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侯府,她會死
大夫看一眼宋窈兒的人中和手指,上麵皆有被掐過的印子:“放心吧,此法有助人蘇醒的功效,有益無害。”
朝軒昱確認他是真的誤會了淩蕪,當下十分惱怒,他冷冷看向纓兒:“為何不調查清楚便汙蔑世子夫人?”
纓兒嚇得臉色煞白,世子愛屋及烏,對待宋窈兒和她身邊的人一直都是和顏悅色,這還是纓兒第一次見世子動怒。
“奴婢……奴婢也是太關心少夫人的身子,一時著急才說錯了話。”
纓兒是宋氏的人,沒有宋氏授意,她又怎麽敢指責淩蕪?
朝軒昱冷淡的眼神落在宋窈兒身上。
宋窈兒頓覺後背發涼,她嘴唇微顫,囁嚅道:“世子,我也是剛醒,我……”
她有些無力地扶額,看上去一副茫然的模樣。
“你怎麽會到寧玉軒來?”朝軒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少夫人她……”纓兒剛要解釋,卻被朝軒昱一記冷厲的目光盯上,嚇得她瞬間噤聲。
宋窈兒隻好緩聲解釋:“我是來求姐姐原諒的,隻要她出麵,為你解開朝中困局,窈兒便是不要名分,給她做婢女也是甘願的。”
朝軒昱有心頭一軟,他知道宋窈兒為他四處奔走,耗費心血,她是滿心都記掛著他的。
“朝中自有我和父親,你好好養身子才是。”
朝軒昱和宋窈兒走後,寧玉軒方才徹底靜下來。
淩蕪手捧著湯婆子,站在窗前靜靜看著外麵:“他們走了?”
“走了!”蘇葉給淩蕪披上厚氅,“時候不早了,姑娘也歇下吧?”
淩蕪點了點頭,轉身躺到了榻上,蘇葉將窗戶合上,很快也退了下去。
她迷迷糊糊間仿佛夢見了爹娘,夢見淩家沒有出事前,她還是淩府眾星捧月的千金,有哥哥疼愛,有爹娘護著。
那時的世子和朝軒銘隔三岔五地去淩府找她,給她帶京城最好的美食,送京城最時興的首飾。
可很快淩家要倒,她快要沒有家了。
她被家人裹挾著嫁進侯府,成了世子夫人,她眼睜睜地看著淩家坍塌,男子充軍,女子為娼,最後一個個自盡牢中。
而她也被送去老宅,受了三年的病痛折磨。
淩蕪睡夢中驚醒,後背冷汗淋漓,她看向四周,滿室空寂,爹娘不在,哥哥不在,好像全世界隻剩她孤身一人。
她縮在角落裏,將自己緊緊包裹住。
這時,一陣涼風忽然吹過,驚得她渾身一震。
她記得睡前蘇葉是關了窗的。
她急忙走下榻,身上的紗衣隨風起舞,一道高大的身影越窗而來。
淩蕪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來人:“殿下……”
是榮王,璽長宴。
璽長宴擎長的身影緩緩走近,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的墨發,按住她的腦袋。
“不歡迎本王?”他的聲音低沉魅惑,帶著一絲邪性。
淩蕪搖了搖頭:“奴婢隻是怕,怕……”
“他不會來的!你的夫君此刻正摟著宋氏,哪有功夫理你?”他輕笑,語氣中透著淡淡戲弄。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轉身坐到榻上,他身形高大,坐在黑夜裏更像是一座神秘優雅的雕像。
淩蕪僵在原地,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過來!”他的聲音好似暗夜裏的妖魅,令人恐懼。
淩蕪渾身一顫,瞬間回神,她默默走到他的身前,手覆在他的肩膀,指尖輕輕按著。
第一次這麽伺候他,是她剛從鬼門關走一遭回來,為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她主動給他為奴為婢。
時間久了,她發現榮王的性情十分狂躁,稍有不慎便會見血。
淩蕪想活,就得順他的意,他似乎熱衷以折磨她為樂,會讓她跪著奉茶,要她手捧冰塊為他驅熱,逼她咬著吃食喂他。
可隻要她足夠順從,他的脾氣便能漸漸平息。
本以為她回到侯府,便能短暫結束這痛苦的過程,沒想到他會闖進侯府裏來。
她有些心不在焉,手腕卻被他猛地一拽,整個人摔進他的懷中,衣衫從她的肩膀垂落,月色下女人的肌膚瓷白如玉。
“在想什麽?”璽長宴捏著她的下頷,逼她與之對視。
男人的眼眸在夜色裏宛若星辰,閃耀著興奮,像一隻瞄準獵物的猛獸。
淩蕪抬起頭看他:“殿下,這兒太危險了,您還是早點回吧。”
若是被侯府發現他,她會死。
璽長宴冷笑:“怕了?當初你跪著求我的時候,可不這樣。”
他熟練地躺到了她腿上:“記住!你是本王的婢,本王什麽時候需要你,你都不準拒絕!”
淩蕪輕吐了口氣,她的確沒有本事拒絕他,隻能順從地替他按摩太陽穴:“殿下可是頭疾又犯了?”
“做好你的事,不要廢話!”他呼吸漸漸歸於平緩,似是睡沉。
下半夜的時候,朝軒昱躺在榻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他看向榻側已經睡沉的宋窈兒,腦子裏想的卻全是白天的淩蕪,她的聲音,她在道觀纏綿病榻,數次暈倒、獨自硬撐的畫麵。
朝軒昱起身,走出了芙蓉閣,回到書房。
他想去看她寫的信,卻又沒勇氣打開。
書房裏存放著他最愛的女兒紅,那是淩蕪嫁過來那年的陪嫁,朝軒昱一直保存著,眼下已經落了灰。
這幫下人是怎麽掃的灰,回頭他定要好好訓斥。
朝軒昱拿起一旁的桃花釀,拆了封口,便兀自喝了起來。
漸漸已到破曉時分,一道黑影從外麵一閃而過,驚得朝軒昱打翻了手中的酒盞。
什麽人擅闖侯府?
朝軒昱畢竟是跟隨承安侯在軍中習武,聽力異於常人。
他立刻追了出去,卻見黑影翻過院牆,轉瞬即逝。
他追到近處,便再也尋不見蹤跡,難道是他醉酒看錯了?
朝軒昱拎著酒壇,晃晃悠悠正欲返回,卻忽聞馬廄裏傳出響動。
他上前幾步,就見車夫正在修繕破舊的馬車。
車夫看見朝軒昱立刻恭敬行禮,解釋道:“小的護送世子夫人回府,今日在侯府歇一日,趕天亮雪化了便要返程了。”
朝軒昱看著眼前破敗的馬車,又思及淩蕪三年在老宅的境遇,頓時怒火中燒。
他“哐”地砸碎酒壇,一拳打在車夫的臉上。
“老宅用這麽個破馬車送世子夫人?他們把侯府置於何地?”
“奴才也不知啊,這些都是他們的意思,奴才也是聽命行事!”車夫疼得嗷嗷叫,慌忙解釋,誰料被打得更狠了。
朝軒昱越聽火越大,騎在車夫身上打:“你返程倒是知道修馬車,一路趕來那麽大的雪,你就看著她吹風受凍,你就是這麽做下人的!”
這時,幾個親衛從側門進來,承安侯走進便看見這一幕,頓時眉頭皺起。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