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28章 蚩尤角(8)

媯樽示意身邊的侍從退下。

王帳內隻留下了三個人。

徐無鬼和少都符兩人不知道媯樽到底是什麽目的。

媯樽慢慢的說:“二位先生,一個單狐山塚虎,一個中曲山鳳雛,當年在洛陽與任先生和支先生一起共同抵抗魔王篯鏗。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明白。”

“洛陽之戰的往事,”徐無鬼說,“當年天下皆知,是洛陽四象木甲術擊敗了篯鏗,沒有什麽秘密好隱瞞的,陛下有什麽要問的,盡管說吧。”

媯樽猶豫一會,環顧四周後,壓低聲音,“二位先生當年抵抗篯鏗九死一生,卻沒有想過為什麽篯鏗一定要攻下洛陽?”

徐無鬼和少都符相互看了一眼,都臉色警惕。

“景宣帝就是當今坐在建康皇宮龍椅上的大景皇帝,”媯樽說,“禿發騰已經把此事告訴我了。所以二位先生不用在我麵前有所顧慮。”

“沒錯,”少都符說,“景宣帝就是我的師伯,塚虎師乙,當年泰景之爭,師乙暗算了篯鏗。因此篯鏗一旦封印解除,就立即到洛陽找師乙尋仇。隻是當初,我們四大仙山門人,並不知情。”

“即便是知情,”徐無鬼接過話頭,“我們仍然會齊聚洛陽,抵抗篯鏗。”

媯樽說道:“就我所知,篯鏗被師乙暗算,在泰武帝征伐沙海時期,就有更深的緣由,跟匈奴須不智牙單於有關。”

徐無鬼說:“看來此事也是禿發騰單於告知陛下。”

“當然。”媯樽說,“可是二位,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根源到底是什麽嗎?”

徐無鬼和少都符同時說道:“飛星掠日!”

“飛星掠日是有的,”媯樽說道,“可是飛星掠日還跟一個物事有關,二位可曾聽說?”

徐無鬼搖頭,“沒有聽說過。”

媯樽伸出手,示意二人不要慌張,然後拍了拍手,一個侍從從賬後慢慢踱步出來,手裏捧著一個黃綢包裹。侍從把包裹放在徐無鬼和少都符身前。然後碎步後退離開。

徐無鬼和少都符二人看著眼前的包裹。

媯樽親手,將包裹上的結打開,露出了一個錦盒。

媯樽把錦盒的金鎖打開,掀起錦盒蓋子一條縫隙,徐無鬼突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媯樽被徐無鬼的狀況驚呆,少都符立即伸手,把錦盒壓上。可是錦盒上冒出了無數細細的黑絲煙霧,把少都符的手掌吸附,少都符收回手掌,一隻手皮膚破裂,鮮血淋漓。然後跳了開去。

徐無鬼身體仍舊在不斷的**,媯樽用手去觸探徐無鬼的鼻孔,發現徐無鬼已經沒有了鼻息。

媯樽再抬頭,看見少都符捂著耳朵,緊閉雙眼,口中荷荷有聲,臉色煞白,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媯樽驚呆了,一時間忘記了召喚親衛。

少都符閉著眼睛不斷遊走,越走越快,最後走到了媯樽麵前,睜開雙眼。

媯樽看見少都符的雙眼,沒有了瞳孔,隻有灰白的眼球在不斷的轉動。伸手就要來奪媯樽麵前的錦盒。媯樽看見少都符剛才鮮血淋漓的雙手,現在在傷口處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毛,整個手掌,都覆蓋了一層堅硬的鱗甲,手指的前方,尖銳的指甲彎曲。

媯樽知道不妙,把包裹抱在懷裏後退。少都符滿臉的血絲似乎要滲出血來。灰白的眼球對著媯樽,一步步向媯樽走來。把媯樽逼迫到了角落。

“打開錦盒……”少都符的聲音沙啞,已經不是他的聲音。

媯樽大喊:“來人!”

三個親衛和一個侍從衝進王帳,少都符回頭一望,親衛和侍從全部身體僵直,保持著奔跑的姿態,無法動彈半分。

少都符向媯樽踏近一步,臉部與媯樽已經不到兩尺,媯樽看見少都符嘴角下有兩顆牙齒在迅速的生長,瞬間就變成了兩顆獠牙。

“打開錦盒……”少都符的聲音如同鐵器摩擦。

媯樽後退,少都符逼迫踏近一步,身體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瘦弱的身體,立即暴漲,身體上的肌肉虯結。

媯樽看見少都符如同鐵塔般的身體,並不驚慌,用肋下夾著錦盒,手摸到了王帳內的長戟,刺向少都符的胸口。

長戟頂在少都符堅如銅鐵的胸口,無法刺入半分,少都符鬼爪握住長戟,長戟立即融成鐵水。

媯樽再抬頭,看見少都符青麵獠牙的臉部,正在猙獰的狂笑,卻隻有擦擦的聲音。

王帳外已經嘈雜不堪,都高呼:“有刺客!”

幹闕和媯鑒與士兵衝進王帳內,幹闕用手中的佩劍劈斬少都符的後頸,少都符的身體堅硬,佩劍砍在少都符的身體上,蹦出火星。

媯鑒率領士兵蜂擁而上,變換身體後的少都符目光環顧,所有人都身體僵硬,無法移動半步,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少都符走向媯樽,開口緩緩的說道:“打開錦盒……”

媯樽不從,“要開錦盒,你自己動手。”

少都符用手將媯樽的脖子捏住,舉到半空。

媯樽在少都符的巨大手掌中,不斷掙紮。

所有人都無法移動半分,都看著大趙的皇帝即將命喪於化為魔王的少都符隻手。一個持戟郎中慢慢的走到了帳內。從無法移動的所有將軍和士兵中慢慢穿行而過。

帳內的每個人都眼睜睜的看著發生的一切,卻都無計可施,也都差異為什麽這個持戟郎中在少都符的目光下,仍舊行動自如。

持戟郎中走到了徐無鬼的身邊,從背後一根竹簫,輕輕的吹了兩聲,簫聲輕柔,卻蘊含著無盡的殺意。

徐無鬼立即坐起來,如夢方醒,看著持戟郎中,“《廣陵散》?”

持戟郎中向徐無鬼點頭,“徐先生,我們見麵了。”

徐無鬼看著持戟郎中,激動的說:“你模樣變了,認不出來了。”

“徐先生卻還是三十年前的樣子。”持戟郎中的眼光閃爍,“而我卻老了。”

“你哥哥呢?”徐無鬼問。

“早就不來往了?”持戟郎中說,“說來話長,現在救不救這個大趙的皇帝,徐先生你來定奪吧?”

徐無鬼說:“媯樽不能死,他死了,中原就歸了匈奴的禿發騰單於,大景恢複中原就更加無望。禿發騰就等著這個機會。”

持戟郎中說:“我聽徐先生的。”

徐無鬼立即走到變身後的少都符身邊,用手按住少都符的後背,回首對持戟郎中說:“還得用你的聽弦來幫忙。”

持戟郎中笑了一下,輕輕的吹起了竹簫,《廣陵散》的曲調立即高昂。

徐無鬼的手將少都符後背的衣服撕下,露出了一個八卦圖,在《廣陵散》的曲調中,徐無鬼伸手將八卦圖中的坤卦按住。再抬手的時候,一股黑煙慢慢從少都符的後背中拉扯出來。

黑煙被吸附出少都符的身體後,少都符立即恢複的原貌,放下媯樽。

所有人都全部行動如常,士兵把刀紛紛架在了少都符和徐無鬼的身上。

媯鑒大聲喝道:“殺了兩個刺客!”

“別動手!”幹闕大喊。

士兵猶豫,媯樽抬起手,咳嗽兩聲後說:“都不要輕舉妄動,事出有因。”

少都符回過神來看著徐無鬼,“剛才是篯鏗嗎?”

“不是?”徐無鬼搖頭。

少都符問:“比篯鏗更凶惡?會是誰?”

“蚩尤的殘魄。”徐無鬼說,“知道是誰解了困嗎?”

少都符看向持戟郎中。

持戟郎中走到少都符身前,“少先生一定是認不出我了?”

少都符看了一會,“你是姬不疑,原來你一直在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