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心換真心

“這個世界上，最隔不開的就是親情，你們父子不可能一輩子就這樣冷戰下去。我把你看作朋友，更是將玨兒看作自己的孩子，所以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你當真將我看作朋友，我心甚慰。不過，具體要做些什麽呢，想讓玨兒接受我，可沒那麽容易。”

“這就不用你管了，山人自有妙計。”

雲容自信地朝姬煜笑了笑，畢竟和姬玨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她還是有信心把握住這孩子的想法。

姬瑄追著姬玨上了樓，發現他已經合上了房門。姬瑄知道姬玨的脾氣，讓他如此失態，一定是真的生氣了。姬瑄也不急，慢悠悠地在姬玨的門上敲著。

“玨弟，把門開開。”

門裏靜默了一會兒，才慢慢打開，姬玨的小臉在門後，顯得有些蒼白。

“玨弟，你這是怎麽了？”

姬瑄閃身進門，順手將門帶上。

“哥哥，我心裏實在是難受。”

姬玨又走回書桌邊坐下，重重地合上了剛剛打開的那本書。從前煩心的時候，他隻要讀一讀書便可以靜心，但是今天，翻開書來，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是因為王叔的緣故嗎？”

“不知道他為什麽要來這裏，我不想跟他走”

“還沒人說什麽呢，你怎麽自己倒先氣上了。你是一個獨立的人，沒人可以隨意地決定你的人生。”

姬瑄走過去拍了拍姬玨的肩膀，在他旁邊坐下。

“哥，我總是很羨慕你，羨慕你有這樣好的母親。”

“現在，她也是你的母親。你就堅持自己的主意，母親和我一定都會支持你的。”

“隻是不知道母親是否願意為我說話，畢竟與逸王做對，母親應該也會為難”

“我不為難。”

雲容推開了門，方才姬瑄隻是隨手掩上門，所以她已經在外麵聽了好一會兒，到這時才抓到時機決意進來。

“母親？”

兩個孩子都站了起來，驚訝地看著雲容。

“幹嘛，我是怪物麽，都這樣奇怪地看著我做什麽。”

雲容走進來，便好笑地戳了戳兩個孩子的腦袋

“母親，既然你來了，你好好勸勸玨弟，我說的話他不信呢。”

姬瑄原本就不擅長勸人，正發愁該如何勸說姬玨，見雲容自己來了，便把問題拋給母親。

“你去玩吧，順便幫我照看一下外麵。”

“是。”

待姬瑄出去，雲容看了看姬玨，他臉上的神色還是有些不自在。

“玨兒，咱們談一談。”

雲容指了指桌子，自己在一邊椅子上坐下。姬玨猶豫了一下，也走過來坐了。

“母親，你知道他是來做什麽的嗎？”

“別總是他呀他的，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他不配做我的父親，是他害死了我的親生母親。”

“這話，你都是聽誰說的？”

雲容心頭一驚，原來這孩子心裏竟然埋著這樣深的恨意，一提起姬煜便是滿身的戾氣。

“沒有人對我說這話，我隻是有一次無意間聽人提起過當日城門之事，不需要誰多言，我自有辨別的能力。”

其實當年姬襄兵圍京城，雲容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似乎姬襄並不願意提及此事。但從此後他們兩兄弟略顯尷尬的相處來看，雲容也可以想見，那時一定是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不過姬玨母親的死，雲容倒是略知一二。倒不是她故意想要了解，隻是在後宮多年，偶爾聽那些深宮婦人嚼的舌根罷了。

“你的母親，一定是個很好的女子。城門之圍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她深愛著你的父親。提起你母親，後宮中人至今還傳頌著她的賢良淑德，她當年與你父親是舉案齊眉，有目共睹。”

“若他當真看重我的母親，又怎麽會眼睜睜地看她去死？”

說這話時，姬玨的眼圈泛紅，雲容看他這樣，心也跟著疼了起來。這孩子一向情緒內斂，很少這樣失態。雲容忍不住伸手握住姬玨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

“咱們之前不是說過，對於沒有親眼所見的事情，永遠不要靠臆想妄下定論。為什麽要先給你父親做有罪的定論呢？或許他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難道所有的錯誤都能用苦衷來搪塞嗎？”

“這不是搪塞，玨兒，或許你自以為已經很成熟了，但實際上你還是個孩子，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太過片麵。在成年人的世界裏，有太多的不得已，太多的不由衷。對於那些不重要的人，你根本不必去顧及，但是對於你的父親，你必須要給他解釋的機會。”

“你這是在替他做說客嗎，為什麽句句都在幫著他？”

“我並不是想要說服你什麽，而是在說實話。也沒必要幫著逸王說話，隻是不忍心看你這樣折磨自己。”

“我沒有折磨自己。”

姬玨立刻說道，神情倔強。

“瞧你，這就急了，現在你就是在折磨自己。把這樣無端的罪名扣在自己父親的頭上，我不相信你心裏的仇恨沒有給你帶來痛苦。玨兒，有時候放過別人，也是放過自己。”

“你是不是也想讓我走……”

“絕沒有這樣的意思，你在我身邊覺得快樂，我也是一樣。但是如果你可以解開心結，我會更高興。至於今後你的去留，全憑你自己做主，有我的支持，沒人可以替你做決定。”

“如果我不願意和他說話呢。”

“你會願意的，給他一次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次機會。”

雲容很是篤定地看向姬玨。

姬煜依照雲容所言，等在客棧附近的林子中，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影，心中原本覺得灰暗，正打算放棄，竟然當真看見姬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