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竟是舊相識?
“你方才也沒有半分放過這孩子的意思,如今怎麽好意思來求我?”
謝樺手上並未鬆勁,有些戲謔地說道。
“我原本也未曾對他出手,是他傷我在前,我才為難他的。再說老虎吃人,挺正常的嘛。”
那虎精倒是大言不慚,仰著頭解釋道。
“那道士捉妖,不也是理所當然。”
“道長,我修煉了六百年才成功,你就請高抬貴手,別讓我這苦熬的光陰一下子就白費了。況且,和這孩子過招,我可是一點好處都沒占著呐!你瞧瞧,我這腿上的傷。”
說著,那虎精索性齜牙咧嘴地癱倒在地。這時候,眾人才注意到雖然化作了人形,但是姬瑄那支被折斷的箭還插在虎精的腿上。
“你倒是不容易,帶著這樣的箭傷,還窮追不舍。”
謝樺瞧了一眼那箭傷,便知道虎精受傷不輕。姬瑄這孩子雖然沒有仙根,但是體能卻是超過了凡人不少,他用盡全力射出的一發箭,殺傷力可想而知。這箭顯然已經入骨,虎精的痛苦之狀,也不是假的。
“求道長憐憫,恐怕就算你不要我的性命,我也不知能否挺過這箭傷。”
“行了,別裝可憐了,為此病一場倒是可能,丟掉性命就是誇大其詞了。能不能站起來,我帶你回去,給你包紮處理一下。”
一聽謝樺說這話,那虎精立刻又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感謝道長不殺和救命之恩。”
站在一旁的姬瑄和姬玨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前這個為了活命,做什麽都可以的虎精,已經完全讓他們忘記了他方才殘忍的樣子。
他們一行往回走,虎精再不敢怪罪姬瑄對自己射的那一箭,姬瑄也不在乎虎精險些要了自己的性命,反而是有說有笑的。這虎精的嘴臉變得快,上一刻的凶神惡煞,到這一刻已經成為和和氣氣的笑顏。
到了花汐客棧,雲容和夢曇一下子便看出虎精的真實身份,心裏正詫異謝樺和兩個孩子外出習武狩獵,怎麽會帶回來個受傷的精怪,那虎精便突然驚喜地躥到了夢曇麵前。
“你是那朵曇花,夢曇!”
這一通套近乎好沒有道理,夢曇幾乎是驚得倒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
“別慌,我叫斕離,與你原先同在氓山,按照輩分來算,我還該叫你一聲姑姑呢。你修煉的時間長,比我早上了幾百年便修成人形離開氓山了,對我自然沒有印象,但是我可實實在在記得你的模樣啊。”
“原來如此,我素來與山中的其他生靈少來往,如今幾百年過去,更是全然沒了印象。”
“沒關係,都是緣分,我中了這一箭,沒想到可以和老鄉在此相會。”
虎精的自來熟讓夢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尷尬地笑了笑。
“母親,還是先讓師父替他醫治吧,看他流血不止,也怪可憐的。”
姬瑄倒是有善心,不計前嫌,還惦記著虎精的箭傷。
“小公子,你真好心,我當真不是個東西。”
那虎精裝模作樣地在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謝樺一見他這模樣,便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二話不說,拉著他便去客房處理傷口。
看著方才這一出,雲容心裏直犯嘀咕,見虎精跟著謝樺走了,一把便拉住姬瑄。
“到底怎麽回事?那箭是你射的?”
“是啊,我原本是為了獵鹿,沒想到最後卻為了它同這虎精打了起來。”
“還和虎精打了起來?你的膽子不小啊!”
聽姬瑄這番雲淡風輕的講述,雲容簡直心驚肉跳,她怎麽能想到,在自己眼中還是個小娃娃的姬瑄,居然已經敢與虎相鬥了。一隻猛獸尚且危險,更何況已經是修煉成精的精怪呢。
“娘,哥哥方才真的嚇死我了,他讓我去找師父來援,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卻已經被那猛虎壓在身下了。若是師父晚到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就算是那虎精的認錯態度良好,又與大家百般地套近乎,姬玨還是看不慣他的做派,於是在雲容麵前,還是狠狠地告了一狀。
雲容一聽姬玨這樣說,驚得捂住了胸口。竟是這樣危險,姬瑄這孩子卻不以為意的樣子。她心慌的原因,不是險些發生的慘案,而是姬瑄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若他不長記性,以後總會在這上麵吃虧。
“瑄兒,你聽我說,以後決不能再冒失衝動了!獨自在外不比在母親身邊,母親有法術尚且還有顧忌,何況是你這麽小的孩子,別想拿雞蛋碰石頭。還有,對陌生者,要永遠保持戒備之心,特別是曾經傷害過你的。你永遠猜不透別人的心思,若是毫不提防,以後有你哭的。”
這些年,雲容混跡人間,吃了不少虧,也學到了不少。她今天將自己的心得對姬瑄和盤托出,知道會毀了孩子心中的純潔世界,但也是為了他以後能少走彎路。
“知道了……”
姬瑄從小被人眾星捧月般地護著,根本不懂人心險惡,也自信總能逢凶化吉。雲容每次嚴肅地批評他,他都有些不快的樣子。
看兒子神情失落,雲容也不忍太過責罰,畢竟是剛剛經曆過生死的孩子,她心裏還是疼惜的。
“瞧你,衣服都被劃破了,到房間裏換身幹淨的再出來吃午飯。”
姬瑄回房間去了,雲容摸了摸姬玨的腦袋。
“好孩子,還是你穩重。若不是你跑得快,瑄兒恐怕就沒命了。”
“哥哥確實厲害,他居然用弓柄生生抵擋住了虎口,僵持了許久。若是換成沒有天生神力的我,恐怕就算師父趕來救,也早已葬身虎腹。”
“你懂事,知道進退,能沉得住氣,永遠都不會把自己置於那樣的險境之上。若是見你現在的樣子,你父親一定甚是欣慰。”
雲容也隻是順嘴一提,畢竟隨著年歲漸長,姬玨長得越來越像姬煜了,但是性格卻大不相同,這也讓雲容心裏很是感慨,姬煜在姬玨這個年紀,不定是怎樣的混不吝。原本是誇獎時無心帶出的一句,可是姬玨的臉色卻一下子沉了下來。在雲容身邊的這些年,他才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兩下裏比較,他便更加憎恨那個親手毀了自己一生幸福,又甚少給予自己關愛的父親。
“母親,我也有些累了,回屋洗把臉。”
“好,你去吧,臉上是有不少汗。”
雲容用帕子擦了擦姬玨的臉,並未太在意他神情的變化。
“這孩子恐怕藏著心事呢,如此小的年紀,卻是心事重重,活得一定很累。”
方才夢曇一直沒有發話,但是卻將雲容和這兩個孩子的對話和動作都聽的看的清清楚楚。等到兩個孩子都走了,她才打開了話匣子。
“這孩子從我第一次見他就這樣,也想幫他慢慢打開心結,但是太難了。別看他是小孩子,可有主見了,還有些小固執。”
“我知道你的難處,畢竟不是親娘,又何談真正的管教呢。”
“話也不能這麽說,畢竟受人之托,我是一定要盡力嗬護教導他的。”
“親疏有別,你最終能夠依靠的,還是瑄兒。不過那孩子心氣高,你也不能總是打壓著他,省得生出逆反的心態來。”
“瑄兒若是能趕上玨兒一半的懂事穩重,我也能少說他幾句。”
忽然想起方才那虎精斕離討好的表情,雲容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我笑他們出去打個獵,倒給你打回來個外甥。”
“別亂開玩笑,我可不認識他。就算同出氓山,我乃花草,他是猛獸,八竿子打不著。”
夢曇撇了撇嘴,她向來對這些猛獸沒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