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二十一章

“據說此草不僅是不死不腐,人若是沾上了以後它還可以依靠人體做宿主,六個月到一年的潛伏期一過,宿主就會死亡。隻不過跟尋常的死亡有所不同。僵屍草會造成一種假象,已死非死。”

“素來隻聽說過要麽是活人要麽是死人。然而這已死非死,是個什麽意思?”鄒閆疑惑道。

“鄒閆大人這話說的本官也是同意的,人要麽是死人要麽是活人,這活死人又該怎麽去解釋?”子悠心裏也是不信活死人這個說法的,尤其是在聽青絮跟他說了那麽多之後,而今鄒閆再次提起來,他也就順勢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既然子悠大人不讚同活死人這個說法,那麽現在子悠大人可否告知已死非死是什麽意思了吧?”於凡惱,活死人的說法是他提上去的,子悠既然說了不是,那怎麽可以不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已死非死也就是說看起來人已經死了,卻給人看到的好像是他還沒有死掉一樣,”子悠說著指了指石**躺著的人,“就像這裏躺著的他們,最開始的樣子,因為還有呼吸以為他們隻是陷入了昏迷,身體給人的感覺還是溫熱的,所以覺得他們還是活人。”

“……”鄒閆跟於凡都不說話,許久還是鄒閆首先開口說,“那他們現在究竟是死人還是活人?子悠大人心裏可有定論?”

“在本官這裏,他們已經是死人了,根本不是什麽活死人。”子悠斬釘截鐵的說,堅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可是子悠大人來看,”鄒閆走到子悠身旁,指著**的三個人,“看他們胸前還在起伏,那明顯還是有呼吸的;身上的皮膚除了青色印跡的地方其他地方看起來跟活人無二;就連他們身上,也沒有死人身上應該有的屍斑,怎麽能稱得上是死人呢?”

鄒閆所說的種種跡象那都是活人才有的象征,哪個人死的時候不是先斷了氣才屍體變冷變硬的,這完全不符合常規。

“鄒閆大人說的很對,這些確實都是活人的象征,可是大人可曾想過,若是僵屍草以他們為宿主,屍體難道不會有所不同麽?”子悠繼續道,其中的緣由他也不懂,他也隻是把青絮所說的可能的情況講了出來而已。

“嗬嗬,真是好笑!什麽僵屍草、什麽宿主、什麽潛伏期,子悠大人從頭到尾編了這樣的一個故事,意欲何為?”於凡嗤道,“信口開河也就罷了,看著他們一個個的症狀,在這裏虛假的編排一些莫須有東西,子悠大人你說是麽?”

“於凡大人此話怎麽講?”子悠辯駁道,“本官隻是看過他們現在的樣子,以前的樣子本官並未看到過,於凡大人也未曾說道過。就事論事,怎麽就成了本官在這弄虛作假的了?”

“子悠大人所聽聞的僵屍草是由何人那裏聽說?”兩個人吵著鄒閆也覺得頭大,於凡的話也瞬間提醒了鄒閆,任何時候都不可以隻聽信一麵之詞。再看看兩個人互不相讓的樣子隻好他再次開口。

“青煜閣少閣主青絮姑娘與本官有些交情,這些日子青絮姑娘也一直都待在黎陽,本官前些日子在大殿上聽於凡大人提了這件事之後心裏好奇找她請教了些許。”子悠答。

“原來是青煜閣,怪不得。”鄒閆笑道,心裏也安定了不少,畢竟青煜閣人家的名聲在那裏,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鄒閆揚起一抹頗有深意的笑容,“青煜閣少閣主對子悠大人知無不言,傳言青煜閣少閣主也是個絕美的女子,子悠大人這運氣還是極好的。”

有些人有些名聲它就是招牌,不論什麽樣的情況下說出來都會有人信服,在某些領域甚至比聖旨都還管用。就比如青煜閣,這個受萬世敬仰的製藥寶地,長輩們打下來的名聲,讓後世數代人都享受著特權。

“略有交情罷了,鄒閆大人言重了。”鄒閆話裏的揶揄讓子悠無所適從,他最不擅長的也就是對付這樣的事情了。因此他不由得多想,若是他已有妻子,身側還有兒女相伴……

然而再想起那個女子,嘴角化作一抹無奈的笑容。那人現在有點太難搞定,他已經铩羽而歸好多次了。

唇角的笑容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一直看著他的於凡眼裏,那抹笑容不由得讓他以為子悠是真的對那個青煜閣少閣主有意思,心裏是更加的對他不滿。就忍不住再次挑刺,“既然青煜閣少閣主現今還在黎陽,子悠大人今日何不將她也請來?也省的子悠大人在這裏浪費口舌了。”

“不是本官不請,而且青絮姑娘此番隻是為了遊玩,本官也不好因為這樣的事一直去打擾。再說這本就是大荊的政務,不該把江湖幫派牽扯進來,即使青煜閣並不屬於江湖。”子悠解釋道。

“子悠大人既然知道這是大荊的政務,還將其告知了旁人,如今又在這裏解釋?”

“於凡大人又誤會了,本官並沒有跟青絮姑娘說出實情,隻是捎帶詢問了兩句,青絮姑娘深諳天下所有疑難雜症,就說的多了一點。”

“子悠大人沒說實情,青煜閣少閣主就悉以告之,如今子悠大人說是略有交情,子悠大人口中所謂的青絮姑娘怕是會偷偷躲起來哭的吧。”於凡再次譏諷,他一想起眼前站著的人,再聯想到那個人,他的心裏就不能平靜下來。

那時她選擇了他,而如今他紅顏在側,她是要被拋棄了麽?

“你們兩個多大的人了,身為掌司使,還能因為這些小事就這樣無休止了?”鄒閆不懂於凡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意見,平日裏他雖然愛鬧,可也沒見過這麽過分的,“尤其是你於凡大人,皇上既然允許了本官參與到查證這一件事之間來,本官就不可能由著你的性子來。不論於凡大人你心裏是怎麽想,現在都最好先打住。沒有什麽是比人命更重要的!”

鄒閆的一番話說的於凡臉上異彩紛呈,好像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咄咄逼人,鄒閆的這些下他麵子的話一口氣說出來他也沒有急眼,隻是不服氣的白了兩眼子悠。

與他相比,子悠就淡定的多了,就好像鄒閆一點都沒有說他一樣,自在萬分。

“鄒閆大人莫急,青絮姑娘說,若是有她能幫上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僵屍草她也隻是記得好像是在典籍上見過,傳聞不如一見,她還是很有興趣的。”

“既然青煜閣典籍上有記載,那十有八九就說明是有的。百年來從未聽說過青煜閣曾在這方麵吃過虧,”鄒閆壓下自己的脾氣,緩緩道,“可曾有解藥?”

子悠搖頭,“暫時還無,她也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有僵屍草。”

“難道就隻能這樣看著,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麽?”鄒閆歎氣,“本官見過再複雜的案子,也沒有覺得有比這更燒心的。不知緣由,不知解法,隻能等死不成?”

子悠猶豫著,許久才開口,“她說過一個可以證實是否是僵屍草在作怪的方法。”

鄒閆聞言立即來了興趣,眼露精光,“什麽辦法?子悠大人快快說來。”

子悠踱步道,“既然僵屍草已宿主為食,那麽必定是會在宿主體內生長的,直到可以破體而出的那一刻。按他們中毒的時間來算,已經快半年。如今真的如猜測的那般,這三個人的體內怕是除了外麵的這一層皮,已經是空的了,裏麵必定是雜草叢生。若是能夠剖其屍體,到時候真假自見分曉。”

子悠的話說完,鄒閆與於凡都沒有接,大荊是不允許私下裏做這樣的傷天害理的事情的。大荊的製度雖然稱的上嚴苛,比如衣服樣式、官吏等級,亦或是麵聖朝拜的要求,都是要遵守規矩的。可另一方麵他們又強調愛民,等級再低也都得一視同仁,草菅人命更是不被允許的。

再者他們眼前的三個人說到底就算死了還是為國捐軀的,再怎麽想查清楚,也不能用他們的身體。

“子悠大人可還有其他的辦法?”鄒閆思忖再三,都覺得行不通,隻好委婉的否定了這個提議。

“有。”子悠說的異常斬釘截鐵,愣是將眼前的兩個人震的一愣一愣的。

“什麽辦法?既然還有它法,子悠大人又何必最開始就提出那個傷天害理的法子呢。”鄒閆繼續問,話裏暗暗的提醒他不能肆意妄為,將人命不當一回事。

“哎,”子悠歎氣,“等。”

“什麽意思?”鄒閆繼續問,“子悠大人所說的法子就是‘繼續等’?”

“恩,”子悠應道,點頭,“隻有這兩個辦法,前一個辦法太過於傷天害理,所以當青絮姑娘提起來的時候,本官也是立馬回絕了。”

“那麽‘等’又是何意?”鄒閆想不出能讓青煜閣都無可奈何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疑難雜症。

“恩,保持原狀,繼續等下去。如今我們什麽也做不了,隻能等著它們在宿主體內長成,成長期可能會是一年,可能是兩年,也可能更久。直到等到它們破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