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濕氣洞與大裂口
那種被羞辱的痛苦即將使她衝破桎梏，當阿寂想要讓所有的憤怒化為緊握的拳頭時，周一刀及時拉住了她的手腕。
“冷靜點……”他小聲說。
九命婆婆重重地歎了口氣，她佝僂著個背，頗為不屑地說：“我沒法決定你們的去留，神禦山莊歡迎你們，走吧，老婆子我帶你們進去。”
老家夥們掩飾著心中的喜悅，恭恭敬敬地跟在九命婆婆緩慢的身形後麵。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挺直了胸膛。和胖子的氣色並不好，可能是累壞了。
胖瘦和尚誠惶誠恐地念著聽不懂的經文，他們的樣子假惺惺的，我懷疑他們是在做樣子。
我們穿過神禦門，一切霧氣全部消失，洞口附近那被霧氣籠罩的部分還可左右延伸，形成肉眼不可抵達的圍牆。
而神禦之門後麵，是全新的世界。
若非親眼所見，我絕對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九命婆婆稱其為神禦山莊，我便覺得不是個小地方。但在我眼前，這個山莊的規模遠超我的心理預期，與其說這是一個山莊，還不如說它是一座城。
雖然不敢相信，但毋庸置疑的是，我們身處在貓首山山體的內部。抬頭是異常寬闊的岩壁，不可估測其高度。嶙峋的怪石分布得雜亂又有其章法，怎麽看都應該是人工開鑿。
岩壁長出的植株被有意地纏繞，避免其肆意地生長，或是將足夠長的藤蔓設計成供人攀爬以及經過的橋梁。我們頭頂被刻意鑿成的岩石平台，至少有八個之多，每一平台上均安置著燭火，火光在幽深的環境裏閃著青白色的光。
值得注意的是，每個平台附近還延伸著與岩石顏色相異的導線，如同蛛網一樣在頭頂穿行，使黑暗的環境恰好能夠明亮起來。這說明在此深山裏竟然也有足夠充足的電。
僅從頭頂上的細節，就可以看到設計者的高超技藝，一旦在作業時不慎跌落，下落過程將毫無障礙，勢必摔得粉身碎骨。
我周遭的驚歎聲不絕於耳。胖子完全有了精神，那些見過大世麵的老家夥也議論紛紛。
而我是看呆了。
但是，一個問題在我心中形成了：既然這些發光的導管是通過電力維持的，按說已經足以照明，又何必在每個平台上放置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呢？
正在此時，發光導管閃了一下，瞬間變了顏色。開始時一個平台，緊接著所有平台都開始變換顏色，而且顏色順序均不相同。在那些顏色閃動的某個瞬間，我好像看見廣闊的岩壁中那些出於黑暗中的部分，有轉瞬即逝的燈光。
難道說，在岩壁的內部藏有類似信號發射器一類的東西？亦或是監控？
我偷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居然有了信號，而且有三格。
九命婆婆咳嗽了一下，道：“繼續走吧，老婆子我不懂這些，你們千萬不要問我，你們能看懂就看懂，不明白的就算了。”
她駐著那根老舊的楠木拐杖，帶我們繼續往前走。腳踩的是泥地，我們的人數很多，倒竟也能並排走。她向右一轉，進入另一道，前方的路越來越窄，不知不覺之中，眼前變得昏暗，我們的頭頂已經不再是那片“星空”了。
“各位打著點手電，這裏窄，很不好走。”九命婆婆話音剛落，二叔就打開了手電，擔當大家的探照燈。起先還能看見，但後來空間實在太窄，基本上隻能兩人一排，我們隨身也沒帶電筒，隻好拿出電量不多的手機照明。
大約走了十分鍾不到，總算看見洞口的微光了。由於我走的較後麵，看不見前麵的情況。九命婆婆倒是早就在洞口等候了。
“這條路，我走了無數遍，不打著光我都能走了。”九命婆婆笑了，她的威嚴讓大家都不敢說話。她的笑更讓人無所適從。
我注意到大家的臉都很紅，我也感到臉很燙。
周一刀抬眼看高處的岩壁，這與我們之前觀察的別無二致。也就是說，我們頭頂的還是那片“天空”。
“你們先緩緩，喘口兒氣。這洞穴在這兒有幾百年了，從來沒塌過。別看它洞口小，卻是整個山莊對外的風口，什麽樹葉、雜草都會被吸進去，包括這山裏的濕氣。假若你們不在這濕氣洞裏走一遭，直接進來的話，很容易七竅流血。”
如憶和小七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樹葉。胖子已經開始冒汗了，他本來就肥，剛才在洞裏一直再說“怎麽這麽熱呀”，原來是這麽回事。我看他那痛苦的樣子，還不如讓他七竅流血呢！
“這濕氣洞幽深無比，想必神禦家要出去，也必須經過它吧？”二叔問。
“是這樣，我們貿然出去，也是會七竅流血的！”
九命婆婆正欲再說什麽，無常叔懷中的包裹劇烈的抖動著，似乎有向外撞擊的聲音。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貓魈麵具上。那不是某種擔心，而是對這詭異麵具的好奇心和覬覦。
“這麵具頗有靈性，剛才經過濕氣洞時，想必吸進了邪氣，現在它又開始發作了。各位，還是快離開為好。”無常叔的語氣很嚴肅。
九命婆婆會意地點頭，在她身後走來三個人。為首的人穿著銀色長袍，頗有古韻，上麵還繡著一個繁體的“眾”字。走近，才知道是個女子，她體態姣好，聲音甜美。
“婆婆，我已經等候多時。”她抬眼看眾人，旋即頗有禮貌地作揖。
這套見麵禮儀全然不像現代人，她的著裝打扮也不像今人。她戴著白色網狀麵紗，我們看不清她的臉。但她應該是個美女。
她的身後站著兩位女侍從，服裝上顯然不及她，體現了地位上的差異。
“你怎麽來了？”九命婆婆問。
“族長命我為客人引路，所以……”
“哼，我看是你心不在焉，在貓神塚裏憋壞了，想出來透透氣吧。”
“婆婆別惱，實在是人手不夠，族長才命我來的。您知道，這些天派出去找……”
“行了！囉囉嗦嗦的，真是不讓人省心！我早就和你說了，神塚封禁之前，你最好少晃來晃去的，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九命婆婆開始數落那姑娘，後者默默承受。
“是，婆婆。我會注意的。您正生著病，不要動怒，早些回去吧。”女子怯懦地低頭，知道是自己多嘴。
誰都能看出來，九命婆婆是想阻止這位姑娘說出接下來的話，才故意大發脾氣。
看樣子，在我們到來之前，發生了某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眼前的危橋用鐵索和木板製成，約有幾十米長。橋下並無河流，而是不可見的深淵。
“山體裏裂開這麽一大道……”胖子咕咚著，道。
如憶遲遲不肯走上木橋，看來她有些恐高。我於是背著她通過，沿途我觀察了一下橋下，一片漆黑的，什麽也看不見。
過橋後，九命婆婆離開我們的隊伍，說自己要去小憩一下。待她走後，領路的姑娘才敢自我介紹。
“我是貓神塚的守護者，大家叫我秋芷便是，秋天的秋，草字頭的芷。九命婆婆脾氣不太好，你們不要介意。這是她一貫的午休時間，再加上她抱病在身，難免會對旁人凶。”
“我們能理解。”無常叔道。
“是啊是啊，動怒都是在所難免的。”胖和尚說。
“秋芷姑娘剛剛提到貓神塚，是什麽意思？”二叔問。
“神禦一族的人相信，一切死去的貓，其魂靈都會遊散在人間。所以他們為這些亡靈修築神塚，作為貓靈的墳墓。”
說罷這些，意識到眾人不解，秋芷姑娘補充道：“因為貓首山是貓魈盛地，所謂貓魈，是貓靈之首，它能夠吸引其它貓靈前來，貓魈勢力若是過盛，很容易造成禍端。貓神塚是為了控製住其它貓靈，以控製貓魈。”
“哈，秋芷姑娘何必彎來繞去，嚴格意義上，你就是個守墓人？”胖子毫不客氣地指出。
“是的，我肩負著山莊最重要的任務。”秋芷麵對挖苦毫不在意。
如憶叫道：“那姐姐，你見過嗎？就是大人們常說的怪物？”
“實不相瞞，二十多年來，我也從沒見過貓魈。”
短暫的沉默，玉溪先生好像反射弧延遲了似的，問：
“剛才那一道大裂縫可真是天下奇觀，怎麽會這樣？”
“是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故，機關控製室崩潰，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能下去察看情況，若是條件具備的話，可能會發現那下麵是亂葬崗吧。”
“亂葬崗？”我條件反射般地反問，秋芷姑娘看了我一眼，道：“發生事故時，死了不少人。近年來，違反族規的族人，會被懲罰從大裂口跳下去。”
“這麽說來，違反族規的人不少？”二叔這個問題似乎帶有指向性。
“是的……對了，”秋芷似乎想起了什麽，“剛才我看到下人們帶著一個受傷的女子，是你們的同伴嗎？”
“不算是，半路救下的。”不知道是誰回答的，我沒聽清。
秋芷默默地點頭，沒多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她說：“其他客人都已經到了，我現在帶你們去住處，請跟緊我。”
我也感覺累了，正好可以歇歇腳啦。餘光中我見到阿寂放慢了腳步，甚至停了下來，似乎在側耳傾聽什麽。
我屏住氣息，遠處模模糊糊傳來女孩的吟唱聲，那首童謠似乎是在訴說某個詭異驚悚的故事。
「
正月裏穿新裝呀真高興~磕一頭
四月底剪長發呀好難過~磕一頭
神禦的牌位要擺正呀
不行不行擅闖的話~要斷頭
八月裏拜先祖呀真高興~磕磕頭
十月底叫鬼魂呀好難過~磕磕頭
獨自一人莫洗頭呀
不行不行稍有不慎~要斷頭
罷了罷了快點走
貓靈大人它就在在後頭~
罷了罷了命不久
貓靈大人它著急用~
算了算了想個辦法~不如一頭換另一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