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八十三章 雲開日出乾坤朗(下)

突然在別人那裏就成了老古董,鄒閆也是無奈,與許褚對視,後者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鄒閆大人,你要保重。”丟下這麽一句話,許褚就自顧自的喝酒,不再看他,惹得鄒閆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鄒閆看向款款走向自己的老婦,“本官這些年忙於查案,什麽世間的美好姻緣呢,如今是操不了這個心了,所以說啊,這些事情還是得有勞咱們白鳳大人了。諸位大人,你們說是不是啊,恩?”

鄒閆與眼前的老婦相識已久,各自的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二人之間說話也是葷素不忌。相比較而言,就隨意了許多。

“哈哈,瞧鄒閆大人這話說的,明裏暗裏都在諷刺我這老太婆不諳人情,整日去做些無聊的閑事,”白鳳手中的酒杯一揚,在眾人空著的地方轉了一個圈,挑眉衝四周的人問道,“皇上都還沒有來找我這老太婆呢,鄒閆大人就先替皇上抱怨起來了,各位大人各位大人,你們來評評理,咱們鄒閆大人是不是一個一心為君的主。”

白鳳在中間手舞足蹈衝這個看看,衝那個瞧瞧,在這個麵前比劃比劃,在那個麵前打量打量。眾人對她的動作忍俊不禁,都各自笑著做著自己的事情,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

“白鳳大人,本官明明不是這個意思。”鄒閆無奈的開口解釋,這個女人,隻要不是正經辦事情的時候,她總是這樣,漫不經心的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事情都敢做,什麽人她都敢嘻嘻哈哈的應上幾句。

“鄒閆大人,您這裏啊,就不用再繼續解釋了,”另外一邊一個一直坐著不曾說一句話的人開口,笑嗬嗬的,“我們這個掌司使大人,可是不會耽誤公事的。”

明明是揶揄的一句話,卻也惹得他人哄堂大笑,子悠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此人的位置在白鳳的身邊,不出意外的話,必定是另一位汲絡司司絡使於凡了。

“於凡大人這嘴巴也是不饒人,”聽到眾人的笑聲,白鳳正了正身子,笑意滿滿的看向剛剛說話的人,“莫不是與我這老太婆共事這麽久,於凡大人心裏早已經怨念滿滿了?”

“白鳳大人說的哪裏話,於凡我怎麽敢,”於凡輕笑,他的年紀跟顧涼安、楚離二人相仿,都是少有所為,隻不過與在座的其他人相比,可能就小了點,“在官場上,白鳳大人可是前輩,於凡在這裏恭敬無比,又怎麽敢有怨念。”

“呦呦呦,瞧瞧這話說的,”白鳳略顯嫌棄的皺皺眉頭,衝她背後的人指著於凡,說道,“在這裏說的這般好聽,可是想讓他人覺得老太婆我在汲絡司虧待了咱們的於凡大人?你這年齡不大,人倒是個鬼靈精。”

白鳳的話裏雖然處處都是對於凡的嫌棄,不過在他們看來,白鳳那般孤芳自賞的人可以將於凡常年帶在手下,事事為他著想,這樣稍顯嫌棄的行為在這樣的條件下,反而讓人覺得愛意滿滿。

“哈哈,白鳳大人你就別在挑剔了,於凡大人年歲雖小,可是見識謀略那卻是一等一的好,年齡在他那邊反而還是優勢,”許褚破天荒的開了口,向自己眼前的酒杯裏斟滿酒,輕酌然後接著說,“年齡這個東西啊,可是過了就沒有了,如今腦子可沒有他們靈活了。白鳳大人,您就敢說,您一點也不懷念當年隨著先帝一起打天下,戰馬恢宏的時候?”

“呦嗬,感情咱們許褚大人這是替我們掌司使於凡抱不平來著,還順帶回憶回憶自己回不去的英雄生涯?”

“我說你這老太婆就得了,掀來掀去,非要將咱們這些人的老臉全部丟在這裏麽?”許褚不滿的打斷白鳳的話,臉上不免掛不住,這裏坐的除了同僚還有合個小輩,這樣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今日是子悠大人接任儀式,你這老太婆,是把這裏當做你的主場了!”

“哦,瞧我老太婆這記性,”白鳳好像是瞬間才想到今日是為了何事而來,敲敲自己的頭,懊惱道,“子悠大人,抱歉抱歉,老太婆我啊,萬分抱歉,子悠大人你大人有大量,莫見怪。”

白鳳一邊說著,一邊找著子悠的位置,子悠剛才在他們眾人閑聊之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慢慢的在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實在是出乎意料,他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沒事沒事,白鳳大人,”子悠搖頭示意不在意,“今日各位在此不必拘束,今後同朝為官,子悠還要請各位大人多多關照了。”

子悠場麵話說的還是很好的,雖然心裏可能不是這樣覺得,不過該做的麵子還是要做全。

“子悠大人客氣!”於凡的位置在子悠的右前方,他說話的時候,於凡瞬間就給了回應,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視一笑。

“於凡大人跟子悠想的倒是有點不一樣。”回應了於凡的善意,子悠淡淡出聲,二人之間的氣氛瞬間有點神秘莫測了起來。

“那在子悠大人看來,於凡我應該是怎麽樣的?”於凡淡淡接到,嘴角噙著笑容,淺淺的,卻很勾人。

“……”子悠淡笑不語。二人之間的氣氛吸引了旁邊的眾人,竊竊私語間,有人忍不住問出聲,“莫不是兩位大人以前見過?”

這也是在場多數人的猜測,子悠不苟言笑之人,眉間都染有笑意,更何況是這個原本就活躍異常的於凡,眾人的眼光在二人身上轉來轉去。

“楚離大人,此話從何說起?”說著問話的人看去,子悠看到了一臉興味的楚離,失笑道,“怎麽看子悠我與於凡大人都不像是舊相識。”

子悠這話出口,眾人不禁更加深入打量起這兩個人,次是兩個人均身穿紫色的官服,這般莊重的顏色,在二人身上,甚是契合。兩個人無論從哪方麵來看,都是才貌俱佳的翩翩少年郎。

說他們是舊相識,可能是因為他們二人身上有一股氣勢十分相像,柔和之中有著剛烈。隻不過子悠給他們的更多的是距離感,他雖待人彬彬有禮,態度溫和,可無形之中也將他人隔在了他的安全距離之外;反觀於凡就不一樣,他也是禮法兩全的一個人,隻不過會有更多的人願意去親近他。

“楚離大人這話倒還真是提醒了我,”於凡笑嘻嘻的接過話,“於凡我還真的是許久沒有遇到過這麽合眼緣的人了。”

“你們這些都是如今大荊的青年才俊,什麽合眼緣不合,大荊臣子上為君,下為民,又怎麽可能是一句眼緣可以概括的了?”眾人皆在注意子悠於凡二人的時候,另一人驟然發聲,說的話倒是顯得他們有點失了分寸。

“凡傑大人教訓的是,子悠必將銘記在心。”冷不防被他人如此說道,子悠也不惱怒,應下,“凡傑大人為官已久,有些經曆自是晚輩不能比的。”

“凡傑大人,你這剛開口就開始掃興,是不是有點做的不地道?”子悠那邊應下了,可是白鳳這邊不依了,原本熱熱鬧鬧的氛圍因為他的一句話降入了冰點,白鳳怎麽可能接受這個結果?

“白鳳大人,您是朝廷命官,本官所言,可是哪裏有了差錯?若是有觸犯到白鳳大人的地方,還是請大人多多見諒。”凡傑懶懶的看了白鳳一眼,他的資曆雖不如白鳳的久,隻不過他向來不喜白鳳那般懶散又孤芳自賞的態度,連帶著她身邊的被景陽帝多次讚賞的於凡,他也不喜。

“凡傑大人這話說的,可是沒有半點求我這個老太婆原諒的意思,凡傑大人若是對我有所不滿,盡可能的說,沒必要在此壞了大多數人的興致!”

白鳳年少時尤為潑辣,看不慣的事情從來不會讓她在自己眼前呆的過於三秒,她與凡傑日常也沒多大的交往,倒不是說內役司與汲絡司不相處,隻不過是她個人不出麵罷了。

“罷了罷了,白鳳大人,凡傑大人,二位大人莫要在此因這小事傷了和氣,今日是大喜之日,六司掌司使新添成員。切莫動怒,切莫動怒啊。”許褚再次充當和事佬,一個勁的把眾人的注意力往子悠身上引。

“哼!”白鳳冷哼,轉了個身就大搖大擺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瞥見凡傑滿不在乎的吃著眼前盤子裏的東西,她更是氣憤,氣呼呼的生著悶氣。

差不多恢複了平靜,子悠作為晚宴的主人,有些禮節是免不了的,他走下去,給在場的諸位一一敬酒,目光掃到今日一直躲在角落裏不發一言的梓七,走到她身邊,侍女給梓七俸酒的時候,酒杯偏了,酒水灑了梓七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侍女慌忙坐下,驚慌失措的道歉。

梓七摸著自己半濕的衣服,看看了子悠,子悠端起酒杯暗中給梓七一個手勢,吩咐侍女,“帶這位小姐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