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掃清一切障礙（2）
周一刀默不作聲地將土填回去，然後說：“所以呢，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修複它。”
“修複它之後又怎樣？”
“這就不知道了。但現在零兒已經回來，這裏麵的錄音若是對零兒不利，我自然是不會公開的。”
“明智的決定。”
回去的路上，周一刀說：“我就不聽這錄音筆裏麵的內容了。”
“為什麽？”
“這件事情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嗎？”
我尷尬的笑了笑，道：“的確如此。”但我心裏在想，他說這話仿佛意味著他早已知道錄音的內容了。
“我聽二叔說，他好幾次請你們搬到祖屋去住，都被你拒絕了。為什麽？”
“我沒有拒絕，是阿寂不喜歡。”
“不會吧，別院那裏環境差而且冷清，實在不適合養病的人居住，你沒有勸勸她嗎？”
“當然勸過了，她喜歡安靜，性格也很固執，所以這份好意隻能辜負了。”
我點點頭，說：“最近阿寂看起來氣色不錯……”
周一刀沒有說話，若有所思。
“上回……”我本想提看到他和阿寂爭執一事，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哈，沒事，我們快回去吧。”
再次路過那鬼屋，周一刀意味深長地說：“同樣是失蹤女孩，阿秀被發現溺死了，你妹妹為何七年之後又回來了，而且竟然有不老容顏呢？”
他的話似乎有些不懷好意。但我沒說什麽，妄自的揣測是沒有必要的。現在我要做的，就是為零兒的前方道路掃清障礙。
是誰害了零兒？零兒擁有記憶之初隻認得諸葛雨，諸葛雨背後的人，和追查吳心的人，會不會是同一批人？
如果這樣的話，那這支錄音筆的存在就可以解釋了。
我沒有回祖屋，而是悄悄回到自己的出租房裏，胖子正開著電視機，他把那尊九天玄女像放在床頭櫃上，旁邊放著幾包零食。
“胖子，你至於嗎？九天玄女不吃零食，你要供奉他，得用別的祭品。”
“我也想啊，要不你獻上自己的生命吧？”胖子打趣，不由分說地打開一包零食，轉過頭看見我將那隻黑櫃放在了**。
“這是，你們在墳裏找到的？”
“你有印象吧。嘿，把電視先關了。”胖子用他的右腳粗暴地踹了一下機頂盒，電視立馬黑屏了。
“能不能別這麽粗魯？”
“你還不知道我呀！家用電器、手機，各種設備，沒用多久我就能給你整壞了。哎，對了，馬桶也壞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用一隻空箱子先把黑櫃放進去，隻拿出那隻錄音筆。
“這支筆幹嘛的？”
我沒有正麵回答他，而是拿來濕毛巾使勁拭去錄音筆上積壓的灰塵。
“這筆一看就放了好些年頭了，還能放嗎？”
“這個問題……本來我也是不抱希望的……但是剛才我突然想起來，埋那隻黑櫃的土，細碎又有些黏，而且埋的深度也不夠，有點像剛剛被轉移到土裏不久的樣子。”
“那我就不明白了，這墳裏不埋死人，埋支筆算什麽？”
“也許是傳達某種信息。而且我感覺吧，這錄音筆一定可以用。”
太奇怪了，我的心裏有莫名的預感，雖然我知道自己的猜測極其愚蠢，但是似乎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錄音筆如今出現，絕對不是無法派上用場的！
“你可歇會兒吧，我才不相信呢……”
我按下播放鍵，錄音筆竟然發出了聲音，而且聽起來並非從起始位置播放的，這證明之前有人暫停過播放。
胖子被光速打臉：“這……當我沒說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究竟是什麽內容，引得零兒經常深更半夜去墳墓裏挖出它來，又放回去呢？為什麽要這麽麻煩？
我不明白。不知為何，我的手開始顫抖起來，最終令它從頭播放。
起初的聲音雜亂而不清晰，我把音量調大，但還是沒有任何人說話的聲音。但是腳步聲卻很清楚，我猜這錄音筆是被人放在口袋裏了，而此人正要去某地。
或許這人都不知道錄音筆開始工作了，要知道，錄音筆可不是便宜貨，而且錄不了太久時間。
二十分鍾即將過去，除了循環往複的滋嘶聲，幾乎沒聽到什麽。我和胖子都有些不耐煩了。終於，一個爽朗的聲音打破了我們的困意。
“喲，你又來了呀。”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啊呀，原來是戒嗔法師啊，好久不見。”
後者的聲音更清楚，是個女子，年齡應該不大。看來這個女的就是錄音筆的攜帶者。
“你又騎著三輪來送菜了啊，辛苦辛苦。”
“也不辛苦，就是畢竟是上坡路，後背全是汗呢！”
原來我和胖子聽到的古怪動靜是騎三輪車的聲音。
“你先下來歇一歇吧，車子就停在那兒，我會吩咐師弟們將菜運回去的。”
“好的，多謝戒嗔法師了。”一聲撲通，女孩似乎跳到了地麵上。
“哈哈，吳心施主還是這麽活潑呀！”
我似乎心髒驟停，將音量開到最大。
我的預感果然沒有錯……錄音裏說的戒嗔法師，一定就是正業寺的和尚之一。吳心以前也為正業寺做過一份兼職，時間並不長……
原來你擔當的是送菜員的工作！
“不樂觀一點的話，會累死的。戒嗔法師怎麽樣？最近寺院的香火錢夠開支嗎？”
“遠沒有到捉襟見肘的時候。”
“這寺院為何稱為正業寺？”
“應該是師祖想要改邪歸正，重新做人的意思吧。”
“改邪歸正？”
“哎呀，抱歉施主，我不該和你說這些，這個話題寺院裏一般不願意提起。”
“戒嗔大師這麽說，我更想聽聽了。”
“不妥，不妥啊。”
“我可聽說大師您誦經念佛自有一套，你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說出去！絕對保證！”
“那好吧。在這之前，我先給你講個故事。之所以稱為故事，是因為我並不知道真假。所以一切地點時間全部忽略。”
“嗯嗯。”
“說是很久以前，有一個南方部落的王國，就做弋，和它相鄰的國家叫做夕。弋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夕國軍政怠慢，是故弋國常常對夕國攻城掠地，兩國之間戰事不斷。弋國的強大之處在於國王擁有三支強大的軍隊，根據所著軍裝的差異，分為黑兵、紅兵和藍兵……兩國交戰，國王派出三路進軍，在交戰過程中，湊巧的是，有一天他們三軍的營地裏都發現了一名敵國的罪犯，他們三人都犯下過多宗殺人罪，但敵國的法律裏沒有死刑，所以這三人不會被判死刑。”
我猛然按下暫停鍵，深呼吸了幾秒鍾，這故事……我幾乎能背下來了，可這次又多了一些內容。
它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紅兵的統帥認為這個罪犯既然是敵國的人，就是自己的敵人，便立刻將其處死；藍兵統帥認為該罪犯在敵國犯罪，應該由敵國法律處置，於是將其遣返；而黑兵統帥以其罪行累累，替天行道，直接將罪犯處以死刑。”
“吳心施主，這三人的做法立場都不一樣，如果你來做選擇，會支持哪一方？”
“唔……你突然這麽問，倒是不好回答呢。如果偏要做選擇的話，我可能會支持黑兵的統帥吧……”
“這樣啊……那我繼續說，紅兵、藍兵、黑兵的統帥們回去複命，國王進行側重性的封賞。國王認為紅兵統帥將罪犯視為敵人，做的很對，於是給予特大封賞；藍兵統帥在兩國交戰中能夠冷靜分析情況，作出恰當決策，避免了風險，也給敵國情麵，於是也給予他特大封賞。國王看著黑兵的統帥歎了口氣，說道‘你處死罪犯的原因令本王十分生氣，這是辱君行為’，因為國王畢竟大權獨攬，所謂法律其實就是國王認為的法律，所謂道德其實就是國王認為的道德。這回黑兵敢用道德名義處死罪犯，難保哪天他不會以道德名義審判國王。所以，國王責罰了黑兵。黑兵不滿，表明自己的忠心，並為自己的光明磊落辯解。但是國王冷笑道——”
“我還不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嗎？我身居最高位，最懂得識辨人心，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假仁假義之人，滿嘴仁義道德，其實就是個披著道德外衣的庸才！懦夫！一個十足的大壞蛋！隨時都會暴露出本性。”
“黑兵統帥沒有獲得封賞，懷恨在心，於是他一直蟄伏著，隨時準備發起叛亂。果不其然，沒過多少年，黑兵反叛，投靠敵國，他們驍勇善戰，沒過多久就攻占了國王的都城。黑兵統帥拿刀挾持著國王說道——”
“您說對了，我就是個大壞蛋！我們都是大壞蛋！我們每個人都曾有罪行，我們每個人都曾是罪人，我們也想嚐試著從善，但後來才發現，那是不行的，世道不容許我們這麽做！這也就是我今天為什麽能站在您麵前，用刀架著你脖子的原因……但是國王，話說回來，您不也一樣，是個披著道德外衣的庸才！懦夫！一個十足的大壞蛋！動不動就暴露本性的君王！但是區別在於，您沒有機會反抗了！”
“這就是故事的結局。國王被殺，黑兵統帥上位了，他廢掉了紅兵和藍兵統帥的軍權，所做的事情比原來的國王還要糟糕，更加昏庸。”
“真是發人深省的故事，可是，這和正業寺有什麽關係呢？”
“故事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師祖建寺之前，在山中砍柴為生，意外的在山中發現了一個黑盒子，看上去像骨灰盒，裏麵有一本書，記載的就是這個故事。”
“骨灰盒？”
“啊，說不清楚它到底的用途……如果硬要推測，更像是古代戰爭中放置首級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