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顧無言

王玉見雲容走進殿中，便主動帶著一眾人等退下，秋爽雖然不放心，但也隻能跟著一起出去。

“秋爽姑姑，你怎麽能這樣縱著皇貴妃娘娘呢，皇上擔心了一整天。”

“王公公，我哪裏想要讓皇貴妃娘娘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呢，實在是攔不住啊。今日，事發突然，我身邊連個可以回來報信的人都沒有。就知道皇上會著急，我的心也一刻也沒敢放下來。”

“哎，咱們做奴才的，都是一個命。就算是皇貴妃現在回來了，我的心也放不下。”

時常跟隨著姬襄到昭陽殿來，便也時常可以和雲容打交道，王玉是個慣會洞察人心的，自然看得出雲容是個什麽樣的脾性。他挨著門邊站下，豎起耳朵聽裏麵的動靜，但願兩位主子能夠談妥。

“回來了。”

姬襄想要走近雲容，卻又有些膽怯，站在餐桌邊手足無措的樣子，見雲容不答話，他又勉強笑著。

“一天沒吃東西，一定餓了吧，我聽說洛鴻找到你了，立刻叫禦膳房做了幾樣你素日愛吃的東西。”

雲容依然不說話，隻是遠遠地站在殿中看著姬襄，忽然間覺得他很陌生，仿佛不再是記憶中的他了。

“你別不說話，我的心很慌。不管你是要問什麽，或者是要罵我，請開開口好麽。”

姬襄走到雲容麵前，語氣中帶著祈求。

“秋爽說，你一定可以解釋的，那你解釋吧。”

雲容麵無表情地說道，若不是姬瑄尚小，離不開父親的關愛，而自己又舍不下孩子，她或許早就如同上次一樣離宮而去了。到現在才發現，原來做了母親，就是給自己的命運加了一重桎梏，一重從不想打碎的枷鎖。從前自由來去的勇氣和力量，在看見孩子的時候便消失殆盡。所以她回來了，帶著最後的一線希望回來，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她還是會控製不住地想要離開。

“不管你願不願相信，我必須要說，我是被人設計的。昨夜與祁連喝了個酩酊大醉，我已經神誌不清了。童昭容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所以就做了糊塗事……”

雖然早已經知道了，但是這件事從姬襄自己口中說出，對於雲容來說，無異於又一次的沉重打擊，她覺得很是疲憊，在手邊的椅子坐下。深吸了幾口氣，她才抬頭看向他。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倒是還想問問你，為什麽這段時間都躲著不見我。”

其實相較於前一個問題，對於姬襄來說，這個問題更難回答，因為他這就要把所有的真相對雲容說出。想要解釋清自己煩惱的事情，著實難以啟齒。

“因為我很矛盾，一方麵我很想和你還有瑄兒像普通家庭那樣生活，另一方麵我又必須要為江山社稷負責。”

“你說的我越發糊塗了，我和瑄兒難道於江山社稷有害了？”

“不，當然不是那樣，隻是這個國家需要一個儲君，一個將來能夠引領著百姓繼續幸福生活的君王。你上次說過，不希望瑄兒做儲君，冷靜地想想，我也不希望他這一生像我一樣受盡束縛。”

“所以，你另需要一個女人來為你生下一位可堪大任的兒子，我的理解對嗎？”

雲容如此直接，讓姬襄說不出話來。想起從前對雲容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他實在汗顏。見他不說話，雲容的心裏隻感到一陣蒼涼，在樹上獨自待著的時候，她想過無數種可能，這便是其中一種，姬襄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沒理由聽不出。

“如果是那樣的話，倒也合情合理，你畢竟是凡人，有許多無奈，許多可為和不可為。但是你為什麽不對我說呢，昨夜，同背叛有什麽分別。”

“雲容，絕不是背叛！我承認，儲君的問題的確給我帶來了許多壓力，也讓我煩惱猶豫，甚至是不敢見你，不知道該如何將我的想法同你說。但是我從未沒動過背叛的心思，昨夜實實在在是場意外。正是因為心煩，我貪杯，才會在迷迷糊糊的時候認錯人。”

“你的意思就是，如果儲君的問題解決了，就萬事大吉？”

雲容忽然間極其冷靜地對姬襄如此說道，姬襄怔怔地看著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同別的女子生孩子，得到你們都迫切需要的儲君。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顧輕風。”

“顧輕風是誰？”

姬襄的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這個名字，他的確從來未對宮中除雲容之外的其他女人上心。

“瞧瞧，你是多麽的無情，自己選進宮的秀女，竟然轉頭就忘。她現在是你的昭儀，也是我的一位故人，曾經答應過她要互相幫襯，卻從來沒未她做過什麽。既然你現在必須寵幸一個女子，那我寧願是她，至少她是個良善的人。”

“好，我答應你，隻要有了儲君之選，我便不再與任何後宮的妃嬪有瓜葛。”

姬襄的臉上，有除去心頭負擔的釋然，也有虧欠的愧疚之色，還有許多雲容讀不懂的神情，可她此刻隻覺得很累，不想再去想這些。

“你走吧，我雖然妥協，但是並不代表原諒了你。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靜一靜，就先保持一些距離吧。”

見雲容下了逐客令，姬襄也不好意思再忝著臉留下，隻說了句叫雲容好好休息的話，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