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71章 窺魂術的代價

民國一百零六年……

如今早已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了,無常叔這樣說,該不會是腦子不靈光了吧?

奇怪的是,眾人都沒有反駁他的,而是靜靜地觀察,雖然我清楚這些人都不關心政治,但不可能一點了解都沒有吧?

零兒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便是,一個時代會有符合時代的叫法,一個人有自己所處的時代,若是跳脫自己的命運,生錯了時代,那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你憑什麽說我生錯了時代?”零兒聽出了弦外之音。

“哼,可笑你還毫不知情,”無常叔將拐杖舉起,頗為針對性地指著零兒,道:“你所佩戴的麵具是千年前的古物,這麵具所處的時代早已過去,它早該消失無跡,它該隨著貴族的死亡進入陵墓不見天日。而此時此刻,你戴著這麵具,闖進了我們的領地,不符輩分又不符時代。你本身既非貴族,也不是命定之人,如此寶物在身,你……受得起嗎?!”

無常叔這段話說的抑揚頓挫,最後幾個字他特地加重了語氣。我實在不能領會他的意思,他開口不是為了救零兒於困境中嗎?為什麽如此言辭逼人?

二叔仍然正襟危坐,他的神色十分微妙,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零兒攥緊了拳頭,她似乎心懷怒火。她掃視了一下在座的眾人,我離她很近,她眼裏絲毫沒有我。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語調變得異常挑釁:

“哼,這麵具我戴了好多年,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拿走的?你們這些老頭,見到了寶貝,全都露出了醜惡麵孔……哈哈,你們真的笑死我了!你們不就是要麵具嗎?我敢說,我隻要把這麵具往空中一拋,你們這些人就會爭相搶奪吧!”

“看來,師父的窺魂術起作用了。”忽然有個幽幽的聲音在我背後說話,把我和胖子嚇了一跳。原來是無常叔那三個徒弟,他們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我完全沒有聽到腳步聲。

“可不是嘛,我要有師父十分之一的功力,不至於連女朋友都沒有。”

“你省省吧,你再練十年也沒用。”

“你們兩個光顧著吵吵,這位可是肖沉公子哥,你們自我介紹一下。”

“啊,幸會幸會,我的名字叫……”還沒等他說完,另一個人就搶著和我握手,說:“我叫秦天,叫我天天就好了。但其實呢,我正打算把名字改成秦日天,這樣子比較叼!”

“你TM的,每次自我介紹就要打斷我是吧!”

“哼哼,誰讓你說話慢吞吞的,像隻沒吃飯的大水牛!肖沉公子,這家夥……你就叫他水牛便是!”

“胡說!我才不是水牛,我的名字叫景嵐!”

那兩人不知為何開始爭吵起來,但意識到場合不佳,就止住了爭吵。

局勢仍在對峙,無常叔慢慢走向零兒,後者作出防禦準備。

無常叔的另一名徒弟對我說了聲抱歉,他年齡應該稍稍比那兩位大一些,約莫和我一般年紀,他繼續說:“我這兩位師弟比較鬧騰,肖公子見諒。我們之所以悄無聲息過來,是看見你這位朋友周身裹著黑氣,所以走近看看。”

他指的是胖子。胖子這一聽可不高興了,說:“這位小哥,那你現在看清楚了,小爺我是不是印堂發黑,恐有大凶之兆啊!”

他尷尬地笑了笑:“確實奇怪,剛才你進門時,分明應該是重傷,但現在一看,又毫無大礙,我跟隨師父很久,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既非法術也非幻術的功夫。”

胖子冷冷一笑,似乎對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糟糕,於是說:“那是你小爺我身經百戰了,那個小姑娘根本傷不到我,我調理調理氣息,幾分鍾就完全恢複了。剛才那姑娘打倒保鏢,就發生在我眼前,我看的真真的,什麽幻術,都是扯淡!”

我知道胖子這是在裝逼,但他言辭鑿鑿的,我差點都輕信了。

“不知道怎麽稱呼你?”

“鄙人沈寒,請多多關照。”

我點點頭,心裏卻有另一番盤算。此間也有一個沈湘,這男子也姓沈,應該不是什麽巧合吧,他和沈湘是什麽關係呢?

我瞬間對他也沒有任何好感了。

“原來是沈寒公子,剛才你說無常叔的窺魂術?”

“啊,對,這可是師父的獨門秘技。”

“沒聽說過。”胖子道。

“窺魂術是一種源自西南地區的秘術,是巫術的一種,這種秘術與通常的巫術不同,它主要用於竊取信息。”

“竊取信息?”

“是的,它可以用來窺探別人的秘密。”

“那不是讀心術嗎?”胖子吐槽道。

“現代意義上的讀心術有固然的缺陷。心理強大的人或者精神異常的人往往難以受到讀心術的支配。而窺魂術不同,它不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

這話我聽著很不高興,好像是在說零兒是精神異常的人似的。

“那究竟要如何窺魂?”

“在掌握窺魂心訣的基礎上,還需要一個條件,就是必須在窺魂前已知對方的某個秘密。”

“什麽亂七八糟的?”胖子繼續吐槽。

“知道那個秘密後,同時將心訣用巫術種在對方的身上,接下來就是通過語言或行動暗示對方,自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秘密。這是一種激怒信號。”

秘密?也就是說,無常叔知道了零兒的某個秘密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無常叔已經看穿了麵具後的真容?那他那段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麽意思,我們都一臉蒙逼,隻有零兒聽懂了,還很憤恨。

“為什麽要激怒?”我問。

“正所謂,憤怒是一切罪惡的來源。一旦這姑娘憤怒起來,她就會在心境中暴露出罪惡,你們看,她已經按捺不住了!”

霎時間,我以為我看花了眼,我不敢相信,那些玄幻武俠小說的情景會出現在我眼前。零兒的周身冒著黑氣,而且越來越濃,就像水沸騰一樣,無法停下來。另外,她左手手掌正對著無常叔的腹部,後者絲毫不害怕,又向前走了一步。

零兒的手在劇烈顫抖,似乎隨時就會將那些黑氣完全釋放出來。

“我說過了,這麵具並非凡塵之物,由一個凡人戴上,你會付出代價。”

零兒麵目猙獰,似乎快要被逼瘋了!什麽窺魂術!什麽麵具!都是折磨人的玩意兒。

看著零兒這般痛苦,我再也顧不得了。我跳起來,衝上去要阻止無常叔繼續下去,可是這二人身邊似乎形成了一層厚重的保護膜,直接把我隔絕在外麵了。

我準備用身體將其撞破,周一刀不知何時從座位上起來了,拖著我讓我不要激動。

我聽到現場有些騷亂,似乎都在奇怪我異常的舉動,胖子也喊了句什麽,可我聽不清楚。

我隻聽見從遙遠記憶裏飄來的一句——

哥哥……

緊接著是一聲“救我”,好像是零兒真的在叫我。

我使勁要掙脫周一刀,但他從背後抱住我,胖子也來幫忙。

“你們快把我放開!”

“你冷靜點!”胖子大罵。

“他不是……”與喪失理智的我相比,周一刀極其冷靜地說話,他好像要表達什麽。於是我轉頭看他,他的眼神分明在掩飾什麽,他好像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來害你妹妹的,一切……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這話讓我無法相信。可與此同時,我雙腿軟了下來,跪坐在地。

“笨蛋。”周一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