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匿名來信，殺人回憶
我於傍晚回到住處。
風吹過的街道，腐臭的氣味刺鼻異常，排水管道附近有看不清的汙濁物質，恐怕是晚飯的剩菜剩飯混雜而成的。
我一眼看到一隻綠色的垃圾桶，如山的垃圾上有一隻死貓。
它被砸爛了腦袋。
在居住的小區外發現貓的屍體，好像挺不吉利。這麽說來，護士所說的虐貓事件不是空穴來風。
人心真是可怕的，虐貓的緣由何在？
社會派推理小說作家湊佳苗的作品《告白》裏，少年A即渡邊修哉僅僅是因為無聊泄憤，沒想到登到網上，受到了很多人的讚歎。價值觀如此，真讓人扼腕歎息。
最近的虐貓事件，也是為了泄憤嗎？還是說為了得到社會的關注？
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這樣想著，我打開自家的門，習慣性的反鎖。如同往常一樣，規律性地丟下包，打開電腦，幾乎不經過大腦思考地輸入開機密碼。
有時候想想，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很可怕。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道：“你已厭倦平常！”
我全身一震，東張西望，並沒有任何人。
我是怎麽了？
我打開瀏覽器，瀏覽了這幾周的本地新聞，並沒有看到關於虐貓事件的報道。的確，這種事也報道的話，可能有點不太合適…
望著那張A4紙發呆了幾分鍾，我撿起桌上的手機翻了翻聯係人，又無奈地放下了它。想好好躺著，安靜安靜。
突然，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框，顯示我收到一條郵件。奇怪，我不記得自己在電腦上有登錄郵件，難道是用手機號登陸的？
顯然不對，點開後發現，那其實是本地論壇的郵件。因為打開瀏覽器時它是主頁，而且我注冊論壇時保存了賬號密碼，所以很及時的收到了郵件。
我以為是垃圾郵件，結果……
郵件正文是鮮紅色的宋體字，字號異常的大，而且不止一列，每一列都是相同的文字。
“我知道你在七年前夏天幹了什麽”
“我知道你在七年前夏天幹了什麽”
“我知道你在七年前夏天幹了什麽”
“我知道你在七年前夏天幹了什麽”
……
……
我皺著眉，用鼠標滾動到最後，隻見更大的幾個字，和A4紙上一模一樣：
“肖沉是殺人犯”
頓時我感到脊背發涼。
到底是誰？發這種東西……
果然是匿名郵件。七年前的夏天，不正是零兒失蹤那段時間嗎？我手心冒汗，又翻了翻通訊錄，找不到當年相關人的電話號碼，於是翻箱倒櫃，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直接去找又不太好。當年所有人都約定過了，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再提那事情，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
“這可是關乎七家興亡的秘密，什麽時候泄露出去的？”我不禁自言自語。
冷靜了一會兒，我敲了敲鍵盤，搜索關鍵詞：“貓首山失蹤者中年男子”，很意外地輕而易舉搜出了那人的信息。七年前的新聞還附著一張死者的近照，目光特別嚇人，簡直像是遺照。我頓時感到惡心，立刻去洗手間洗了洗臉。
看著鏡子，我一遍遍問自己：肖沉，你算不算殺人凶手？
我想躺下狠狠睡一覺，但門鈴響了。我以為是張叔，開門一看，竟然是嚴葉。我是憑借他那副寬眼鏡認出他的，他滿頭大汗，似乎是跑來的。
“怎麽辦？怎麽辦？全部都……全部都……”他上氣不接下氣，還渾身顫抖的，我看他的汗都往地板上滴，果然，他手上攥著一張白紙。
我把門關上，反鎖，立刻問道：“紙上寫的什麽？”
嚴葉不說話，看上去都嚇懵了，一直重複著進門時的話。我真的服這家夥，這麽多年過去了，還這麽懦弱！
“紙上是寫著嚴葉是殺人凶手吧。我也收到了。”
嚴葉一聽，非常驚訝，但很快驚異變成了驚懼，他長歎了一聲，道：“現在怎麽辦呀？！你知道送這東西來的是誰嗎？”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他點點頭，臉上一副“完了”的吃屎表情。“當年那事，就我們七個人在，怎麽可能會泄露呀？今天我回家一看，它就貼在門口，差點沒把我嚇到。我一下子就想起七年前那個倒黴蛋了。”
“你呢，怎麽收到的？”
“在咖啡店。服務員說是一個女生送來的，不過我估計這個女生也是受人之托。”我感到有種不詳的預感，另外幾個人應該也收到信了。可是，當年的事情，在場的總共就七個人，難道是……
我暫時不敢亂想。然而嚴葉喋喋不休：“完了完了，送信的人一定是衝著麵具來的，都說了不能長生不老，非要偷，這下好了，給害人精老李撞見，這人死了，我們其他人還得背鍋！”
我發現此人已經有點神誌不清了。嚴葉小時候就體弱多病，平時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偏偏當年恰逢煙火晚會，嚴叔叔非把他攆出家讓他去玩，於是他就閑逛了。卻是異常倒黴，正巧碰到壞事。
七年前那個夜晚，我家進了小偷。小偷撬開了地下室的門，從一直封存著的水晶櫃子裏取出了貓魈麵具。這副麵具據說是劍懷城首席將作師打造的。當年的城主為了向中原政權表示忠心，做了所謂長生不老的麵具，隻要將此麵具戴著睡覺，一年之後即可如仙人般長生。當然這是術士的扯淡，城主親自嚐試一年，發現毫無作用，甚至感到身心俱疲，沒過多久就重病，難以下床。術士被殺，設計者均遭屠戮。因為這麵具說是用貓首做成，城主便讓人將麵具棄之山中。
人所以稱之為“貓首山”。
後來，肖家不知為何從山中取回了麵具，供養了起來。流傳到我曾祖父那輩時，已經算是肖家的鎮宅之寶。當然長生不死的傳說也越來越玄乎，出現了n個版本。50年前左右，我爺爺親自將麵具封存到水晶櫃子裏，搬到地下室，從此再不見天日，直到七年前的那個深夜，一個賊把它偷走了。
他從大門逃跑的時候，正好撞到嚴葉，嚴葉當時就氣憤不已，心想這個人鬼鬼祟祟的，該不會是壞蛋吧。於是正義感就爆棚了，直接追上去。其實說來也怪，按說嚴葉如此膽小怕事的人，為什麽當時竟敢去抓小偷？
不過總之最後的局麵是，我，嚴葉，李克，父親還有其他三位前輩，將這個賊圍堵在貓首山的林子裏。
那個家夥偷麵具是一切崩壞的開始。而我們中正好有一個獨斷專行的人，他叫李克，人送外號害人精老李。
這位老李，才是名副其實的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