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孔雀王(1)
第一篇銅爐篇寫完的時候,剛好是我的生日,大家在我生日的之前,就籌劃了很久,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並且在生日的這段時間裏,大家一直在無私的支持我,我很感動。
我隻是一個寫小說的,能夠得到如此多的人喜歡,是我一直以來最欣慰的事情。因為我無法一一向每一個讀者分別道謝,就借著在第二部開端,向給位真誠的說一聲:“謝謝大家,沒有你們的支持,我是無法走到今天的。”
我想我能做的就是,把小說盡量寫的好看一點。《三銅》是我最後一個嚐試性的寫作了。算起來從08年一個雜文開始,我已經寫過了我能夠寫的所有的類型小說和純文學。
《三銅》的風格跟我之前的方式不太相同,大家看的時候,可能會覺得不太習慣,不過大家就讓我再任性一次吧,我是一個不喜歡重複的人。《三銅》就應該是我各種嚐試的終點了吧,然後我會開始用習慣的方式寫自己熟悉的題材。
以上。
三銅
第二篇
銅爐篇
我看到了《泰景亨策》裏《景策》中的左景和右景的分水嶺。《泰景亨策》是國別體史,與《史記》的紀傳體不同。導致《泰景亨策》裏記載的事情繁瑣複雜,人物眾多,我需要不停的去反複確認其中的人物關係。《泰景亨策》裏,特別是《景策》不僅記載了右景和左景,還記載了匈奴、媯趙、成漢、後魏等政權,因此我花費了大量的篇幅在第一部《銅鼎篇》裏,把這些政權的創立者的身世都交代了一遍。
還有一點,《泰景亨策》其中描寫宗&教和法術的部分非常多,世界觀就是建立在徹底的中國神話譜係之上,這點與廿五史有那麽一點不同。正統的廿五史,都秉承了孔子所說的“敬鬼神而遠之”的儒家曖昧態度。而《泰景亨策》絕非儒術史學家所著,因此把道家的體係交代的比較完整。我也盡量的遴選其中道家背景的人物來貫穿故事的主線。這個就是我個人的偏好了。
《銅爐篇》也仍然繼續延續這個偏好。
閑篇就扯到這裏,《銅爐篇》的故事從洛陽之戰之後三十年開始說起。
1大孔雀王
大景在洛陽之戰後東渡,定都建康後,通過三年的修整,恢複了淮河以北領土,但是在景順帝成和十四年,也就是逆趙媯轅篡號平狩五年,也就是洛陽之戰後三十年春。
大趙的鎮南大將軍薑爽圍攻大景治下壽春,破城而入,就此左景喪失了長江以北,淮河流域的所有土地。
左景的政權再次風雨飄搖。同時北方的大趙政權,國力達到了最鼎盛的時期。大趙在皇帝媯轅和太尉幹奢的治下,趙軍的實力,天下無可匹敵。
在大趙舉國上下,大趙即將渡江貢獻建康,剪滅左景,一統天下,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南府大將軍薑爽,在攻破壽春之後,押送數萬淮河流域的漢民百姓到洛陽以南的龍門關。
車郎將幹闕和趙皇子媯樽、媯鑒三人親自在把押在龍門關內的兩千漢人流民中,仔細遴選出工匠、儒生、以及年輕女子、少年一百名送往洛陽城內。以半鎰金六個奴隸的價格賣給大趙都城洛陽內的揭族貴胄。
而剩下的老弱漢人,交由龍門關令處置。
洛陽之戰後一年,媯轅成帝,但是在登基大典上,媯轅挽起義弟幹奢的手,二人共同登上邙山之巔的安靈台。有媯氏宗族一人阻攔,告勸媯轅天下絕無二人而治的道理,被媯轅立即命令禁衛將宗親關押。至此,大趙天下媯幹二姓共治,為各族百姓公認。
從此大趙天下,媯轅在洛陽主政,幹奢以沙亭軍為本,統領趙軍南北二府,沙亭軍為北府,幹奢親自駐守長安,趙軍為南府,由羌族薑爽鎮守彭城。
媯轅登基,開始修複右景後期,天下亂世的瘡痍,立主揭、匈奴、羌、抵各族共存,擺脫被漢人欺壓為奴的地位。下詔強令,大趙轄內所有漢人高門、豪強的家奴擺脫賤民身份。掠奪漢人豪門的田地,強令征收漢民漢丁稅,單丁高達數千貫。五年之內,大趙境內的漢民貴族,家產紛紛被剝奪殆盡。普通漢人百姓,窮困者無法繳納丁稅,即賣身為奴。
丞相蒯繭勸諫媯轅,大趙境內漢民仍舊占據百姓多數,應當加以懷柔政策,否則漢民思念舊景,隱患巨大。因此媯轅停止遷漢令與漢丁稅,發令漢民地位與揭抵羌匈奴各族平坐。但是在大趙民間,各族對漢民的仇恨仍未消減,不斷欺壓漢民,朝廷也不加幹涉。
揭族和抵族貴胄,在洛陽聚居,十年之後,驕奢豪逸,需要大量漢民奴隸,於是南府薑爽,不斷與大景交戰,搶掠大景百姓為奴。
薑爽擊破重鎮壽春,無數漢民不能東渡長江,於是大量漢人被押送至龍門關。
幹闕二十六歲,比媯樽年幼一歲,比媯鑒年長四歲,三人生於洛陽之戰,媯轅和幹奢奠定大趙基業之後。幹闕自幼生活在洛陽皇宮,媯轅對幹闕視若己出,幹闕與媯樽和媯鑒親若兄弟,同為大趙皇子。
幹闕與媯樽和媯鑒三人押送漢人賤奴,行走出龍門關,剛剛渡過青水,幹闕聽見身後哭聲連綿不絕,回頭看去。才看到龍門關令將挑選剩下的漢人老弱殘疾,驅逐到洛河之濱,刀斧手行刑殺戮。
幹闕挽著韁繩,騎下的駿馬轉了兩圈。
身邊的媯樽騎馬靠近,“二弟是要放過這些賤奴嗎?”
幹闕說道:“一些老弱的賤民,放了他們,也活不了幾日。”
媯鑒策馬到了幹闕身邊,“大趙的糧食,怎麽能夠浪費這在這些無用賤奴身上。”
三人押送的少年和女子,還有工匠看見自己的親人紛紛被戮,都同時轉身向南,趴在地上嚎哭起來。
幹闕用馬鞭指著這幾百名奴隸說:“三弟說的本不錯,但是我們的三人清點的賤奴,看了親人被殺,難免不會心生怨望。”
“那就把他們趕盡殺絕。”媯鑒說道,“這些漢民,在前朝的時候,欺壓我們揭族百姓,也是這麽幹的。”
幹闕無法辯駁,三人出生的時候,大趙舉國上下,無人不痛恨漢人政權,欺壓屠戮各族百姓千年,這個仇恨,已經深入到每個大趙治下,揭抵羌三族百姓的骨髓之中。
幹闕看著押送隊中的一個女子,用牙齒咬斷脖子上的繩索,衝到了青水岸邊,要投水自盡,幹闕騎馬過去,用馬鞭把女子卷回。
女子生的十分美貌,昂頭看著幹闕。
幹闕忍不住問:“你的親人在那邊?”
女子不回答,隻是怨毒的看著幹闕。
一名下級郎官騎馬趕到女子身邊,“二皇子問話,為何不下跪。”然後用手中的長矛柄擊打女子的膝蓋。女子跪下,下級郎官手中舉著長矛,對準女子的後背,眼睛看著幹闕,隻等幹闕點頭,就要講女子捅穿。
幹闕擺擺手,下級郎官下馬,用繩索把女子綁了,推入賤奴的隊中。
那一邊,媯樽已經下令,讓龍門關令停止屠殺。
賤奴隊伍看見自己的親人得活,於是默默站起,緩慢走向龍門關。
幹闕和媯樽和媯鑒策馬並行。
幹闕問媯樽,“大哥決定放了這些老奴?”
媯樽說:“二弟是對的,這些賤奴,看見家人被殺,必定一半要自盡。”
幹闕說:“大哥就這麽放了他們?”
“延後兩個時辰再殺不遲。”媯樽說,“二弟倒是心好。”
媯鑒在一旁笑著說:“二哥的祖先是前泰朝的沙亭亭民,算起來也是漢人的血脈。他心軟,可沒有什麽不對。”
幹闕聽了,臉色尷尬。
媯樽用馬鞭抽了媯鑒的肩膀一下,力道雖然不重,但仍舊看得出媯樽十分的惱怒,“二弟的母親是我們的姑母,他身上如何不是流著我們揭人的血液,你再胡言亂語,我一定要在父皇麵前,狠狠告你一狀。看看父皇怎麽處置你!”
媯鑒連忙懇求媯樽,“大哥說的對,是我的嘴賤,在跟二哥說笑呢。”
幹闕立即說道:“這些大景的漢民,當年也沒有把我們沙亭百姓當人,實屬可恨,我隻是想著,少了一個奴隸,在那些交了定金的父輩麵前無法交代。”
媯樽說:“當年祖父媯駱,和亞父一起被這些漢民當做奴隸,豬狗不如,在青城山修建龍台,祖父被這些漢人折磨而死,在死前將我們媯氏的信物交給亞父。憑著那個信物,父皇和亞父結為兄弟,才有了如今的大趙天下,三弟,你要知道,沙亭的血脈,也是我們大趙最尊貴的血統。”
媯鑒笑嘻嘻的說:“我看二哥是看上了剛才那個女子的美貌,不忍心這個女子送死。”
幹闕也一馬鞭輕輕抽在媯鑒的肩膀,“就你的話多。”
三兄弟相互戲耍,騎著馬在道路上奔馳,這本就是一個輕鬆的差事,與出遊打獵無甚區別。
三人到了洛陽城內,交割了賤奴。然後去皇宮覲見父皇媯轅。
大趙是揭族政權,沒有大景漢人的那些朝廷規矩,三人騎馬一路進入皇宮,也不以為意。
到了南殿外,三人也不通報,自己下馬,大喇喇的走進南殿。
南殿中,大趙的各族貴胄,文武百官都在,大家都席地而坐,隻有媯轅一人盤膝坐在龍椅之上。而龍椅旁邊站立著一個高鼻深目,卷曲紅發的番人。
媯鑒輕聲的對幹闕說:“我不喜歡這個西域來的妖人,聽說大景覆滅,就是聽信了一個叫滕歩熊的妖怪。”
幹闕說:“是不是妖人,今日就見分曉。”
“可是這滿朝的文武,大半都覺得這個番人是神仙下凡,”媯鑒輕蔑的說道,“還稱呼他什麽大孔雀王。哈哈哈……哈哈哈,大孔雀王。隻聽說過草雞扮鳳凰,我倒是要看看這個大孔雀王到底有什麽本事!”
“你住嘴,”媯樽輕聲斥道,“母親的病,就看今日這個大孔雀王的手段,難道你連母親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你什麽時候才能穩重一點。這滿朝文武都看著你呢。”
媯鑒吐了吐舌頭,不敢在說話。
媯轅看到三個兒子進入南殿,招呼他們坐在自己的身邊,“你們來的正好,看看大師父給你們的母後治病。”
幹闕和媯樽、媯鑒向大孔雀王作揖,媯鑒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大孔雀王並不在意,雙手合十,向三個皇子回禮。
媯轅對大孔雀王說:“皇後馬上就到,大師父準備好了嗎?”
大孔雀王點頭,走到南殿正中,中官端來一個金盆,金盆內注滿清水。
然後兩個宮女攙扶著皇後來到了南殿,皇後臉色焦黃,身體枯槁,已經病重了多年。
大趙為揭族政權,沒有大景那樣男女尊卑的繁文縟節,因此皇後如南殿,也並不冒犯。
媯轅點點頭,媯樽大聲問大孔雀王,“大師父可以了嗎?”
大孔雀王微微笑了笑,“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