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骨架變成人（3）

一年前，小雯在市區某花園小區租住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住了一段時間後，她決定將其中一間房租出去。作為一個美女作家，她並不缺錢花，之所以租一間房出去，並不是為了減少房租壓力，而是想平時屋裏多個人，可以讓她不那麽寂寞——寫作，從來都是一個寂寞的行當。

要是寂寞得太久，不是逼人歇斯底裏，就是逼人心理變態。小雯既不想歇斯底裏，也不想心理變態，她隻想不顧後果地好好享受生活。

而小雯選擇租客，隻有一個原則——租客必須是男的，而且必須要養眼。

恰好莫風就是個長相相當養眼的男人，溫文爾雅中又透著些許的英氣，所以小雯第一次看到上門求租的莫風，就將房子的另一間租給了莫風。不過，後來當她得知莫風是個同性戀者後，心中還是有些失望的。

本來她打算出租的時候，就暗暗抱有將租客收為男友的心思。當然，她永遠不會讓一個男同性戀者成為自己的男友。

事實上，莫風是個很誠實的人，自從他一搬進那套兩室一廳後，便向小雯坦言了自己的性取向。而他本身也是個很愛整潔的男人，所以小雯也不好拉下臉麵將他趕出去。

當小雯離開咖啡館後，便回到了家中。莫風不在屋裏，今天不是休息日，他自然是上班去了。盡管在咖啡館裏，小雯與陳子言插科打諢聊了好半天，但當她獨自一人待在家中時，一想到馮舒的死，心中還是不免有些戚戚然。

畢竟她與馮舒好過一場，她也不想讓馮舒的葬禮太冷清，所以情不自禁地給莫風、陳子言與三皮打了電話，讓他們今天夜裏一起為馮舒送殯。

而小雯之所以會知道馮舒的葬禮將在夜晚進行，則是因為她接到了另一個電話。正是因為那個電話，現在她不得不再出趟門。這一次，她要去警局。

那個電話，是馮三庭從警局裏打來的。

馮三庭並不認識小雯，當他得知必須要準備幾張馮舒的生前照片，並提供身高、體重等體態數據後，他不禁犯了愁。雖然他是馮舒的叔父，但馮舒高中畢業後就去了城裏讀大學，大學畢業後直接留在城裏的出版社工作，所以他們也有很多年沒見過麵了。

雖然馮舒的生前照片很好找到，他的檔案裏也記錄了他身高、體重的數據，但馮三庭是個很在乎細節的人，他不願意讓侄兒的葬禮出現任何貽笑大方的破綻，所以希望能找到一個對侄兒身體很熟悉的人，協助公墓的化妝師將侄兒的屍骨盡可能地修複到與他生前一致。

對某個男人的身體很熟悉的人，八成是一個女人。這是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所以馮三庭直接問周淵易：“馮舒的女朋友是誰？”

周淵易回答：“據我所知，馮舒現在單身，沒有女朋友——準確地說，沒有固定的女朋友。”

“那麽前任女朋友呢？”

周淵易搖搖頭：“我們也調查過他的情況，傳聞與他有曖昧的女人很多，但他從來不承認自己與任何女人曾經交往過。”

“那麽……哪些女人與他有過曖昧傳聞？說不定其中就有誰熟悉他的身體……”馮三庭無奈地繼續問道。他是個久居閉塞山村的老人，實在是無法想象現在年輕人的生活方式。

周淵易沒辦法了，他隻好找來從馮舒手機裏導出的通訊錄的打印件，對馮三庭說：“你照著通訊錄上的名單，看著名字像女人的，就一個接一個地打吧，看看誰會熟悉他的身體。”

這真是個餿主意，過了一會兒，馮三庭便吃到了苦頭。

馮三庭按照通訊錄上的名單，隻要看著名字像女人的，就撥打一個電話。但幾乎所有接聽電話的女人，一聽到馮舒的名字，就立刻回答自己與他不熟，更不是他的緋聞女朋友。如果馮三庭再多問一句對方是否熟悉馮舒的體貌特征，就會立刻招來一陣痛罵。馮三庭從來沒想過那些有著耀眼光環的文學女青年，罵起人來竟然會那麽惡毒。

嗬，又有哪個文學女青年願意承認自己熟悉一個出版社編輯的身體特征呢？圈子裏的潛規則雖然人人都在遵守，但始終是不能見光的。一旦見光，就意味著身敗名裂。

盡管在調查中，周淵易也核實過名單，裏麵確實有與馮舒有過親密接觸的緋聞女友，但他總不能強迫人家女孩子冒著身敗名裂的危險跑到警局來，對著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髏，協助公墓的屍體化妝師複原骨架吧？

沒有哪個女孩能夠承受這樣的壓力。

幸好，就在馮三庭幾乎絕望的時候，他撥通了名字靠後的小雯的號碼。

小雯是個美女作家，也是個心思細膩的女人。雖然她有時候會說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話語，當著陳子言的麵也能說出一些事不關己的話，但她骨子裏卻很是念舊的。所以她立刻答應了馮三庭的請求，會在下午兩點之前趕到警局的檢驗樓裏，協助公墓化裝師傅為馮舒修複屍體。

不過小雯怎麽也不會想到，如果她如約來到警局存放馮舒屍骨的檢驗樓，會驚奇地發現，為馮舒修複骨架的人竟然就是她的房客莫風。

當然，莫風也絕不可能猜到來協助他複原骨架的人會是小雯。

如果幾十分鍾後他們在警局裏相見，那注定將會充滿無與倫比的戲劇性。

##第七卷 被剝去臉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