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89章 世外之地

那歌聲不止來自一處。吟唱聲相互交疊回**,平緩而悠長,顯得與唱詞頗為不符。但越是如此,越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誰的歌聲?”一種原始的恐懼竄上我的脊背,於是我發問。

“是守護神塚的使者們。”秋芷不緊不慢地說。

她並不想為此做過多解釋,淡淡的說:“這是經常會聽到的,大家不必奇怪。”

即便秋芷姑娘強調這是例行儀式,但我們仍然沒法做到漫不經心。相反,這首詭異的童謠像是隱喻著什麽線索,它恐怕將是厄運敲響的警鍾。

與鐵索橋相連的山道,並不顯得多麽崎嶇。它在保留了山林原始態的基礎上,有意地做架構了階梯。現在,我們已經走了大約幾百個台階了。看來,山莊的主體在更高的位置。四麵的山林相對山莊主體,顯得更加低矮,就算說是被盆地包圍,也不為過。人們萬萬想不到在貓首山的內部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構造。

僅僅以人力要辦到將房屋建在幾若懸空的高台上,恐怕不太可能。想必正是這種得天獨厚的環境,使神禦家族選擇長年居住在這裏。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到了古巴比倫的空中花園。雖然兩者除了在高處之外並沒有共通之處。

從這個位置往下俯視,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小圓點,秋芷姑娘告訴我們,那些都是神禦家族的臣民。除此之外,還有牲畜、草地,以及劃分界限的圍欄。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大裂口底下竟然有豐富的水源。這簡直是奇跡。河流的水位驚人,足以支撐起一座城池的水利。

我當然不懂這些,這些都是那幫老頭子談論時我偷聽到的。

一種微妙的笑容出現在那幫老家夥臉上。別看他們步態輕盈,神色放鬆,心裏不知道在打什麽壞主意。對於神禦山莊來說,我們是外界人,而對於我們來說,它仿佛世外桃源。

近年來空氣質量越來越低,南方還好,北方的霧霾問題日益突出。但在這裏,完全不會吸入所謂的顆粒物。

“快看,那是……”胖子指了指河中的一座平台,它猶如“孤島”佇立在江麵上,那裏水流平緩,豎直的機關安置在這孤島上,延伸至一條奇長的廊道。機關上似有上下晃動的人影。

我走了幾步,更看清了一些,恍然明白那是“升降機”。

果然,水下的齒輪和廊道的機關同時起作用,網狀形“電梯”隨著數十根結實的吊繩,緩緩地下落,最終停在平台上。不一會兒,隻聽得水下一聲沉重的響動,“電梯口”竟延伸出兩層樓梯。原來它並未緊貼平台,而是保留了一短距離。若是垂直放下,有可能因為其笨重導致機關受損或傷到等候之人,所以采取了這種方式。

即便可以這樣解釋,但以我文科生的知識水平,還分析不出其遵循的原理。然而胖子就急不可待地道:“這操作……牛頓得哭暈在廁所裏!”

我們走完了全部台階,此時,神禦山莊的主體麵貌盡在眼前。在湍急河流之上的是那道長廊,是紅木製的,扶手上有衰朽的景象,隱約能見到刀劃過的痕跡。於其上是怪異的飛簷,長廊左側是座涼亭,視野相當開闊,猶如觀景台。不知為何,它四周的油漆已經褪色欄杆以一個角度傾斜著,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似的。

長廊看不見盡頭,通向幽深的洞口,內裏似乎是石室。“各位客人,這條廊道的盡頭,便是你們的房間。你們的名牌已經在房門上標注。至於你們的行李,不久便會全部送到亭子裏,到時候你們再自己認領。其餘的客人應該已經安置好了。”秋芷姑娘說。

“多謝姑娘一路引我們過來,辛苦你了。”二叔客套的說。

“大可不必,接下來一段時間,大有你們辛苦的時候。神禦家規矩多,對於你們,贅述過多也是複雜。各位請記住兩條……”

秋芷姑娘之前都是微笑著說話,現在她變得嚴肅起來,她說:“有兩個地方不能去。其一是石室之後的禁地不能去,其二是竹林不能去。”

“為什麽?”如憶問。

“禁地從未有人進過,這是族規。竹林的話,雪狐姑姑正在閉關,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她。”

聽到這個名字,我和周一刀對視了一眼,阿寂也輕輕抬頭。

我知道貿然發問不合適,隻得先按下激動的心情。

“好了,各位沒什麽事的話,可以四處參觀,或者休息一下。秋芷的任務完成了,即刻要回到貓神塚,告辭。”她鞠了個躬便離開。

胖子大聲叫了聲“拜拜,美女”,對方並未轉頭。

“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玉溪先生和其他幾個長老圍在了一起。

無常叔道:“沒辦法了,咱們先進室內,設法將它鎮住。”

看來是貓魈麵具又蠢蠢欲動了。

如憶的目光略顯擔憂,我想也許她有辦法。但二叔道:“如憶和小七,你們找到自己的房間,去歇息吧,我和幾位長老們有要事商量,肖沉你們,要麽四處走走,對了,剛才那位受傷的姑娘,總得去看看吧?”

於是,我,胖子,周一刀,三個大男人肩負起了看望陌生病人這一“艱巨”的任務。可是,我們對這迷宮般複雜的山莊完全不了解。雖然詢問了一個下人,他給我們指了個方向,能夠通往醫療室。但長廊的另一頭有更廣闊的視野。

首先是圓形的大廣場,中心有一棵巨大的古樹,通向岩壁的頂端。神奇的是,當我抬頭向上看時,兩側的岩壁中間,一道裂縫露出天色。看來,此處正對著外側山體的中心部位。

換言之,這古樹正處在整座貓首山的中心位置。

它的樹枝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香包和鈴鐺。

我想起莫小雪和我的約定,她當時所說的古樹就是這棵。

此處的環境,僅有日光的些許餘暉潛進,這許願樹恍若在紅色的汪洋中,站在樹下,心緒瞬間變得平靜起來。

童謠聲再度響起,忽近忽遠。

胖子推了一下我,讓我看周一刀,隻見他一改平日高傲的態度,仰頭盯著這棵巨樹發呆。

“這小刀也有被風景迷住的時候呀,看他平日裏酒色都不沾……”胖子小聲跟我說。

“你怎麽知道的?”

“嘿嘿,你去查案子的那幾天,我可是走了好幾個場子,好多人都熟絡了。偏就是周一刀,我叫他去下館子,這家夥挑三揀四的,酒不喝,辣的不出,胖爺我叫了幾個妹子,他氣得蹬鼻子上臉,哈哈。”

“胖子,你這不是欺負人家老實嘛?”

“他還老實!你得了吧,我到現在沒看穿他的城府哩。”

“就事論事,他有阿寂姑娘,你隨便給人找啥妹子?”

胖子微微一笑:“兄弟,你我都是明眼人,能看不出來嗎……那小子,對阿寂姑娘根本沒那心!”

我稍加思索,讓胖子別再八卦了。

胖子正要再說話,隻聽周一刀大叫了一聲,立刻往回跑去。

“周小刀,你TM去哪兒?!”胖子叫道。

“馬上回來!”周一刀很快跑沒了影。

廣場的對麵走來幾個人,我認出了那個跳脫的身影,是周依依。在她身後走著的人,是嚴葉。他們帶領著一個男人,他正在吸煙。

我感覺有點震驚,我似乎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