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向貓首山進發:瞬變
零兒的右手撓了撓耳後，她的耳朵發紅。
“怎麽了，如憶？”
“沒事啊，莫名其妙的，感覺有點癢。”她故作滿不在乎，隨後回頭掃視，我猜她是在搜尋貓魈麵具的位置。不一會兒，她的目光在五堂長老那裏停住，長老們身前站著無常叔，他懷裏抱著的黑色包裹，看來就是裝麵具的櫃子。
無論之前怎樣安撫，零兒現在又心緒不寧了。她的應變能力很強，扮演肖如憶應該很難露出破綻，我隻擔心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會發生。
“消失了。”她自言自語。
“你說什麽？”
“剛才在那裏的大貓，消失了。”
“你看錯了吧，那裏什麽都沒有。”我又辯解了一次，因為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不過零兒也不可能眼花。這不必要的爭論，零兒顯然也不想再繼續下去，於是她擺擺手，說：“不管那些了，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你無需動手，如憶，乖乖的站著便是，此次隨行者多，雖然不能乘車上去，你的行李自然有人拿。”
“不是說這個……哎呀，那個女的，穿的也太不像現代人了吧！”她故意作出一驚一乍的樣子。
的確，侍從小七、長老們、保鏢、以及來自各家的人都在這裏，任何新麵孔都會被留意。
所以我最好從現在改口——是從心裏也改口。她現在的名字叫肖如憶。而身為肖家公子的我，和這樣一個小女孩的交談，是不可能過於複雜的。
“嗯，她是莫姑娘，我以前見過幾次。”
胖子嚼著口香糖，幽幽地道：“你確定隻是見過幾次嗎？沒有發生什麽嗎？”他壞笑著，我知道他又是拿之前莫姑娘送來邀請函那件小插曲當笑柄，於是我反過來損胖子：“我不像你，一看到美女就控製不住自己了。”
“胡說八道！平時都是人家美女送上門來，小爺我隻管享受，誰知道來了你們這鄉間野外，女人都一個個是人精，還TM身懷絕技，真是不好惹呀！”
我忍不住發笑。周一刀冷冷地哼了一聲，這樣的嘲諷讓胖子很不爽。
“你笑什麽笑！”
“難登大雅之堂。”
“嗬嗬，我可是研究古物的行家，你算什麽，還敢和我論雅？”
“哼。”
“還哼！周小刀，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知道你不會對我動手，隻能耍耍嘴皮子，我理解我理解！”
周一刀不說話了。
“我這有健身卡，我可以送你，我勸你啊，多練練你這小身板……”
這倆人真是一言不合就會撕逼呀……
“安靜，你這胖子，”周一刀指了指莫姑娘的身後，“你們看。”
我聽罷，莫姑娘身後果然出現了兩隊人馬，均身穿著青黑色衣服，他們一字排開，站得筆直。這還沒完，從樹林裏又走出五名老者，都穿著素色長袍。
那五位老者分站在莫姑娘的左右，並無妄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些老者的地位怎麽說也該是神禦家族的長老。神禦門的位置何等機密，這個站位凸顯了莫姑娘的地位，她絕對不僅僅是個守門人。
“看來神禦家族的十大長老，有五位都在這裏了。”
“那個女施主是什麽來曆？怎麽那些長老還得敬她三分？”
身旁有兩個和尚在侃侃而談，我看了一下他們的僧袍，祖屋會議的時候他們也來過，對他們有點印象。
胖和尚的僧袍上寫著“假作真時真亦假”，瘦和尚的僧袍上寫著“無為有處有還無”，這一胖一瘦和尚，如果沒記錯的話，一個法號叫戒貪，一個法號叫戒癡。
在吳心的錄音裏，還有一個法號為戒嗔的和尚，不知道和他們是什麽關係。趁此機會，要不試探一下？
正在思忖如何打斷他們的對話，隻聽莫姑娘又發號施令。
“各位不必心急，之所以令大家放下行李，是我神禦家族自有人將各位的行李送上山，大家隻需要輕裝簡行即可。”
“那就多謝了！”聽到不知道多少個聲音。
“介於這次集會人員眾多，要是大家一齊上山，頗為不便。由五位長老，各自帶領一隊，各隊伍一齊往神禦門走便是。”
“另外，持有邀請函的人，至多可以帶一人前往貓首山，請一起來的朋友站在一起，剩餘的人都算作濫竽充數，就不要怪本人了。”
我飛快的在心裏計數，用眼神詢問二叔。他的嗓音有點低沉，道：“沒事兒，少幾個隨從便是，無常叔和他的弟子都有邀請函，五堂長老更不必說，放心吧。”
我點頭，但還是說：“隻是有些奇怪，按理來說，收到邀請函的不多，也就是說，實際能上山的人……恐怕會減掉一半吧！”
二叔沒有答話，幹咳了一聲，在胖子耳邊說了幾句，胖子立刻走到後麵，和那些啞奴說話，應該是要去除幾個人。
老實說，二叔在邀請函上的事情很含糊不清。神禦家族下的規矩到底是不是隻能帶一個人，我不太清楚。但剛才莫姑娘下令後，很多人臉色都變了，說明原本定好的人數沒那麽嚴格。
“不好意思，沒有邀請函，或者沒有人和你合用邀請函的話，那隻能請你回去了。”
話音剛落，各家的人基本選擇遣散隨從，但也有不少人遠道而來，不可能甘心就此返回，於是紛紛開始尋找“救命恩人”，肖家那幾個大胡子老頭身邊也遭遇了突襲，這下子……
我徹底有些數不清了。
到底肖家收到了多少邀請函？我隻知道二叔和我以及周一刀有，無常叔和長老們肯定也有……
算了，光我們幾個，就能帶很多人了，不必想太多。
人群中湧進幾個保安，將那些“無處可逃”的家夥帶走。
剛才一直專注於看人群中的生麵孔，完全沒有注意到保安，這些保安是誰雇的？
**在持續，而且我們聽到了很多憤恨的聲音。
“臥槽，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你們等著，欺人太甚！”
“哈，不邀請勞資也就算了，竟然還要趕走我！你們這些臭保安，放開我！老娘我自己能走！”
“小丫頭片子我記住你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再讓我看見你，我搞死你！”
我去……一個個都這麽牛逼的嗎？
“哈哈，”胖子笑的合不攏嘴。他的笑容感染力很強，我差點就笑了，但是當我看到保安從人群裏拽出一個舉著手機亂拍的男人，就沒笑出聲。
“滾，不能拍照！滾開！”
男人氣呼呼地撓著頭，從保安手裏奪回屬於自己的手機。我認得這個人，他名叫宋記。
這家夥……
未免也太執著了吧……
大約五分鍾後，一大批人都被趕了出去，留在場內的隻剩下原來的三分之一。慕名而來的人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
神禦家族這麽做，真是不怕結怨呀！
最終由五大長老各自帶領一隊，五隊依次進山。而莫姑娘率先策馬趕到神禦門等候。
我們肖家所有人都在一個隊伍裏。正業寺隻來了戒癡和戒貪和尚，和我們一起前行。
貓首山的山體尤為獨特，其山腳與坡道的分界線很不明朗，山腳有一大片的樹林，曲折蜿蜒，因為樵夫常年在此砍柴，形成了一條人造山道。沿著這條山道，並不能向上走，隻是在走一個不規則的圓環形狀。不知道是樵夫常年的樵采習慣所致，還是他們不敢再向上走。
林子裏很靜，幾乎隻能聽到腳踩樹葉的聲音。二叔和打前頭帶路的長老說話，但對方完全不理會二叔，十分尷尬。說實話，二叔很少那麽恭敬地對人，但真是吃了鱉，那老頭擺一副臭架子，連頭都不回一下。
“你說尷尬不尷尬……”胖子對著我偷笑。我卻笑不出來，因為我能感受到，林間有一股奇怪的陰氣。
這樹林我以前也探索過，都終究會回到原點。每回一次原點，心中的恐懼就會加深一分，最終不得不放棄。
然而就在胖子的幾聲偷笑後，我忽然意識到腳下的路變得不再平緩起來。
從什麽時候開始……
我睜大眼睛，周圍的林子依舊，但是葉子的色澤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我忽然想起來，七年前零兒藏的地方很隱蔽，就是因為有個緩坡，而零兒藏在緩坡的下方。
但那處隻是山腳，那個緩坡盡頭仍是平地。
這就不一樣了，從剛才開始，我們就一直處於上升的狀態。
我們一行人正在爬坡！
這太不可思議了，長老帶的路，幾乎沒走過人造山道的一半，就發生了瞬變。他的步伐比較快，不至於追不上前一撥人，難道說通向神禦門的路有好幾條？
繼續向前行進，大約走了一段時間，林間升起了薄霧，雖然會遮擋視線，但不至於看不清人。
我模模糊糊地見到，前方一棵樹有什麽東西在動，看樣子是有個人。
但是，長老並沒有停下腳步。我們一行人都停了下來，二叔喊了一聲：“長老，這裏有……”
我低頭看去，那是個短發女子，一把刀插進了她的腹部，血已經浸透了她襯衣。
血仍在滴，她還有救。
“人自有命，各位還是不要救她了！”長老轉過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