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神秘女子
一行人在隨謂的帶領下,走了小半個時辰,當轉過一個紅砂石坡後,眾人的不遠處赫然出現了一座青磚院落。院落不算大,也就能容納八九間房左右,但修葺得十分簡潔古樸,青磚砌的圍牆,上麵厚厚裹了一層苔蘚,青嫩可愛,翠****滴,灰瓦鋪就的屋頂,被薄薄霜蘚覆蓋,猶如白了頭。
隨謂示意大家在幾十米外停住,自己一個人上前敲響了那扇老舊的木門。
幾聲叩門聲後,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阿思看著門裏的人,愣住了,這不是剛才莫名出現說自己認錯人的女子嗎?沒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全黑裝束,除了沒戴麵紗。那女子雖穿著暗沉,但看臉龐卻是非常年輕,和雲歲數相仿。容貌清麗脫俗,隱隱含著一股英氣。
雲缺他們顯然也認出她來,都緊了緊神經,暗自手握兵刃,以防隨時生變。
隨謂並不知道開門之人和他們之間的初遇場景,隻道對方是個美麗的姑娘,一時間有些不知該說什麽。但他卻發現,門裏的這位姑娘似乎比他更不知道說什麽,她居然盯著他在發呆。
隨謂看著黑衣女子出神的樣子,有些沾沾自喜地側頭撩了撩白發,心道自己的帥氣真是沒有異性可抵擋啊。正想著不能讓姑娘失望,要說點什麽讚美她的話,給她點信心之類的,一回頭,他卻發現這姑娘的眼神已經變回了平靜中透著絲絲傲氣與不羈。
“姑娘,請問……”
“我這裏可以借給你們住宿。”隨謂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被黑衣姑娘打斷。
“啊?”隨謂設想過敲響這扇門的無數後果,卻從未想過是這樣。
“夜晚的黑暗之淵可比白天危險數倍,天色已晚,你們總要找地方住吧?方圓數百裏,隻有我這一處人煙。”
黑衣姑娘這一席話倒是坦**得出乎所有人意料,看來他們的估計也沒錯,這個人了解黑暗之淵,應該在此地居住已久。
“這個……既然姑娘這麽熱心,我們拒絕好像也不太好。不如……”隨謂將目光轉向桑炫和雲缺他們。
雲缺點點頭。
桑炫也是微頷首:“那就打擾姑娘了。”
那黑衣姑娘盯著桑炫看了須臾,又將目光突然轉向阿思打量了一番,目光尤其在她脖子上的香囊停留了好片刻,臉上才浮起若然所了的淺笑,完全打開門,側身讓到一邊。
“你有沒有覺得這姑娘有些眼熟?”冷鋒邊走邊拉了拉火燁,在他旁邊輕聲道。
“沒覺得啊。”火燁又轉頭看了兩眼正在關門的黑衣女子,突然嘿嘿地笑起來,他戳了戳冷鋒心口,一臉我了然的表情,“你這家夥,春心動了吧,要是喜歡人家就大膽點自己去認識,旁敲側擊,還用這麽老土的辦法旁敲側擊,肯定沒戲。”
冷鋒一頭黑線,咬牙切齒道:“再胡說八道我把你嘴給縫上。”
“真男人,敢作敢當,害什麽羞?”火燁壞笑著一巴掌拍到冷鋒肩上。
“你這小子……”冷鋒突然反手扣住火燁手肘,卻被早有防備的火燁腳一退,手一繞,從他手裏脫了出來。
“別跑!”
兩個人就在這院落裏,追追趕趕,又鬧騰起來。
桑炫對著鎖好門過來的黑衣女子致以歉意:“抱歉,這兩人就跟孩子一樣,一來就給你添亂了。”
“沒事兒。”黑衣女子比阿思還要習以為常地看著打鬧的二人微笑道,“我喜歡他們這種真性情。小妹妹,你覺得呢?”
阿思看著二人正笑得開心,脫口而出:“我也喜歡啊。”說完她才反應過來,不對啊,為什麽要問她呢?這院子裏可不止她一個人。
阿思不解地看向黑衣女子,女子卻隻是對著她淺淺一笑,便轉頭對大家道:“走吧,我先帶你們去房間。不管你們從哪裏過來,一定都很疲倦了,需要好好休息。晚飯做好了,我會叫你們。”
“還未請教姑娘姓名。”雲缺跟在黑衣女子身後問道。
女子轉過身來,對著眾人緩緩道:“你們叫我莫離好了。莫分,莫離。”
入夜,黑暗之淵的夜晚似乎比其它地方更黑,無星無月,甚至連雲也不見。頂空就像被濕漉漉的黑色棉花給包裹起來,除了濃重,沉滯,讓人看了想吐的黑,就是類似猛獸磨牙一般,使人不寒而栗的聲響。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下,白天還是褚紅色,現已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土地上,站著一個筆挺俊秀的身影,黑發在仿佛被什麽挾裹著,斷續蹣跚的腥風中緩緩飄動。他站在那兒如同一尊黑色大理石的雕像,卻依稀閃著點點微藍,似希望的星光釘在無邊的暗黑天幕上。
“桑炫?”後麵緩緩走來一人,對著聽見腳步聲轉身的黑色雕像問道。來人雪發白衣,在如此天色下,竟也能看出輪廓,正是隨謂。
“你私下找我出來什麽事?”隨謂確定了麵前之人的身份,卸下防備打了個嗬欠。嗬欠還未完,卻見一道細長的藍光從桑炫手裏破空劃出,朝他撲麵而去。隨謂神經一緊,立刻腰身一沉,腳跟墜地,朝後一個仰倒避開了藍光。
待他從地麵飛身而起,不出所料,立即氣急敗壞地朝桑炫吼:“你瘋了?”
桑炫卻根本不理他,鬥篷一掀,順手抽出了自己寒光凜凜的白虹劍。
阿思躺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這還是她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失眠,要命的是她明明什麽都沒想,完全找不出自己失眠的原因。
“半夜三更還不睡,玩失眠啊。”
阿思一個激靈,下意識伸手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錦囊,隨即她又放鬆下來,這個時間地點,又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還能有誰?
“你不也沒睡嗎?”阿思躺在**,換了個用雙手枕頭的姿勢。
“我是白天睡多了。”泛著淡紫色微光的魔裏坐到床邊,盈盈弱光足以讓阿思習慣了這不同尋常黑暗夜的雙眼,有些不適。
她捂了一下眼睛,幹脆坐起來:“這麽說白天發生的事你都不知道咯?”
“偶爾醒來,隻知道這裏是黑暗之淵,你們好像被一個不知名……卻又不簡單的女人收留了。”
“你說她會跟蒼素有關嗎?”阿思想了想,問魔裏道。
“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敢在這裏獨居,一定不會是凡人,凡人之軀根本不能長時間承受這裏的靈壓,就算是我們四族中人,也絕非泛泛之輩。”
“可我也是凡人之軀,為什麽好像沒事?”阿思摸了摸自己的手腳和臉,想再次確認一下自己沒事。
話音一落,魔裏又露出了他那不耐煩的表情:“木頭,你不是已經恢複冥族血統,不是凡人身體了嗎?”
“對哦。差點忘了這事兒。”阿思恍然大悟,“那我們明天該做些什麽?要去和莫離聊聊,套點信息嗎?”
“和誰?”
“莫離。”
見魔裏還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阿思隻好又細細解釋道:“莫,離,房主的名字,莫要分離的莫離,不是在叫你啦。”
“我就說。”魔裏的精力也不願在這個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名字上多耗,“可以和她聊聊,反正這附近除了危險與非常危險,鬼都看不到半隻,你又能做什麽?”
“哦。那我就不跟他們去查探了唄。”阿思點點頭,表示確認了自己明天的任務。
“什麽,你還真想過?”魔裏陡然察覺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難道是自己多次幫忙給縱容的,她的所為和用肉身搏刀槍有什麽區別,這種事最好提醒她少做點,“我告訴你不想死就給我乖乖待在這兒,你真以為你是鐵打的招財進寶符啊。”
“什……麽意思?”阿思小心翼翼地問道。
“以為自己運氣好,還砍不爛。”
“沒有啊,以一路上這些生靈的能耐,鐵都能碎成渣的。我怎麽會以為自己是……鐵打的?”看到魔裏明顯含怒,快要發飆的眼神後,阿思自覺且主動地將最後三個字的聲調降到了不可聞。
“你……”
“我知道!我知道!鐵打的隻是個比喻。我的腦子沒能跟上你老人家的思維,是我錯了。”阿思在魔裏發火之前連連認錯。
魔裏看了一眼她那呆萌又焦心的樣子,無奈道:“再多說兩句話,真能被你氣死。你到底怎樣才能長大?”
“我已……”
“我指你的頭腦,別想詭辯。”阿思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魔裏猜中,直接打斷了,“你這樣要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地繼承幽穀?還是說,你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隻是聽我說過,便過了?”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啊?我又沒有精氣源,怎麽可能操控得了幽穀嘛?”阿思一臉委屈。
“你現在沒辦法,不代表你永遠沒辦法。我怕的是當你能操控幽穀那一天突然降臨時,你的心智成熟度根本不足以讓你準備好,去迎接它所一同帶來的責任。”
“我不是太懂。”
魔裏低歎一聲地搖搖頭:“我希望你能盡快懂,如果時間到了,你沒準備好,那種心靈上的撕裂感會讓你瘋掉。從現在起,你要時刻提醒你自己是要繼承幽穀的人,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哪些要去學,哪些又需要克服,以上都要你很努力地一點一點去揣摩,去改變自己,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你說的我會記在心裏。”阿思有些內疚地垂著頭,隨後又緩緩道,“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你說。”
“幽穀自古便是我族冥神的權利象征,也就是完全屬於冥神的東西,如果我……是它選定的繼承人,是不是……意味著……我得去做冥神。”
“理論上是的。一旦四大長老知道你被幽穀選中,基本上就會為你準備冥神的繼位大典了。”
“必須嗎?有沒有可能……不坐那個位置?”阿思問得越發小聲。
“不坐?為什麽?冥神的位置可是全族多少人的夢想。”
“我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我……我……”
“到底是什麽?”魔裏感受到阿思的欲言又止中,似乎對這個位置不那麽感興趣,那根從他們相遇便出現的神經也忍不住有些收緊。
“冥神不能成親的。”阿思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所想,沒錯,冥神注定不能成親,那意味著她即使是在無任何阻礙的環境下,也必須放棄桑炫,永遠不能有機會靠近他。
魔裏一怔,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語氣帶著淡淡的失落:“我忘了,還有這個條件。也對,畢竟你是個小姑娘,畢竟……每個人追求不一樣,我不該強求的。”
“魔裏……”從未見過魔裏如此失望的神色,阿思有些慌了。然而魔裏卻並未回應她,隻是垂著頭,漸漸地化作一道紫光,回到了阿思的錦囊內,任憑阿思如何呼喚,他也沒再出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