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昏死之症，極寒之毒
“我不打了。”周一刀說。
胖子捏了捏手掌，一臉不爽的樣子。
“你這胖子塊頭太大，我這麽瘦，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得了吧，打不過就打不過，還找理由……”
周一刀活動著頸部，看著他一臉懵逼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裝的，或許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決定終止他們這無聊的鬥爭，於是我說：“行了，你們也別切磋武藝了，說正事吧。我就是想向你打聽一下我妹妹的下落。”
周一刀正要說話，就被胖子推搡著進屋子裏去，胖子嚷嚷著外麵太熱了，有什麽事兒進屋子坐下說。胖子還故意和他勾肩搭背套近乎的樣子，我想這還真是不打不相識啊。
說是別院，其實這裏占地麵積很小，十多年前院子因為道路整改小了一半，正南和正北的兩所房子又已經年久失修，隻剩下東麵的平房能住人。進屋就是一個正堂，接待客人用的，現在被周一刀收拾的還算湊合。這裏家用電器一概沒有，現在這月份沒有風扇吹著熱的很。
胖子果然汗如雨下，他不斷地擦臉上的汗，說：“真是熱啊，你這小白臉兒怎麽受得了呀？”
周一刀顯然懶得理他，並沒有搭話，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我。
“是我的妹妹的事，她失蹤很久了，前幾天有人在街頭看見她跟著你走了。所以我今天特地來問問。”
周一刀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表示自己沒印象。
“會不會是看錯了？”
胖子又爆粗了：“你TM是裝傻嗎？再給老子想想，不然爺爺我讓你這白白淨淨的臉上添一個硬幣大的傷疤！”
周一刀穿著休閑的T恤和運動褲，身子瘦瘦的，看上去和普通人無異，關於他的傳說千奇百怪，以前總想，這個人度過了多麽精彩的一生啊，但是麵對麵坐著，他果然不過是個平常人，遇到胖子這樣難纏的對手，他也不得不認慫求饒。這麽近看周一刀，他臉上的皮膚確實很好，好得讓我一個男人都有些嫉妒。他明顯不愛說話，坐下後胖子和我不知說了多少句，而他都是簡短的回應。
我向周一刀描述了一下阿零的樣子，並且提示了時間地點，他睫毛動了一下，隨後說道：“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個小女孩。”他的語氣很平淡。
“看吧，肖沉，我就說不強硬點有些人是不會承認的！”
“誤會誤會。那個小女孩是你的妹妹啊。”
我點點頭。
“她突然在路上和我搭話，說好像曾經見過我，我沒怎麽搭理她，她就走了。”
真是言簡意賅，聽上去有些不可置信。但他的樣子看起來沒有說謊，我想他說的是真的。
“她去了哪裏？我的意思是她往哪個方向走了？”這是我真正關心的問題，這麽小的城市，隻要掌握一定的方向，找到零兒問題應該不會費太長時間。
周一刀簡直對答如流，好像幾天前發生的事情還完全留存在腦海裏似的，他很篤定，道：“我想一定是去朋友家了。”
“你這小子說話注意點，沒有絕對的事情，重新……重新說過！”
我白了眼胖子，這家夥真是個戲精，他可比一般人都明白事兒，卻總是喜歡做一個遊戲人間的演員。我一看他，他就知道不妥，暫時止住了聲。
周一刀說道：“我沒有看見她朋友，但是她走之前接了個電話，說是要去對方家，聽語氣該是朋友吧。”
朋友？零兒的朋友很少，數得上來的就那麽幾個。這個朋友我應該不認識。時隔七年，她應該經曆了很多事，遇見了很多人，交了新的朋友很正常。
我暗暗勸告自己要放寬心，又問了他一些細節，周一刀表示沒什麽特別的印象，我隻好作罷。
隻是我有點想不通，零兒說見過周一刀，要是並非認錯人，這個微小的事件又應該怎麽解讀呢？
答案顯然不在這裏，周一刀自己都一頭霧水。
胖子早已汗流浹背，他再也坐不住了，在屋子裏來回走動，一會兒看看牆上老舊的掛曆，一會兒又擺弄著座椅和茶幾。這是他職業上的毛病，看到這種紅木家具也有興趣。
“我二叔似乎很相信你的能力，我也聽過你很多故事，沒想到你這麽年輕。”
“世人對我的誤會太多，周一刀不過是個名號，家父一舉成名，我隻不過是繼承衣缽罷了。”
胖子站在一旁犯嘀咕，道：“還文縐縐的可牛逼壞了！”
周一刀假裝沒聽見，我繼續問，他卻不願意再透露家裏的事。本來我就不期望他告訴我多少，畢竟是剛剛認識。不過他年齡上的問題算是有了解釋。
在來的路上，我和胖子達成共識，此次來見周一刀除了詢問零兒的事情，就是試探試探他。但天聊到這裏，已經進行不下去了，我給胖子使了個眼色，胖子果然會意，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道：“肖沉，你家這破別院什麽好東西都沒了，估計寶貝全給藏起來了。這紅木家具也值不了多少錢，地攤貨。”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周一刀問：“周一刀，我聽說你有一把短刀，是不是祖傳的私貨，方便看看嘛？”
胖子不懷好意地笑著，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這正堂左右都有一個裏屋，左手邊這個屋子門上結滿了蜘蛛網，應該廢置了好久，右手邊的屋子，門擦的幹幹淨淨。周一刀現在穿著休閑服裝，短刀自然不太可能放在身上，胖子想讓周一刀把門打開看看裏麵的狀況。
周一刀果然不同意，說道：“刀不能給你看。”
“why？”
“沒為什麽。”
“我胖子啥都能忍，就忍不住對寶貝的那點兒好奇心。”
我注意到周一刀臉色開始陰沉，肖家為他提供蔭蔽，我們要欣賞一把短刀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愛惜寶物不肯輕易示人。不過強人所難確實不太好，我朝胖子使眼色，讓他算了，可是胖子似乎不準備罷手，一個勁兒地請求周一刀。
“就讓哥哥我看一眼，又不會死呢！”
周一刀麵無表情，說：“不行，刀不可以看，刀一出鞘必定要見血。”
胖子用手捂了捂臉，作出痛苦的表情，他說：“這是什麽死理？難不成你那把還是吸血刀嗎？加百分之多少吸血啊？我看你是網遊玩多了……”
周一刀沉默不語，我說算了吧，胖子還不肯停，繼續激他：“大不了你拿出來，我隔著刀鞘看不就得了嗎？我跟你說……”胖子站起來，往那門走去，“我可是專業的，看一眼刀鞘就大概能知道那是什麽朝代的寶貝！搞不好你用了多年的刀，都不知道它的來曆呢！”
周一刀慌忙站起來，似乎要攔住胖子，剛才的聊天中，周一刀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的變化，現在他似乎被胖子的舉動震住了。
“我說胖子……你……”
“哎，真是和你這個小白臉說不清楚話。今天爺爺我認真了，這門我是肯定要進的，刀我也肯定是要看的，所以我就是踹門也要把門開了！”胖子一拳重重地砸在門上。我聽到了什麽響動，胖子訝異的表情告訴我那門根本沒鎖。
應該說這種破門沒法鎖。胖子一拳就把門砸開了，這一下就很尷尬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直接走進去。周一刀麵露不悅，我在後麵向他道歉。我在想，這是不是構成什麽私闖民宅、侵犯隱私權等等行為呢？
“誒，有病人？”
一進屋子就看見一張木板床，上麵躺著一個女人，她的身軀被厚厚的棉被裹著，隻有半張臉露在外麵，一層半透明的麵紗將麵部罩住，她的長發整齊地梳在腦後，發絲。牆上掛著好幾個大小不一的藥瓶，通過導管那些**被注射進這個女人的身體裏。
話說回來，她被裹得那麽嚴實，我又為何斷定她是女人呢？
果然是因為長頭發和濃鬱的香水味吧。
“這是……你的女朋友嗎？”胖子問道。
周一刀沒有說話，看來是默認了。
“這得了什麽病呀？藥瓶上既有韓文又有日文的，都是進口藥物……”
我叫胖子說話聲音輕點，別影響病人休息，但周一刀說沒事，因為她注射期間會昏迷很久。
“就像死了一樣。”
“她得了什麽病？”
“不治之症。”周一刀簡短的答道。
胖子挑了挑眉，拍著周一刀的肩膀問：“雖說病人可能會怕冷一些，但你給她裹得也太厚了吧，這房子這麽悶，她受得了嗎？”
“她極其怕冷，這恐怕還不夠。”
“啊？不會吧。什麽不治之症會這麽怕冷？”
“幹嘛不送去大醫院呢……”我說，“我認識一些專業的醫生，應該可以幫助你。”
“謝謝，她中了極寒之毒，每天毒素會自動再生，原先在醫院治療過，但是出了很多問題，也鬧得不太愉快，在那之後，我隻好把藥品買回來。”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我似乎有些明白他沉默寡言的原因了，自己的女朋友這樣，應該要承受很多壓力吧。
不過極寒之毒是什麽？這姑娘跟著周一刀一路奔波，到這個鄉野村莊來，難道……
“那個，該不會你來到這裏……趟這渾水，是為了治好你女朋友的病吧。”
周一刀目光呆滯，並沒有直麵回答：
“貓首山的雪狐姑姑，是她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