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十二章 鴻雁於飛,肅肅其羽

“回賢王殿下的話,剛才一戰之中,子悠大人將受傷的錦書姑娘送走了,方才派人給我等送來消息,說是在密陽城裏的迎賓樓上。”江楚回道,也不跟賢王殿下掩飾。

“怪不得方才聽人說,有一個容顏極美的男子將錦書抱了回去,沒想到竟然是子悠大人。”賢王殿下本來還在猜測那個極美容貌的人是誰,現在聽聞是子悠,倒也接受了用“美”來形容一個男子。

聽到賢王殿下口中所喊的“子悠”二字,蘇沛抬眸看了一眼蘇檸,蘇檸也皺了皺眉頭,與蘇沛相視一眼,不曾開口。

“應該是的。”江楚應道,隨後看了看身邊來來往往的兵士,又偷偷瞄了一眼那邊的君彥。

“既然你有事要忙,本王也不便打擾。此番離開黎陽甚久,也是許久沒有見到子悠大人,本王就先去迎賓樓。”賢王殿下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還有事情要忙,也不便於打擾他,隨即就告了辭。

等他們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君彥默默的湊到江楚的身邊,跟他說了一句:“那任是誰,還需要你卑躬屈膝的?”

語氣甚是不屑,看的江楚很想打他。

“那是大荊的賢王殿下,若是不卑躬屈膝的,你會被殺頭的。”江楚白了一眼君彥,對他說大話的樣子很是無語。

“我說呢,怎麽戰爭剛結束,就出來一群看起來很是矜貴的人,沒想到竟然是賢王,不愧是王爺,果真‘金貴’。”君彥笑道,不陰不陽的接了一句。

江楚快速的看向了賢王他們幾人離開的方向,確認他們聽不到才敢說:“你會不會說話,人家再怎麽說也是王爺,主子都要聽人家的。你小心禍從口出,沒害死你這個惹事精,反而給主子惹來了麻煩。”

江楚自然是不悔對賢王指指點點的,雖然他也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打完仗,他們就出現了會這麽巧,可是畢竟君臣有別,說話之前還是要為主子考慮才是。

看江楚小心翼翼的樣子,君彥就知道他要說什麽,說出來的話跟他所猜想的沒有任何的不一樣,君彥無聊的看了看他們的背影,隨即說道:“瞧把你嚇得,我也是看到了他們離開才說的,要我說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密陽這一個爛攤子本來就是給賢王準備的,隻不過如今最大的禍患已經解決了,他卻沒出一絲一毫的力,不是‘金貴’,是什麽?”

江楚看了看四周,才繼續跟君彥說:“這話你在我這裏說說,我聽聽也就罷了,到時候可別讓主子聽見。主子這次來密陽,說到底是自己請旨的,雖然不知道幫了賢王對咱們主子有什麽好處,可是既然 咱們已經做了,就別在最後生一些事端,惹了主子煩心不是。錦書姑娘受傷,主子已經夠煩了……”

江楚說著說著,就已經把君彥想要知道的事情說了一個遍,後來才覺得不對勁,急忙去捂自己的嘴巴,然而已經看到了那邊君彥滿是壞壞的意味的眼神。

“原來是叫錦書啊,這名字倒是不錯,文雅又大氣。”君彥淡淡的說了一句,隨即就贏來了江楚的一個白眼。

江楚說:“別打聽那麽多錦書姑娘的事情,對那個姑娘關注度太高,會被咱們大人滅口的。”

他的弟弟江桀,就是一個血淋淋的教訓,臨走之前江桀還特意拉下了他,跟他語重心長的說著,讓他一定要離那個女子遠一點,看一眼都不行。

“你越說,我就越興奮。”君彥壞壞的笑著說道:“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拚命的女子,方才雖然隻是驚鴻一瞥,我就知道啊那個女子就不是好惹的人。真想跟她切磋切磋。”

君彥比子悠快一點到,自然是看到了身負重傷的錦書卻還是捂著自己的傷口,將那麽多人砍下馬的情景,當時隻覺得這個女子比較剽悍,不好惹。然而沒想到,她竟然還是自家大人心口的一抹朱砂痣。

“你還是省省吧,錦書姑娘今日傷的那樣重,你就別想著短時間內跟她切磋了,不然到時候估計不是你與錦書姑娘切磋,反而是大人與你切磋了。”

江楚在一旁涼涼的提醒著他,希望他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君彥特別愛挑釁子悠,尤其是喜歡與子悠切磋武功,子悠每次都弄得煩不勝煩,隨即狠狠的出手將他暴打一頓,君彥就可以安分好久。

其實說到底,他們都來了黎陽,將君彥一人留在合陽,除了看重他的能力之外,另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子悠嫌煩,將他流放了。

“那正好,好久沒跟大人打架了,早就手癢了。如果是子悠大人決定動手的話,我還是求之不得呢。”君彥聞言,已經躍躍欲試了。

他打不過子悠,可每次都還是不死心的去挑釁,總覺得有朝一日,子悠也會稱為他的手下敗將。然而三四年如一日,除了每次挑釁之後,他的身上多幾道傷疤之後,其他的事情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說真的,君彥,我是真的不想打擊你。”江楚皺著眉頭,跟看二貨一樣的盯著君彥,似乎是在想著該怎麽讓他死心為好。如果眼前這家夥真的手欠去挑釁了錦書,到時候怕是不會被打得皮青臉腫那樣簡單了。

“沒事,阿楚,你說。”君彥滿不在乎的說道:“真的,我不怕打擊的,就讓子悠大人盡量的來打擊我吧,我不怕。”

江楚扶額,心裏暗歎,見過缺心眼兒的,沒見過這麽缺心眼兒的,每次都快被打死,每次都又生龍活虎的挑釁,簡直不知道讓他說什麽為好。

想了半天,還是覺得眼前這貨早已經無藥可救,江楚決定放棄再來說服他,想讓他到時候在錦書姑娘手下吃吃虧。因為他可是見到過錦書姑娘那變態的身手的,到時候他別哭就好。

再嚴重一點,如果錦書與子悠二人同仇敵愾,共同來對付眼前的二貨……

江楚想著那樣子,忍不住堵了堵自己的眼睛,畫麵有些太美,他怕他到時候不敢看。

江楚一邊捂著自己的眼睛,一邊繞著君彥走了。君彥看著他怪異的動作,想說兩句,可是江楚已經不再給他回應。君彥心裏暗暗地歎了一口氣,滿不在乎的想著不過就是打架,要麽輸要麽贏,有什麽好怕的。

然而真正到了那一天,看著自家大人處處幫著那個女子,盡情的戲弄自己的時候,君彥才知道什麽是欲 哭無淚。

而另一邊已經走遠的賢王殿幾個人,蘇檸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詢問道:“方才所說的子悠,可是合陽縣使子悠大人?”

一問出來蘇檸才覺得不怎麽對勁,合陽縣使沒有權利來管密陽的事情的,何況還是這種關於軍隊上的事情。

“對,舅舅應該認識。”賢王殿下聽到自家舅舅的問話,才忽然間想起來蘇檸應該是認識子悠的,隨即說道:“以前確實是合陽縣使,不過現在是蕪錦司掌司使大人了。”

蘇沛意料之中的看了一眼蘇檸,兩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蘇沛才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也是在意料之中,隻不過終究還是晚了快五年了。”

“外祖父這話是什麽意思?”聽到蘇沛說的這話,不止是賢王殿下吃驚了,就連藺蒙都麵露疑惑之色,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然而在耐不住性子的還是賢王,心裏有疑惑,就說了。

“算了,也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蘇沛張了張嘴,蘇檸皺了皺眉頭,蘇沛隨即想了想,還是笑著將話咽了下去,才說道:“不管以前什麽事情,該是你的,誰都搶不走。小九,你要相信。”

“嗯,小九信。”蘇沛不願意多講,賢王殿下也不好多去打擾,淡淡的應下了。

“迎賓樓是什麽?為何我從未在密陽城裏聽說過還有迎賓樓?”蘇沛忽然間想起他們今日要去找的地方,在腦海之中想了許久,都不曾記得有這麽的一個地方,就問了出來。再聽方才那個叫江楚的人說,明顯的迎賓樓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

賢王殿下聽到了以後,一邊向前走則,一邊側著身子跟蘇沛解釋說道:“可能是這四年以來才建成的吧,外祖父不知道也不奇怪。迎賓樓看起來像是一個酒樓,是錦書姑娘手下的人管理的。”

賢王殿下也僅僅知道的不多,也不敢多說,就這麽的留下了一句,繼續開始往前走。

“父親不用多想,這麽多年,密陽的變化不在小,有什麽新奇的事物,也沒什麽可好奇的。咱們一看便知。”相較於蘇沛喜歡邊看邊想的樣子,蘇檸顯得就隨意許多了。

不爭不搶也不問的,就好像給人的感覺就是隨波逐流,到哪一塊就是哪一塊,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對,舅舅說得對。日新月異的,有變化有無可厚非。外祖父隻要知道他們不會對咱們不利,就將其當作普通的酒樓就行了。”說話間迎賓樓已在眼前,賢王殿下停下,衝蘇沛、蘇檸他們往那邊指了指,才說道:“就是這裏,迎賓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