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似海

“容主子，奴才帶著的這些宮人都是陛下親自挑選供您驅使的，就把他們留下來伺候您。若沒什麽別的事情，奴才先回太極殿給皇上回話去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王玉低著頭一口氣交代完，等著雲容吩咐。雲容雖然一肚子疑問，但是

知道向一個奴才發作，終究也是問不出來個所以然的，既然他說了姬襄稍後便來，她也沒有必要再為難一個下人。

“好，你先去吧，務必請陛下盡快來見我。”

“是。”

王玉怎會聽不出雲容語氣中強壓著的顫抖，他深知這位主子必然是皇上心間上的人物，萬萬不能輕易得罪。既然摸不清她的喜怒，他曉得以自己的身份絕不可深究，隻能趕緊躲出去。一路往太極殿，雖然冷風在宮道上颯颯地吹著，但是王玉腦門上依然沁出了汗珠。他在心裏反複考量該如何給姬襄回話，最終還是決定假裝一切正常。他隱約覺著方才雲容生氣，或許是因為他提及了皇後，還好這話可以是任何人透露出來的，他也不必太擔心皇上將一切怪罪到自己的頭上。

見雲容將其他宮人都屏退，隻留下自己伺候她洗漱更衣，秋爽便知道這確是從前的洛伴讀了。前幾日，皇上將她秘密地召去，說出了一個她也疑心很久的秘密。知道了這一切，她一半是高興，有資格知道這個秘密的，必然隻有皇上視作心腹的人，她為此感到驕傲；但是另一半卻甚是憂心，這段離奇的故事，這個足以顛覆後宮前朝的秘密，最終若是守不住，一眾人都得跟著陪葬。這份榮耀的背後，是天大的壓力，她明白皇上的心思，是希望讓她這個忠仆，同時也是舊奴追隨容主子身邊，護她周全。這很難，但就算是衝著皇上的這份信任，她哪怕豁出性命，也要盡力而為。

被秋爽伺候著沐浴更衣時，雲容一直沉默不言。等到一切妥當，秋爽先試探性地跪下呼喚。

“小主。”

雲容見秋爽向自己拜倒，便明白她早已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快起來吧，看來姬襄也告訴你了。”

“小主，自從那日放您離開，我後悔了許久。”

“我倒是該好好地謝謝你，正因為你的成全，我過了很長一段的輕鬆自在日子。”

“小主有所不知，自從您走了之後，當時的殿下整日就像丟了魂似的，看他那樣我很是自責。不過現在都好了，殿下已經順利地成了陛下，他手握天下大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阻隔你們了。一會兒陛下來了，見到您梳妝一新，定是歡喜。”

“他真的是歡喜我來麽，可我怎麽還沒體會到他的歡心，便已經被他潑了一盆冷水呢。”

“小主這話，奴婢聽不大懂。”

“他大老遠地將我請來，難道就是為了告訴我他已經有了新皇後的喜事麽。”

雲容如此說，秋爽心裏便同明鏡似的了。一路陪著雲容走到現在，她又如何會不知當年的洛霓裳為何會負氣離宮，如今太子妃晉升為皇後，原先的那個疙瘩必然成了死結，梗在雲容的心中，必然是團巨大的陰影。若是無法妥當處置，難保這位率性而為的主子不會再次做出格的事情。

“小主，陛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的心裏，真的全是您啊。”

“罷了，我知道你對他的一片忠心，是絕對不會說出半句對他不利的話。咱們從前也是朋友，我不要為難你，想必一會兒他就該來了，你先退下吧，我不想他遷怒你。”

“小主，奴婢這就退下，再多嘴一句，一會兒陛下來了，您一定要慎言啊，畢竟你們現在的身份都更加尊貴，彼此之間，一定要留些體麵。”

語罷，秋爽便乖覺地退下了，縱使心中擔憂，但是對於主子的話，她隻有服從的份兒。雲容看著秋爽離去的背影，頹然地坐在了榻邊，孩子在榻上睡得正熟，輕輕給他掖了掖被子，她斜倚小幾，捧著臉沉思。

既然王玉什麽都沒有透露，姬襄便是渾然不覺地走進了朝陽殿。知道雲容終於到達的消息，他恨不得立刻去到她的身邊，三月未見，如隔三秋。一乘小轎很快就將姬襄送到了昭陽殿，宮人們都立侍於昭陽殿外，姬襄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並未疑心，抬腳便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