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27章 葵茵香氣,食心蠱蟲

“喂,肖沉,你聞到了嗎?”林子晴掐了一把我胳膊上的肉,令我停下步伐。

“你有病啊!幹嘛掐我?!”我叫道。

她畏縮在後麵一動不動,似乎在疑慮什麽。“我說這氣味怪怪的,我從剛才開始就有點頭暈,你難道沒有感覺嗎?”

“這香氣來自一種叫葵茵草的植物,我家以前有種過,並不會散發任何有毒氣體,你怕什麽?”

葵茵草確是貓首山所特有,除了神禦家族內部無人可得。但守山人什無長老每年總有幾日要下山為族長走差事,他又和我父親私交不錯,所以曾經送了一些到肖家宅子。後來老宅廢了,那些葵茵草也枯萎了。但那種童年的氣息一直存在於我的腦海裏,每個夏季午後困倦時,使勁地聞一聞它的香氣,就能精神煥發。然後我就會催著妹妹和周依依她們起來和我玩角色扮演遊戲,但她們都躺在院子的長椅上不肯起來,她們覺得那香氣會讓人昏昏欲睡。如此想來,會不會這香氣在女人聞來更加敏感呢?

“貌似是從樓下來的香氣,而且越來越濃了……”她撫著額頭,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急不可耐地衝下樓去。看她的樣子,恐怕隨時都會昏厥。看到她柔弱的身影,我便有些不忍心。於是我也追下去,樓道裏隻能聽見我和她兩人的腳步聲,她穿的是高跟鞋,所以這聲音在狹窄的樓道裏聽上去異常刺耳,終於變成一聲尖銳,是她停下來了,而且差點滑倒。

我就站在林子晴身後大約五米,她正把手放在一個男人的肩上。那個男人披著長發,看上去亂糟糟的,但他身穿著那件和那幫遊行的黑衣人一樣的衣服,不,看起來更加精致。雖然隻是背影,但我已經認出了他。

“英修!”我叫道。

他用力搖頭,對著林子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上去非常溫柔,這讓我不禁揣測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可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八卦簡直是不分輕重。因為顯然,這香氣就來源於一樓大廳。

我們三人幾乎同一時間見到了那個少女。大廳裏香氣濃鬱,除此之外,空氣中還彌漫著紫色的氣息,又好像是某種幻覺。事實上,大廳並不算很大,而且頭頂的吊燈是劣質的,幾近發不出光,所以整個環境相當昏暗。

她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若不是前不久剛經過空無一物的大廳,我一定會以為那是個雕塑。她的穿著看起來像唐裝,十分優雅,雖然看不太清臉,但絕對不到二十歲年齡。之所以這麽判斷,當然也有身高和胸部的考慮。隻是,我們三人好半天都沒走上前一步,她周身都有一股奇怪的靈氣,讓人不敢靠近。從她的外表來看並不像現實世界中的人,反而像從小說或動漫裏走出來似的。看不見她的眼睛,被她厚厚的劉海蓋住,但即便如此也不敢看她,仿佛一不小心就能攝人心魄。

神秘又危險的存在,我竟然對這個姑娘有一絲莫名的心動,不是看見美女那種自然而然的好奇,而是一種求知真相的欲望,我甚至覺得,這個小小的身軀能幫我解答任何我想知道的問題。

“你……你是誰?”英修問,我看向他,才發現他背後藏著一把刀。

“你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作甚麽?”林子晴向前一步。事實上,她沒法再往前走一步,不難發現,以這個女孩為中心,一定範圍內的所有事物都處理靜止狀態之中,在櫃台裏麵的老板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態,看起來他剛要說話便被定住了。

我一直聽說神禦家族內有專門修煉異術的人,傳言他們能在接觸陌生人不到一小時內控製對方的心魄,引誘出其內心深處所有的邪惡念想,將這些邪念鎖進控心壺,壺中藏有食心蠱,蠱蟲與世界至惡至邪的念想終日相處,隻需經曆半月便能脫離壺生存。至於蠱蟲出來後如何為禍人間,版本不同,結局也諸有不同。

但這畢竟是故事。在我聽過的諸多故事中,同樣來自神禦家族的就是這種定魂術,一旦發動很難解脫,任何闖進定勢裏的人也容易被定魂。

“別再往前走了,林子晴,如果不想被定住。”我轉向那個女孩說道:“姑娘,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話好好說,幹嘛非得發動這種變態的異術呢?”

沒有回應,我反而感到周邊的寒氣更重了。難道我說的“變態”二字刺激到她了嗎?

“別跟她囉嗦了。一定是神禦家族聽說了黑兵裔要燒毀貓神廟,於是派人來幹涉了……”英修亮出了刀子,說道,“他們派你這個女孩來,那你肯定很能打。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魔術,公平的對決吧!”

臥槽,英修你這叫公平,你拿著刀威脅一個女孩子,這樣真的好嗎?

“她還是不說話,會不會就是個啞巴?”林子晴向英修問,似乎兩人正商量著什麽。但英修顯然沒有要說悄悄話的意思,而是說道:“我知道這個圓圈的力量,我當然也知道進去會有什麽後果,所以想要誘我進去,你就休想吧!”

這時,那穿著唐衣的姑娘動了動,似乎要出手了,但等了半天,她都沒有要攻擊的意思,隻見她把手中拿著的葵茵草伸向身體前方,隨後鬆手,那株草在落地的瞬間枯萎。

接下來令我們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地上突然冒出了無數蟲子的屍體,數量至少有幾百隻,看的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那姑娘不緊不慢,隻把雙手合十,過了一會兒,那地上的數百隻蟲子便消失不見了。

“回收成功。”她似乎是自言自語,隨後手一揮,寒氣頓時消失了。這麽看來,這不僅僅是定魂術,更像是某種屏障,按照動漫裏的說法,可謂之“結界”。看那姑娘站在那兒疑惑的望著我們一陣,我突然明白了。殺氣並非針對我們,而是針對這些蠱蟲,她應該也並非啞巴,而是屏障令她看不清外麵,更聽不清我們的聲音。

“你們是……什麽人?”姑娘的聲音很空靈。

“路過,不過是店裏的客人罷了。”英修倒也很機智,覺察到她並非衝自己來的,於是自然不必亮明身份。

我和林子晴都沒說話,在不確定對方身份的情況下——即便抱有好感,我也不能開門見山來個自我介紹吧。

她轉過身,我以為她要走,結果她又折回來,一步步向我們逼近,不知怎麽,我感到她的裝束有很嚴重的違和感。衣服和發簪還有裙子……似乎並不是同一朝代的產物。怎麽回事?這個少女給人的感覺……等一下!

為什麽仔細看覺得不像是女孩、少女,更像是個成熟女子呢?

她看著我們沉默良久,但終究沒有說話。我們三人麵麵相覷,不解其意。過了十幾秒,她轉身要走,從門口跌跌撞撞地闖進來一個人,他狠狠地把行李箱甩在地上,然後罵道:

“你奶奶的!這是什麽破賓館,看著好low啊!誒,小姑娘,這裏支持微信支付不?”

我簡直要笑出聲了,這大大咧咧的粗嗓音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好朋友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