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殷鑒不遠,夏後之世
聽了這些話,這時候的蘇檸不得不對錦書刮目相看,可能是在山間沉寂的太久,他竟然完全忘記了,這些本應該事先考慮到的問題。
蘇檸也是虛心求教之人,直到自己的錯誤之後,立馬迫不及待的問道:“那麽在錦書姑娘看來,這個時候咱們應該如何做,才是比較正確的?既能為咱們謀取最大的利益,又能避免太多的無辜之人,死於非命。”
錦書看了看子悠,準確的捕捉到了子悠一瞬間看好戲的表情,於是乎……
“錦書聽聞子悠大人是皇上很是看中的能臣良將,想必這些小事應該難不倒子悠大人。錦書隻是一個目光‘短淺’、‘無知’的小女子,怕是說出來也不見得可以用。”
子悠莫名的想笑,這番無賴的表情,很是讓他心馳神往,若不是現在的情況不怎麽對,說不定他還會做出來什麽事情來。
“既然錦書姑娘已經開口了,本官也就不藏著掖著來。”錦書正了正神色才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這是眾所周知的。咱們的人手不夠,所以既然要智取,咱們首先就是要打亂他們的計劃,讓他們即使人數再多,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這樣做的話,豈不是要先知道他們的計劃是什麽。”蘇檸繼續說,“如今,若是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他們最有可能就是先行派人摸清楚密陽的情況,然後再舉兵壓境,將密陽城收入囊中。”
子悠點了點頭,才說:“死士們早已經習慣了鳳陽山上的氣候,再說如今是春季,鳳陽山上萬物複蘇,想要狩獵或者是其他什麽方式填飽肚子很是容易。咱們雖然可以圍山,阻斷他們的糧食運輸道路,可是咱們這邊是耗不起的,所以這個方法不能用。”
“嗯,確實是如子悠大人所說的情況。他們有偌大的一座山,咱們不能夠輕舉妄動。隻能夠等著他們下山之後,從後麵阻截了他們的後路!”蘇檸瞧著他,迎合的說。
子悠頓了頓,“再說有了先前的教訓,他們肯定會謹慎許多,所以咱們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打亂他們的計劃。”
“嗯。”蘇檸點了點頭,“既然是‘糧草先行’,那麽咱們似乎並不用急著出兵了,隻要去跟孟陽縣使楚晏大人商量好,前後夾擊,等著他們大部分都離開鳳陽山之後,再出手!”
子悠點點頭,“還有比較重要的就是,方才錦書姑娘所說之事。雖然咱們人手較少,可是打仗必備的,咱們一一都不能少。更何況這件事情事關數千人性命,更是不能夠大意。”
“正好咱們這邊卻糧草,如今倒是迫不及待的想他們‘糧草先行’了,打劫一番,給咱們這邊填飽肚子。”蘇檸想的物盡其用,可能會將孟陽那邊過來的一群死士給氣死。
子悠點頭,才說:“咱們現在必要的事,要將衛陽軍全部整編好,哪一支部隊負責押送糧草,哪一隊人是前鋒部隊,哪一部隊是流動或者是後備軍,都要有確切的安排。”
“至於現在密陽的這一千號剛入伍的新人,就將他們好好的先訓練訓練吧。軍隊裏麵將就團結與聽命意識,這一些若是他們都學不會,沒必要將他們放在軍營裏。”錦書悠悠的接了一句。其他二人聽後都稍稍的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隻不過這個將領,可能還要再選一個,蘇檸大人應該是沒有時間訓練新兵的,所以……”子悠想了想,再次提出了一個問題。
蘇檸想了想,也正是這樣,他與子悠可能二人,都要為了軍隊的整編而奔波,可能是沒有太多的時間的。於是兩個人同時看向了早已經出神的錦書。
錦書注意到旁邊灼熱的目光,再聯係剛才自己聽到的一些話來,忙不矢拒絕道:“你們二位大人不用看錦書,我是不會幫你們訓練新兵的,若是你們真的找不來人的話,我倒是有一個人推薦。”
“誰?”兩個人異口同聲。
錦書眯著眼,才說:“這話應該問子悠大人你自己,當初本姑娘千辛萬苦的從孟陽城邊,將落荒而逃的林霖副將抓了回來,可是前些日子本姑娘竟然聽說,子悠大人已經將他處置了去……”
蘇檸聞言立馬瞧向了子悠,子悠盯著兩邊都灼灼的目光,想著自己這些天確實是將那個林霖給忽略了去,索性那倆人現在都還在自己手中。
“這裏之間有一些失誤。”子悠試探著說道:“錦書姑娘,你所找的那個林霖副將是假的,至於那個真的,本官也認識。若非今日你提醒,可能這件事情都被本官棄之腦後了。”
錦書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出這樣的失誤,不置信的說道:“怎麽會是假的,還真的讓人火大!”
“這件事情以後再跟你說,那個人確實是假的,真的林霖本官也認識,現在也在密陽。前些日子本來是想錦書你醒了之後,交給你處置的,可是這些日子都被事情耽誤了去。”
錦書點點頭,知道子悠不是信口開河之人,也就沒有追究。
蘇檸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這些事情的時候,也就沒有多說,“既然如此,那麽這件事情就麻煩子悠大人了,事情緊急,還需趕快。”
“那是自然。”
“看著現在密陽也用不到我,我先離開與小九他們匯合,將這些事情同他們說個清楚。”
鳳陽山裏
一個巨大幽深的洞穴,隱藏在密林的深處,從裏麵走出來一個穿著金色戰甲,就連臉上都被鎧甲覆蓋的戰士。
“將軍,將軍。咱們派去打探密陽消息的人這麽些天了,一個都沒有回來。”看到他從洞穴裏麵走出來,從旁邊的一顆樹下匆匆的跑了過來,半跪在他旁邊,顫顫巍巍的說。
身著金色戰甲的男子緩緩的轉過了頭,視身前跪著的人於無物,聲音沙啞道,“一個都沒有回來,那麽蘇冼呢,可逃回來了?”
半跪著的男子輕微的搖了搖頭,急忙的趴著身子,兩隻手貼在地麵上,“回將軍的話,這麽些日子並沒有接到任何有關蘇冼將軍的消息。甚至於連他手下的那些副將,都不曾得知消息,到底是死了,還是……被他們抓住了。”
“嗬嗬嗬嗬嗬……”戰甲隨著他的笑聲都在震動,跪著的人身子瑟瑟發抖,就聽到那將軍毫無情緒的繼續說:“死了倒還好,就擔心是被捉住了。不過也無妨,總之還是知道了對方的實力不弱,白白損失了八千死士,這筆賬本將軍遲早要討回來!”
半跪著的人鬆了一口氣,緩緩地從地上撐起了身子,半試探著的問道,“那麽將軍,咱們接下來是要做什麽?就此按兵不動,還是派一些人去,再探探對方的虛實?”
金色戰甲的將軍搖了搖頭,鐵器摩擦一陣“哢嚓哢嚓”的聲音,聽的人渾身都不怎麽舒服。
“不用,如今沒有本將軍的命令,你們都不可擅自行動。”將軍一字一頓的說道:“密陽那邊看來蘇冼還真的是不怎麽了解,竟然能夠抵抗本將軍八千死士,想必是有了不容小覷的人物。”
“那麽將軍難不成咱們就此按兵不動,隻等著他們來找上門來麽?”
“不不不。”仍舊是沙啞低沉的聲音,“帝都黎陽的那位不是已經回去了麽,這麽些年沒有見過他,還真的是想跟他敘敘舊了。”
跪倒在地的那個小士兵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轉,像是懂了他們將軍的意思,“將軍是想從那邊的那位貴人的身上,希望他能給咱們帶來一些有用的消息麽?”
“不是他與咱們,而已經是我們了。”鎧甲將軍冷笑著對他的話提出了質疑,忽而轉頭繼續看著他,“幾年前未到達目的,他以無恥的手段將本將軍與他緊密的聯係在了一起,早已經是不可分割的了。如今咱們有難,本將軍又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你說是麽?”
跪著在地上的人,感覺自己的膝蓋都快跪碎了。可是他什麽都不能說,因為他了解自己主子是什麽樣子的男人,若是他一個不開心,或者是感覺被挑釁了,那麽他的性命,可能也離死亡不遠了。
“將軍……將軍想怎麽做,請告知屬下,屬下必定竭盡全力!”
鎧甲將軍忽而轉身,直接正對著他站著,許久都未說話。像是一陣冷笑,又像是一陣輕嘲,從他的口中溢出,就聽到宛如從地獄中出來的人,“他從本將軍這裏討了什麽,本將軍就要從他那裏討一些什麽,本將軍所受的恥辱,所愛的人一切盡毀,全部都是拜他所賜!”
森冷的聲音引得周邊的風似乎都冷了幾度,他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可是看著眼前高大威猛的將軍,硬生生的隱忍了刺骨的冷意,靜靜的等待著他的號令。
並沒有讓他等待多久,隻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轉眼之間,那人一將在幾步開外。他的聲音隨風而來,“幫本將軍告知離王殿下,他若是辦不成我們所謀劃的事情,那麽本將軍不介意將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全部都如數告知上聽。”
他所愛的人早已經不在了,所以他早就再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