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夫君有什麽話,直說便是,你我夫妻何時還變得生分了?”宋窈兒連忙應道。
朝軒昱猶疑片刻,一臉正色看向宋窈兒:“你父親姓名的更改,你可有從中參與?”
宋窈兒麵色一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世子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是什麽意思,你心裏很清楚,當年我剛入軍營,暫代主簿一職,你刻意接近我,便是為了方便更改你父親的身份,是嗎?”
朝軒昱一步步將宋窈兒逼到角落,宋窈兒一個不察,整個人摔進了椅子裏。
她臉色難看,眼底藏著心虛:“世子,窈兒對你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你怎會這般想我?”
朝軒昱沉默半晌,眼底似有淚光閃爍,他忽而輕笑一聲:“是或不是,待我入軍中調出當年記錄名冊便知!”
言罷,他轉身大步走進了夜色。
夜黑如墨,一瞬間大雨傾盆,天空的閃電映出他決然的背影。
宋窈兒後背發涼,一瞬間生出一股寒意,她急忙奔出了屋子,追在了朝軒昱的身後。
可朝軒昱速度極快,宋窈兒根本來不及追,他便騎著快馬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宋窈兒在雨裏追了很遠,最終狠狠跌在了地上,雨水將她頭發和衣物盡數打濕。
……
宋窈兒在門口等了整整一夜,直到翌日天光熹微,一匹馬踩著積水噠噠走了回來。
朝軒昱渾身濕透地走下馬,宋窈兒在丫鬟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她雙眼通紅地望著朝軒昱,眼底滿是慌亂:“夫君!你聽我說,當年我也是沒辦法,我若是不那麽做,父親也難逃薛碘的魔爪!我……”
不等她說完,朝軒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盯著她,雙眼猩紅:“所以當初為我擋劍,為我做的那一切,你都是心存算計,另有目的,是嗎?”
“我……我沒有,我是真心喜歡你的,軒昱,你相信我……”
朝軒昱冷冷鬆開她:“你瞞了我這麽久,讓我怎麽信你?”
“這麽些年,你明知我對你心存虧欠,為了彌補你,我不得不委屈阿蕪,結果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欺騙,是你的算計!”朝軒昱一把推開了她,大步朝著寧玉軒的方向跑去。
此時此刻,不知為何,他隻想去見淩蕪,仿佛隻有看到淩蕪才能讓他感到安心。
可還不等朝軒昱走到寧玉軒,福瑞堂那邊便傳來了消息。
“不好了,老夫人暈倒了!”
朝軒昱不敢怠慢,立刻馬不停蹄地朝著福瑞堂趕去。
朝軒昱趕到的時候,朝臨峰和朝軒銘也已趕到,夏氏守在老夫人榻前伺候。
“祖母好端端地怎會暈倒?”朝軒昱一臉關切地走進內室。
夏氏歎了口氣:“昨晚的事,你祖母聽說後,夜不能寐,今兒一早用早膳的時候忽然暈倒了。”
朝臨峰擰眉,嚴肅道:“大夫來看過,說母親是太過操勞,短期內隻能臥床休養。”
朝軒銘走至朝軒昱身側:“大哥,你昨夜去哪了,身上衣服怎麽都是濕的?”
“你先回去換衣吧,不然祖母看見你這樣,她又該擔心了。”
朝軒昱覺得二弟說的有道理,這才悄然退下。
等到朝軒昱趕回福瑞堂,卻已不見朝臨峰和夏氏蹤影。
“父親和母親呢?”朝軒昱問向一旁的朝軒銘。
朝軒銘道:“軍營中有要事,父親已經離開,母親剛收到宮中曹貴妃的傳話,眼下已經進宮。”
“曹貴妃要見母親?所為何事?”朝軒昱隱隱覺得,這事透著古怪。
母親與曹貴妃並無私交,可這兩日曹貴妃先後接見了淩蕪和夏氏。
曹貴妃到底是何目的?
“曹貴妃行事,想必早與榮王通過氣,榮王的心思,又豈是常人能琢磨透?”朝軒銘嘴上這麽說,眉宇間卻不由得籠上一層陰翳。
夏氏入宮不多久便回來了。
人剛回來便暈倒在了府門口。
朝軒昱和朝軒銘又馬不停蹄地去看了夏氏。
好在夏氏病情並不嚴重,大夫說隻是受了些驚嚇。
“母親無礙,軒銘,你先去看祖母吧,母親有話要單獨和你大哥說!”夏氏臉色蒼白,看上去透著幾分無力。
朝軒銘微微擰眉,心底預感更加不對勁。
朝軒銘離開後,夏氏伸手抓住了朝軒昱的手:“曹貴妃要淩蕪!”
朝軒昱心底一沉:“曹貴妃要淩蕪?她要淩蕪做什麽?”
夏氏側過頭,刻意避開朝軒昱的目光:“你之前不是請求將淩蕪送去庵堂跟隨太後修行嗎?曹貴妃說她特意在太後跟前美言了幾句,往後淩蕪便是太後的人了。”
朝軒昱猛地抽出手:“不!我後悔了,淩蕪不能去庵堂!”
夏氏詫異地看向朝軒昱:“為何?你不是說過,這是能保護她的唯一辦法嗎?”
朝軒昱神色錯亂:“不!是我錯了,我之前存有私心,我是為了窈兒!可現在……”
“現在怎麽了?你和窈兒吵架了?”夏氏越發看不懂這個兒子。
朝軒昱咬了咬牙:“總之淩蕪不能去庵堂!”
夏氏一臉慎重地注視著朝軒昱:“軒昱,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淩蕪若是不去,咱們侯府上下都要跟著遭難!”
“隻是一個名額而已,淩蕪不去,也能換成旁人,哪有母親說的那麽嚴重?”朝軒昱不解。
“因為……看上淩蕪的人根本不是太後,而是榮王殿下!”夏氏定定地看著朝軒昱,她知道瞞不住朝軒昱,隻能將真相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朝軒昱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夏氏:“你說什麽?”
“榮王想要淩蕪,是什麽時候的事?”
夏氏歎了口氣:“你忘了他們兩個在雲安待了三年,約莫是那三年裏發生的事。”
“真是作孽,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逼她回雲安的!”
朝軒昱早已聽不到後麵的話,他轉身快步衝出了房間。
……
榮王府。
璽長宴正坐在院中下棋,忽而門外傳來一陣騷亂。
“世子!世子你這樣擅闖太失禮了!”
“還請世子稍待片刻,由在下先行通傳!”
朝軒昱不顧下人阻撓,大步走到了璽長宴的麵前。
兩個男人麵對麵對峙,空氣中仿佛多了一絲火藥味。
璽長宴擺了擺手,令下人們通通退下。
“淩蕪是我妻子,殿下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隻懇請殿下不要為難她!”朝軒昱徑直注視著璽長宴,語氣中並無絲毫猶疑。
璽長宴緩緩站起身,兩個高大的身影令空氣都變得壓抑。
“軍銜、官職,田產鋪子,金銀珠寶,世子盡管挑選,本王都可以滿足於你,但淩蕪……本王要定了!”
朝軒昱眯了眯眼:“殿下這是要強奪臣妻?就不怕傳出去令天下非議嗎?”
璽長宴輕笑出聲:“本王的名聲本就不怎麽樣,為了淩蕪,本王不介意再差一些!”
朝軒昱攥緊拳頭,閉了閉眼:“這件事,她知道嗎?”
“她知道或者不知道,有那麽重要嗎?在雲安她可是連命都差點沒了,現在世子反倒關心起她的心意?”
“住口!”朝軒昱猛地揮拳,砸在了璽長宴的臉上。
鮮血從他的唇角滲出。
朝軒昱也是一時氣昏了頭,動完手才想起對方皇子的身份,一時間心情複雜,握著的拳頭微微顫抖。
璽長宴似笑非笑地擦了擦嘴角,看向朝軒昱的眼神卻透著隱隱殺氣:“這一拳就當是本王欠你的,本王受了!沒有下次!”
……
朝軒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榮王府,去了一家酒館,喝了個酩酊大醉。
直到傍晚時分,他方才被家丁發現,被抬回了侯府。
“阿蕪!阿蕪!”朝軒昱猛地坐起身,卻發現自己早已回到了侯府。
四周是熟悉的房間,宋窈兒手裏拿著濕帕,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他睡夢中一直在喚淩蕪的名字。
她本以為他醉酒至此,是因為她的欺騙,一時想不開。
誰料他滿心惦記的竟是淩蕪!
朝軒昱看了眼宋窈兒,很快起身要走。
宋窈兒有些著急地抱住他:“夫君!你能不能原諒我,就當是看在我腹中孩兒的份上!”
朝軒昱微微一怔,有些恍惚地看向宋窈兒:“你說什麽?”
“我說我懷孕了,我們有孩兒了!”宋窈兒滿眼欣喜地看著朝軒昱,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喜悅。
可朝軒昱眼底隻有錯愕和慌亂。
他的反應令宋窈兒的心涼了半截:“夫君,你一點都不為我們的孩兒而感到高興嗎?”
朝軒昱整個人都亂的,他一句話都沒說,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院子。
阿蕪……
他現在很想見見她,他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寧玉軒內,淩蕪靜坐在池塘邊。
朝軒昱就那樣唐突地闖到了她麵前,將她一把抱進了懷裏。
“阿蕪!”
淩蕪有些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