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脫困弈芝山(4)
支益生離開營帳,留下梁無疾在帳內。梁無疾翻開羊皮地圖,這是他被聖上調遣到平陽關之前,父親梁顯之親手交給他。
梁顯之對梁無疾從軍一直都不讚成,作為泰景兩朝的安靈台世家,他的本意是打算將安靈台的職守交給天資聰穎梁無疾。可是梁無疾的誌向卻是做一個將軍。
前朝泰武皇帝的事跡即便是到了景朝,也是威名赫赫,被天下尊為武功治國的千古一帝,這個榮耀從小就被梁無疾放在心中。並且聖上也在有意培養梁無疾的這個雄心壯誌。
當梁顯之無法再幹涉梁無疾的仕途的時候,把安靈台從泰朝流傳下來的西域漠北地圖交給了兒子。
泰武皇帝西征後,派遣使節,出使西域各國。並交給了他們一個巨大是使命,就是將踏上的土地,仔細勘察,繪出輿圖還京。西域三十六國在數年之內,陸續回朝,地圖也就相互拚湊而成。但是有兩個人一直沒有回來,分別是奔赴匈奴的蘇信和出使紗衫的張闖,蘇信是漢朝被困在匈奴蘇武的後代,而張闖是張騫的後人。都是漢朝有名的使節後代。
蘇信隔了二十年後回到了長安,泰武帝已經駕崩。但是蘇信帶回來了匈奴漠北的全輿圖。其時已經是泰宣帝八年。蘇信回朝,長安城滿城轟動,泰宣帝在親自在鳳郡迎接歸來的使節蘇信。蘇信最大的功勞就是帶回了漠北全輿圖,把匈奴的十二部落駐紮在草原上的範圍都描繪出來。泰朝掌握了漠北地圖,從此對匈奴不再忌憚,匈奴單於在須不智牙戰敗之後本就不再有南侵的野心,蘇信畫出了漠北全輿圖,更加絕了匈奴單於的最後一絲希望。
而還有一個出使紗衫的使節張闖,再也沒有回到中原,泰朝也漸漸的忘記了張闖的存在。直到泰殆帝被景高祖取代,一個自稱張霍桑的人覲見景高祖,說是當年使節張闖的後代。他是張闖的五世玄孫,一直堅守著當年的任務。他帶回來了西域三十六國之外,更遠的地圖,是他們張家五世的心血。
張霍桑與景高祖密談了兩個月。張霍桑詳細了告訴了景高祖西域三十六國之外的天下。讓景高祖十分的驚愕。原來天下之大,遠遠超出中原的想象。
張霍桑告訴了景高祖兩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一,遠在大食之外,更有一個巨大的帝國,與泰朝不相上下,就是漢朝時期就傳說中的西秦。張霍桑拿出地圖交給景高祖,指出西秦國人自稱大羅刹國,地域廣闊。張霍桑的爺爺曾經到過大羅刹國,並且被大羅刹國的皇帝封了官員,在一個建立在海洋上的城市做了十六年的稅官。到了張霍桑的父親這一代,當初出使大食的使節團隊,隻剩下了最後的八個人。張霍桑的父親,又被大羅刹國的皇帝命令征戰更西方的海外蠻荒之地。於是張霍桑帶著當年泰武皇帝交給張闖的任務,帶著五代描繪的地圖,東返中原。張霍桑出發的時候隻有十四歲,回到大景洛陽覲見景高祖的時候,已經是景高祖開元十一年,張霍桑已經五十八歲。他花了四十四年的時間,曆盡波折,完成了張闖的使命。
張霍桑帶給景高祖的第二個巨大的秘密更加讓景高祖震驚。那就是當年的張闖為什麽在出使大食之後,沒有立即回國的原因。因為他在大食國以西的一個叫坎殿的小邦國裏,發現了黃帝軒轅氏的塑像。
景高祖聽到這裏,震驚到無以複加。張霍桑把軒轅氏雕像的臨摹畫像拿出來給景高祖。景高祖立即告訴張霍桑這件事情,決不能告訴任何人。
張霍桑隨即被景高祖分封為征西大將軍,統領西域三十六國。而這兩個秘密,以及繪製完畢的西域萬國全輿圖,景高祖交給了安靈台。景高祖諭令,安靈台要一代代的保守這個秘密。
現在整張西域萬國全輿圖鋪在梁無疾的麵前地上,地圖由七張羊皮縫製而成。梁無疾跪在地上,慢慢的看著地圖上一個又一個的番邦國家。而距離中原最近的就是匈奴。現在梁無疾就在羊皮東南端一角的弈芝山。梁無疾用手指在羊皮上慢慢的移動,弈芝山的北方兩千裏那裏就是摸魚兒海,屍足單於在摸魚兒海等著梁無疾。
賬外傳來了鄭蒿的笑聲,梁無疾立即把西域萬國全輿圖,匆匆卷起來。剛剛安放完畢,鄭蒿帶著四個匈奴的女子又走進帳中。
鄭蒿和四個匈奴女子走到梁無疾的麵前。
“那個裝神弄鬼的小子正在召用運送糧草的馬車,”鄭蒿笑著說,“他說他要搭建祭台。”
“是我答應的。”梁無疾麵無表情,他知道鄭蒿過來的目的,但是還是問鄭蒿,“王蒼給大人安頓的營帳,大人不滿意嗎?”
鄭蒿眼睛看著梁無疾,“我與梁將軍之間提起的事情,如果讓他回到洛陽,我鄭家滿門獲罪,而梁家也逃脫不了幹係。”
“他知道大人喝醉了。”梁無疾在努力權衡鄭蒿與支益生之間的微妙關係,這個關係到支益生的生死,梁無疾不希望支益生死掉。他在支益生的身上看得見一樣東西。那就是自信。支益生自信能夠幫助聖上平定現在宮廷禍亂,就跟他自信能夠征服漠北一樣。兩人之間交談不多,卻是相互敬佩的。
鄭蒿眯著眼睛看了看梁無疾,把酒壺遞到梁無疾的麵前,“梁將軍真的打算放過他?”
“如果他不能安全回到洛陽,”梁無疾說,“大人很難向大司馬交代。大人自己一定要想明白。”梁無疾接過酒壺,一口喝了半壺酒。
鄭蒿鬆了口氣,梁無疾明白這是鄭蒿在試探自己的口氣,他並沒有殺掉支益生的決心。
鄭蒿身邊的匈奴女子圍到了梁無疾的身邊,梁無疾明白,要取得鄭蒿這種人的信任,就必須要讓他覺得自己跟他一樣。梁無疾把剩下的一壺酒喝盡。
梁無疾在知道自己做夢,夢中他一個人獨自站立在雪原之中,四周都是茫茫無際白雪。沒有一個人,而天空上的烏雲,化作了一隻巨大眼睛在聆視著自己。梁無疾想逃避這雙眼睛,卻偏偏在白色的雪地上無處可匿。
梁無疾感受到了危險。他茫然四顧,轉身後,發現自己的妻子崔氏突然站立在麵前兩步。梁無疾立即蹣跚走到崔氏麵前,她應該在平陽關,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雪原。梁無疾知道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他仍舊把崔氏的肩膀抱住,想詢問崔氏為什麽會到這裏。
崔氏抬起頭,梁無疾的身體退後,他發現雖然崔氏穿著熟悉的衣物,但是臉卻不是崔氏的臉龐。這是一張絕美無比的臉,白皙到無法形容,姿色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美豔,遠遠勝於自己的妻子崔氏。
梁無疾立即被這張美麗的臉吸引,他想問對方是誰。
這個美豔的女子,慢慢貼近了梁無疾。梁無疾無法拒絕。女子的手臂將梁無疾的身體環繞,瞬間,梁無疾發現自己已經和女子媾和在一起。
女子的身體冰涼,梁無疾用手捧住女子的臉龐,仔細的觀看。發現女子的左眼綠色瞳仁裏一個小人在裏麵跳舞。
梁無疾大驚,但是身體的快樂無法讓他停止。
女子的身體在開始抽搐。眼眶中流出淚滴,但是淚珠立即凝結在臉龐之上,變作了一顆冰粒。
梁無疾看到女子右眼的瞳仁裏閃出了紅色火光。
“你是誰?”梁無疾終於把胸中的一口氣呼喊出來,女子的晶瑩潔白的身體表麵突然出現一條條裂紋。
梁無疾雙手用力,女子化作一陣風雪,隨風消逝。
但是梁無疾身體的上快樂仍舊沒有停止。
他醒過來了,覺得身體燥熱。發現自己躺在營帳中的篝火旁,熊熊的火焰將營帳裏烤的溫暖無比。
而梁無疾的身體上,一個匈奴女子正在聳動身體。旁邊三個匈奴女子正在注視著他。
梁無疾一把將身上的女子掀開,穿上內衣和盔甲,衝出帳外。發現雪原已經開始消融。太陽的光輝正照射在地麵。地上泥濘不堪。
梁無疾聽到了巨大的崩裂聲音,他隨著聲音看去,發現不遠處的弈芝湖上的冰層,正在崩裂。
梁無疾再次看了看天空,根據太陽的高度,現在已經是已經午時。
支益生站在由四駕馬車作為基座,支撐了一駕馬車在上的簡陋祭台上,雙手各持一麵小旗,嘴裏叼了一個一麵小旗。
梁軍的眾將士,看見冰雪消融,都發出了激烈的呼喊。
支益生將手中的旗幟互換,嘴裏的旗幟吐出來,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動作雖然很快,梁無疾也看的明白是三麵旗幟在不停的交換。
支益生雙手猛然停止,左手的旗幟朝著弈芝湖的湖麵指過去。
祭台之下地麵上一道直直的火焰衝向湖麵,在冰麵上劇烈的燃燒。本就已經開始分崩離析的冰麵,立即被火焰一分為二。
已經是午時一刻了,支益生繼續變換他手中的旗幟。梁無疾發現自己的身體又開始燥熱,抬頭看見太陽的陽光如同夏季炎暑一樣,陽光猛烈。
地麵上濕潤的泥土,開始變得堅硬。
到了午時三刻,弈芝山下,連一片雪花都無跡可尋。而弈芝湖的冰麵也已經全部消融。整個弈芝湖水,露出了本來的麵貌,湛藍清澈。
支益生沒有說謊,他的確是令丘山門人幼麟。
當年的幼麟郭喜,也是在沙海祭台,用同樣的法術,擊潰了沙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