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身份被得知
“你到底想幹什麽?”隨謂一劍撥開桑炫的攻勢。這二話不說,上來就動手,也不說個原因,確實讓隨謂有些惱了。
桑炫向前踏了半步,就在隨謂以為他又要出手時,桑炫卻默默收起了他的劍。
“果然如此。”
隨謂一頭霧水,突然開打,又突然不打了,這家夥可沒做過這麽不靠譜的事:“你什麽意思?”
“為什麽你使用靈力時,身上感覺不到靈力場?”
“哈?我也在你們身邊出過幾次手了,你現在才感覺到?”隨謂坦**得幾乎讓桑炫覺得自己誤會了他。
“打鬥中並未分神注意。”
“這倒是。畢竟做什麽事都應該一心一意,高手相爭,隻在分寸。專一是個好習慣。”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桑炫看來對此問題的答案誌在必得。
“沒什麽好奇怪的。”隨謂揉了揉短發,漫不經心道,“我是創世神所造,創世神的力量就是天地萬物的力量。因此我的靈力與萬物之力同氣連枝,氣場便與天地融合,自然不容易感覺到。”
“觀塘莊樹林裏,我追趕的那個神秘高手,同你一樣,動起手來沒有氣場。”桑炫看著他,緩緩說出這句話。
“我就知道觀塘莊那事沒這麽容易完!”隨謂煩躁地一甩手,“我說過很多次不是我,你們為什麽不相信?”
“你毫不懷疑我所說的真實性,說明你對這件反常事並不意外,我想聽你的解釋。”桑炫並未對隨謂的火氣做出任何退讓,卻也沒有過分逼他,任由他在一旁發泄。
隨謂踢完了身邊一切能踢的石子,出乎意料快地冷靜下來:“好吧,我理解你為什麽會有今晚這出,換做我處在你的位置上也會懷疑我。照常理而言,這種使用了靈術卻讓人感覺不到靈力場的生物是不存在的,至少當世基本上已經沒有了。除了我是創世神所造,氣與萬物融合,還有一種可能,絕頂高手可以在交戰時將氣場完全藏匿起來,不是壓製消失,而是用靈術麻痹對手,使其感覺不到他的氣場。不幸的是,我所知道的有此能耐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不過聽你這樣一說,倒和那晚我在莊裏感應到的情況對上了。”
“你的意思是你也碰到了那個人?”
“碰沒碰到我不知道,我們在莊上潛伏,你發出信號彈後,氣場變動與人數不符,要麽是有異心者早就離開莊內去了小樹林,要麽就是有個高手,先不知不覺給我下了套,然後襲擊了你。糟糕的是這兩種情況很有可能是一起發生的,有一個高手在掩護異心者。更糟糕的是這種高手有兩個,你遇到一個,我遇到一個。”
桑炫聽完隨謂所言沒有說話,站在原地沉思了須臾後,得出了今晚這出試探的結論:“走吧。”
“哈?去哪?”
“當然是回借宿的地方。”
“這就走了?”隨謂語帶疑惑。
“不然呢?”
“你不繼續盤問盤問我?逼出我的真麵目嗎?”
“如果真的是你,以你當晚在樹林裏表露出的身手,完全能做到擾亂我的感覺,又何苦在剛才的動手中暴露自己。”
“就這麽相信我剛才那套靈術麻痹的說辭?不怕我騙你嗎?”
“姑且一信。何況……”桑炫頓了頓,在夜色中朝隨謂近了一步,“我就不能比你以為的,多知道一些傳聞嗎?”
“哈?”
桑炫看了看一臉問號的隨謂,隻好繼續道:“我在古籍上看過這樣的故事,《千璽錄》裏就提到,用靈力營造多人氣場的錯覺,使敵方畏懼,不戰而退。”
隨謂以複雜的神情盯著桑炫看了會,隨即擺擺頭:“看了這麽多古籍,過得不容易吧?”
“怎麽說?”這回輪到桑炫不解了。
“哎。”隨謂又打了個嗬欠,“那些古籍裏記載著上古時代最出色的天才們,他們閃耀,他們熱烈,他們不羈狂傲,他們無敵於天下。然而時光流轉,天地在運行這麽久以後,很多東西……你懂得的,已經坍塌了。你們不管如何也難到他們那個狀態,心裏不會不平衡嗎?”
“有些事我們無法控製,管好此心便是了。”桑炫的坦然平靜讓隨謂心生一絲佩服。
“好一個管好此心,等這事完了,徹徹底底證明我的清白,一定要約你喝兩杯。”
“奉陪。”
“誒,那群混球裏麵你最欣賞誰?”隨謂和桑炫並肩,齊齊往回走,他顯然比平時情緒高漲。
桑炫聽到隨謂前一句還稱人家天才,後一句就成混球了,哭笑不得,緩緩吐出兩個字:“聶蒙。”
“神族的聶蒙?”隨謂挑了挑眉毛,高昂的情緒讓他瞬間露出話嘮本質,“不錯,少年持重,主動放棄王位去遊曆天下,那個時候神族還能約束其他種族的行為,地位可比現在高多了,麵對這種權力**,他卻說他此生誌向隻為助人,一旦坐上王位就得被王室規矩束縛手腳,在政治暗流中迫不得已。當真是胸中有鴻圖,更有大仁。我也挺喜歡他。不過……我以為你這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會比較喜歡魔裏,畢竟他是我見過靈術天賦最高的人。”
……
“你對魔裏印象怎麽樣?”
“……了解不多。”
……
“我發現你話確實挺少。”
……
“你知道魔裏當年最厲害的是什麽?”
……
“要不我給你講講?”
……
阿思昨天破天荒地失眠了大半夜,原本以為會睡到很晚,沒想到醒來時外麵的天色都還沒亮。阿思心頭一陣煩躁,索性掀了被子,往廚房走去。昨天晚飯剩了一些鹵雞翅,阿思此刻特別想吃兩口,仿佛隻有吃了東西,心才會跟著胃安寧。
院落不大,出了房門轉個彎就能看到廚房,此時此刻廚房居然亮著燈,窗戶紙上還有人影在晃動。
待到阿思走近了,才發現灶裏柴火旺盛,灶上的鐵鍋發出嗡嗡微鳴,而莫離正在灶台邊洗菜,她洗得很仔細,一片一片地輕輕撚去灰土,就像那是什麽易損的寶貝。
“早啊。”阿思站在門邊用盡量輕柔地聲音問候道。
“早。”莫離依舊背對著她,語氣平靜,絲毫不見意外。
阿思摳摳臉,心裏自嘲道:“也對哦,以她的能耐,肯定早就感覺到我來了,哪裏會被驚到?”
“莫離姐,你怎麽起這麽早?”莫離比自己年長,又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勢,阿思總覺得直呼其名渾身不對勁,便始終以“姐”相稱,莫離也並未反對。
“習慣了。到了時辰,反而再也睡不著。”
“哦。姐姐你自製力真好,要是我不睡夠五個時辰,根本醒不過來,就算強行起了,也沒有精神。”阿思走進廚房,打了個嗬欠後,在一根老舊的條凳上坐下。
“就像你現在這樣嗎?”
阿思無奈地拿兩個食指,摸摸下眼瞼:“一定又黑了。”
莫離衝她微微一笑:“想吃麵嗎?”
“想。”阿思點點頭,胃在聽到“麵”這個字時踩著點咕嚕起來。
“一會兒就好。”
阿思看著莫離在她眼前忙碌,剛開始還在想著麵,可鍋裏水才燒開,她的思緒已經又回到昨晚的對話上,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解決之道,一時沒忍住低歎了口氣。
“有心事?”歎息聲雖沉,卻也被莫離靈敏地捕捉到。
“呃?”阿思此刻遲鈍的腦子完全沒跟上,刹那間也不知說什麽才好,人家都聽到自己歎氣了,總不能掩耳盜鈴當作自己不知道吧。
“不要說謊哦。”莫離感覺到阿思的遲疑,一邊丟麵條,一邊春風拂麵道,“我見過的人,比你以為的多得多哦,也開導過不少年輕人,不妨說說,看我能否幫到你。”
阿思想了想,覺得也對,自己曆事不多,想破頭也不可能有好辦法,這個姐姐看起來不簡單的樣子,也許真有一些金玉良言給自己啟發,反正說個模棱兩可的大概就行,應該不會暴露什麽。打定主意,阿思緩緩開了口:“其實……也就是家裏的事情……家中長輩想讓我去做一件事,可是我不太願意,違逆了他,他生氣了,也不理我了。莫離姐,你說我該怎麽辦?”
莫離轉過身,端了兩碗麵放到桌上,臉上淺笑依然:“你這長輩怎麽跟小孩子一樣,還玩翻臉不理人這套……”說完這句,她的眼神卻有些暗下來,神思也不知飄忽到哪裏去了,嘴裏隻喃喃道,“……臭脾氣跟他有些像呢。”
“啊?莫離姐你在說什麽?什麽什麽他?”
莫離回過神來笑道:“我說,他這臭脾氣,一定苦了你了。來,先吃麵,邊吃邊聊。”
“就是!呼……”阿思這滿腹委屈的孩子如同找到了知音,端過讓她口水直流的麵條,順著莫離的話頭就說下去了,“他這個人,脾氣簡直……”
話到一半,阿思似乎想起了什麽,立刻放下筷子,準確點說是扔下,伸手將脖子上的香囊死死攥在手心裏,神情猶如犯了什麽悔恨的大錯。
“怎麽了?”莫離也放下筷子看著她。
阿思一副緊張的表情,上身靠近莫離小聲道:“他聽得到。”
“他?家中長輩?”
“嗯。”阿思重重點點頭,承認了莫離的話。
莫離看看阿思護得緊緊的,以為放鬆一下便會泄露一切的香囊,粲然一笑:“莫不是這香囊裏有什麽監聽符咒?這麽說來,我說話也得小心嘍?”
“對。”阿思先是慶幸香囊裏的東西沒讓莫離起疑,後又想反正這既是莫離自己的猜測,不如就順著她說,何況自己也可以順道發泄一下。阿思將香囊從脖子上取下來,又順手拽了一團棉布塞入裏麵,然後將香囊揉成一團,放在後腰上,心想這回魔裏該聽不到了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阿思還是將身體靠莫離更近,聲音也越發低沉,“他那個人,一沒風度,二沒氣度,脾氣又臭又倔,成天把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氣得半死,最關鍵是被氣死了,還得自己把自己埋了。”
“哦?還這麽頭疼?”莫離細細地攪拌著她的麵條,笑容不改,然後說了一句驚得阿思差點嗆死的話,“多少年了,冥族的老古董們,本事不見長,這脾氣倒是一脈相承,世世相傳。”
“噗……”阿思嗆得一口麵噴在碗裏,連香囊也顧不得攥緊了,“莫……咳……莫離姐……咳咳咳……你……你怎麽……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