瞧過顧輕風，但是姬珣畢竟是她嫡親的孫子，她如何能夠不為他牽動心緒呢。看見躺在**，隻剩微弱呼吸的姬珣，她這個做祖母的自然是心如刀絞。

“母後，還沒有那麽嚴重。”

姬襄站在太後身後，想要盡力開解。因為太後向來對自己沒有好臉色，顧輕風也不敢造次，隻是讓到一旁，站著泣不成聲。

方櫻瑛看見病弱不堪的姬珣，心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要怪就怪姬珣沒有個頭腦清醒的母親，膽敢拒絕她方櫻瑛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為了這一天，她已經籌劃太久了，要一擊必中，一箭雙雕。

“二皇子真是太可憐了，母後，您一定要為他主持公道啊。”

“那是自然，哀家就算豁出去太後的臉麵和尊榮，也要治那個賤人的罪。”

說這話的時候，太後故意看向姬襄，她就是說給他聽的。有她這一番勢不兩立的表態，想必姬襄也會好好考量。

“母後，此事疑點太多，還需好好查證。”

姬襄何嚐不知太後用意，此刻眼前這些女人儼然結成了一個聯盟，欲將雲容除之而後快。

“不要再說這種托詞，那賤人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人，又恐嚇珣兒的。這些，任憑你再怎麽查，也不可能替他開脫！皇帝，別怪哀家說你，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啊！從前你招惹上洛霓裳那個妖女，惹來多少麻煩，現在又娶了個妖妃，你是想要將大晟朝的基業毀於一旦嗎？”

雖然方櫻瑛將雲容即是洛霓裳的身份告知了太後，但是精明如太後卻不願讓姬襄察覺她們在背後一直洞若觀火的事實，所以故意說了這一番話來撇清。

太後這樣劈頭蓋臉的一通罵，竟讓姬襄有些啞口無言了，特別是當她抬出了祖宗基業那一套來，姬襄向來忠孝，承受不起這樣的罪名。

“母後的意思，朕知道了。無論如何，最終一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姬襄隻覺得頭痛欲裂，草草行了個禮就想躲出去。太後卻不依不饒，再一次斬釘截鐵地重申了自己的態度。

“皇帝，為了一個女人鬧得眾叛親離，朝廷國家動**，是否值得，你自己好好掂量！”

直到離開裕德殿許久，姬襄都沒有緩過神來，今天發生的一切，幾乎將他的身心擊潰。雖然從踏上皇位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知道每一天都需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卻不曾想終究是走到了這樣如墮深淵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