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姨,你不了解你兒子
傍晚六點,周延津被一通電話叫了回去。
剛回國的江妤女士雙手環胸,翹腿坐在沙發上。
“媽,你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跑過來了?”他問。
前兩天江妤就來信說到了,他趕回去家裏。
結果卻連人影都沒見到。
保姆後來告訴他,江妤坐了兩分鍾,就離開了。
即使撲了個空,他也沒說什麽。
誰知道剛才保姆告訴他,此刻江妤就在家裏等他。
江妤略帶英氣的眉,看起來跟他出奇的相似。
“怎麽,我是你媽,連你家門都進不得?”
周延津解釋:“我沒這個意思。”
江妤冷哼一聲,保養得宜的臉看著最多也就三十多歲。
“周延津,你可別給老娘忘了。”
“當初說好了的,你回國隻是安那老不死的心,順便繼承周家。”
“要是你敢學他亂搞,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亂搞?”
周延津臉色發黑,眉宇間滿是不快。
“是誰跟你說了什麽?”
“你這就不用管了,反正我對你也隻有這一個要求。”
江妤目光掃過自家兒子,不由得帶上一絲嫌棄。
寬肩窄腰,身高九尺,有錢又有顏。
硬性條件是不錯。
隻可惜基因差了點。
每次想到他身體裏流淌的,有那個人一半的血液,江妤就擔心他日後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涼薄又濫情。
想到那小姑娘落寞的樣子,她正了正神色,再次確認。
“你真的沒有玩弄別人小姑娘的感情?”
周延津咬牙切齒:“沒有。”
他什麽時候玩弄過……
腦海裏閃過每次都跟他耍心機,玩手段的溫知意,男人眸底掀起微微漣漪。
他隱隱之間好像知道了,為什麽江妤今天會那麽反常。
那個小坑貨。
又在暗地裏給他挖坑了。
周延津捏了下口袋裏的紐扣,心想,等有機會了得給她個教訓才行。
不然豈不是要給她以為,次次都能從他這裏全身而退?
*
江城確實有一家美術博物館,這是溫知意去跟人打聽了幾圈,才知道的。
今日,天光正好,萬裏無雲。
她恰好沒事做,就去博物館碰碰運氣。
裏麵很安靜,進來這裏不需要門票,也沒有人帶領。
全靠遊客們自己品鑒。
而主人家顯然財力頗豐,收藏的都是一等一的畫作。
這些畫作掛出來的時候,有種莫名其妙被炫耀一臉的感覺。
溫知意目光在裏麵一掃。
很快就鎖定了一個人,她悄步走上前。
江妤正在看的是一幅油畫,色彩絢麗,看久了會讓人產生迷幻的感覺。
她看得十分認真,都沒發覺溫知意來了。
“這幅畫是莫蒂大師,大概在他37歲的時候畫的。”
溫知意聲音不大,卻像輕柔的水流將人溫和包裹。
“莫蒂一生顛沛流離,年幼喪母,青年喪妻,人到中年又喪女。”
“女兒死去後,他一度封閉自我。”
她的手緩緩覆上玻璃。
“直到一天午睡起來,偶然間,他發現了女兒生前的畫作。”
江妤眼神從詫異到欣賞,緩緩點頭。
“不錯,莫蒂的這幅畫就是基於女兒留下的畫作,完成的。”
“他名聲不顯,此前的畫也都平平無奇。”
“隻有這一幅畫獲得了盛譽。”
“江女士懂的比我多。”溫知意誠懇道。
她了解莫蒂的話,是因為自己學油畫,加上喜歡他這幅的構圖風格。
江妤就是純粹的藝術品鑒了。
兩人不在同個層次上,不過卻也不妨礙有共同話題。
江妤目光掃過她手上拿著的包,好奇一問。
“看你包鼓鼓的,裝的什麽?”
溫知意打開包,露出一角空白的文件夾。
“實不相瞞,我是來找靈感的。”
“隻是沒想到那麽巧,在這裏碰上了江女士。”
博物館是安靜,然而人來人往。
一看就不是找靈感的好去處。
不過,江妤也沒有必要拆穿,淡淡一笑。
“不介意的話,陪我走走吧。”
溫知意自然不會有意見,找靈感隻是借口。
她來攻略江妤,才是真的。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她在江妤身邊充當起了解說員的身份。
即使很多東西,後者知道的遠比她要多。
但不得不說,有個人在身邊這樣陪著,比自己一個人逛要來的有意思。
而且溫知意的知識麵也是真的廣泛。
就算她自己沒學過的畫,都能談上一二。
江妤都驚訝了。
原本她隻是覺得溫知意有意思,現在倒是真的有點欣賞她了。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
她眼底泛著好奇,臉上的笑容都真切許多。
“難道你們學校,還教這些不成?”
“不怕您笑話,我以前是計算機係的學生。”溫知意道。
“計算機係?”
江妤聞言一愣。
美術生懂這麽多都已經夠離譜的了,計算機係?
“因為一些原因,我放棄了原本的夢想,進了計算機係,後來才知道不值得。”
溫知意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
“這些純粹是我自己感興趣,才特地去研究的。”
江妤眼神微微變化,她其實能夠看出,溫知意是衝著她兒子來的。
這樣的人她見過不少。
從前還在國外的時候,就總有人衝著他們家的財富,或是周延津的外貌而來。
她一開始以為,溫知意也跟那些人一樣。
心裏還有打算著,等一會兒就找機會和後者說清楚。
畢竟,周延津的婚事,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但現在,她覺得這個兒媳也不是不行!
“你上次說的那個男人,後來你們怎樣了?”
江妤很突然地轉移話題。
溫知意垂眸,眼底染上絲絲縷縷的落寞。
她自己都在心裏誇好演技。
“可能是我配不上他家的門戶吧……我準備放棄了。”
“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再找找,總能找到更好的。”
聞言,江妤急了。
不好,她看好的兒媳可不能跑了!
“話也不是那麽說,你再堅持堅持,說不定還有機會。”
她看似不經意地提到。
“像我兒子從來沒有近過女色,隻有一個未婚妻,還是他父親那邊強塞的,到現在也沒個正式名分。”
溫知意想到周延津**的表現,神色微妙。
她想說,阿姨你還是太不了解你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