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多番試探
“我敢保證我絕對在哪裏見過她。”冷鋒托著下巴和火燁並肩而行。
火燁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滿臉鬱悶道：“念叨了一晚上，你還沒完了。”
“我是認真的。”冷鋒不滿地甩開他的手。
“可你又說不出你到底在哪裏見過，就在那裏瞎嘮叨‘見過，見過，見過’。害得我整晚都沒睡好。現在……還……”火燁打了個長長的嗬欠，“還困呢，咱們現在去廚房弄點早飯，你就不能停一停嗎？”
“就知道吃。”冷鋒白了他一眼，“你不明白，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像我們應該要認識她的，我們怎麽能不認識她呢？那種急切，必然……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到底是哪裏見過？小時候訓練的地方？書裏？人間？”
“夢中……”火燁調侃道，“也說不定。”
“一邊兒去。”
火燁搖搖頭：“也許隻是相似呢？我們常常各地跑，認識的人不計其數，哪能全記住？難道都要給他們畫個像，標明生平收藏起來嗎？你個固執的家夥。”
“畫像？”冷鋒腦中一個激靈，“我知道在哪兒見過莫離了。”說完，拔腿便往反方向而去。
“喂，你去哪兒？廚房轉過去就是了。”火燁對他這突如其來之舉大為不解。
冷鋒卻頭也不回，隻留下一句：“要事需稟告王子。”
“切，這家夥怎麽回事？還老說我毛躁呢？不吃飯算了，我自己去。”火燁一頭霧水地轉過身，繼續往廚房而去。
“冥族的朋友說的。”麵對阿思話裏有話的問題，莫離笑得溫柔地輕輕帶過一句。
冥族的朋友？阿思在心裏思忖著，什麽樣的朋友連這麽隱秘的事都知道，那他的地位至少在四大長老以上。可莫離和幾位長老，尊者之間年紀也相差太遠了，怎麽成為朋友的？還是無話不談，連族中機密都能說的朋友？阿思想了想，不宜追問得太緊，便拋出了她剛剛就覺得不對勁的問題。
“那姐姐久居此地，人煙隔絕，按理說，應該消息不那麽靈通才對，怎麽剛才的語氣……好像對隨謂有著超乎我們想象的了解。”阿思的語氣盡量漫不經心，不知怎的，她完全沒懷疑過莫離說的那些關於隨謂信息的真實性，她有種強烈的感覺，莫離沒有欺騙她的理由，她那時說話的語氣就像在和朋友聊天，而聊天的內容就是真的。
莫離看看阿思，神秘清淺地一笑：“你就是想知道我和隨謂有什麽關係吧？你這麽關心他，是不是……喜歡他？”
“咳……”阿思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莫……莫離姐，你說什麽呢？沒有這回事，我們是好朋友。”
“開玩笑的，知道你心裏的人不是他。”莫離看到阿思的窘樣，笑容更燦爛，“其實我知道隨謂這些事，也是聽人說的，雖然那家夥不認識我，我可是對他早有耳聞。”
“也是聽朋友說的？”
“嗯。”
“姐姐的朋友可真多。”
“誰還沒幾個朋友呢？”
阿思看著莫離那始終平靜的微笑，真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不管她問什麽問題，都像在和一團棉花在打交道，永遠軟軟地著陸，永遠打不開突破口，隻得不停地找話題了：“那隨謂……和你的朋友描述得像嗎？”
這個隨口一問的效果出人意料地超出了阿思的想象。莫離頓了頓，雖然笑容還在嘴角，但阿思明顯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了下去。隻是須臾，她又回複了最初的神色：“像，和那個人說的……一模一樣。”
阿思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挖掘這位神秘姐姐身世背景的突破點，也許還能得到些別的事，也顧不得會不會無禮惹怒人了，張口便追問道：“莫離姐的這位朋友是神族嗎？”
“神族？怎麽會這麽以為？”
阿思幹脆豁出去了：“莫離姐既然連隨謂的小癖好都知道，想必也知道他的身份吧？你在前麵果斷指出我和我二哥的種族，在談到桑炫他們時卻籠統地用了一個基本上，現在聯係起來看，你那時就知道隨謂的真身了吧？所以才會把他排除在魔族外，但又不確信我們是否知道他的身份，便也沒有點穿。”
“妹妹比我想的更聰明，我不否認，我的確知道他是誰。”
“那就對咯，能詳細知道隨謂一切的人肯定是保管著他上億年的神族啊。”阿思說完一看到莫離不變的淺笑，就知道自己可能猜錯了，“不對，這樣一想，也有可能是我們冥族的人，畢竟當年是一族掌握著一半，隻是隨謂是父親從天界回來才出現的，我便先入為主以為他來自天界。所以姐姐的這個朋友也是我冥族人嗎？”
莫離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淡了一些。
阿思知道自己踩到了她神經的那條線，自然不會隨便鬆開，隻是手不自覺將香囊攥緊了：“莫離姐，有這麽多冥族的朋友，莫非是我族人？你的朋友能知道這些信息，在我族中地位一定不算低吧，可是有一點說不過去，你的其中一位朋友連隨謂的習慣都知道，可見至少見過他，也許還一起相處了不短的日子。但是我記得，隨謂說過他幾乎有一億年未曾現身世間，後來再出世，也隻在冥界待了不到一日，便和我們馬不停蹄地出門了。姐姐的這位朋友也不可能是我和我二哥呀，何況我們也不知道他甚至不喜歡熟人碰他這個怪癖，所以我是真的很好奇，姐姐這位神通廣大的冥族朋友是誰？”
就在阿思說完一切，心中忐忑不安地盯著莫離看不出真假的微笑，至少在說了這麽大一堆尖銳的話後，阿思已無法客觀判斷真假，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回答或翻臉時，一個響亮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她背後。
“早啊，在聊什麽呢？”火燁揉著亂發，步履瀟灑地躥了進來，“都來吃早飯嗎？有什麽好吃的呀？”
莫離依舊淺笑地指指灶台上：“麵條。你要想吃，可以為你煮一碗。”
“好啊，好啊。”火燁的嬉皮笑臉與隨謂如出一轍。
阿思看著莫離借機離開，隻道自己冒著這麽大風險，還是前功盡棄，一臉不甘地對著火燁低聲道：“你晚點進來會死啊？”
火燁滿臉堆笑地看著莫離，嘴裏卻低聲回應阿思道：“會，我要晚點進來你會死。這女人笑得溫和，就真當她吃素的啊，人家半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你。誰給你的膽子來逼問她？”
“我還不是想著能不能找出點有用的信息？”
“瞎想。那你問到什麽了？”
“我……”阿思想了想，好像確實也沒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隻得不甘道，“沒有。”
“沒有？你還拿命去玩。”
“要不是你進來打斷我，我說不定早就……”
“早就沒命了。”
“……”
“你們倆在嘀咕什麽呢？”
“啊？沒啊。哈哈哈哈，我們能嘀咕什麽？”火燁拿肩撞了一下阿思。
阿思立刻配合道：“對對對，就告訴他你的麵有多好吃，哈哈哈哈……”
“哈哈哈……”
“沒有她說的那麽誇張，粗鄙手藝，你嚐嚐就是。”說著將麵起鍋，端到火燁麵前。
火燁聞著那清新的香蔥味，也確實有些餓了，便謝過莫離，坐了下來，準備開吃。
“阿思。”莫離突然叫了阿思一聲，並朝她走近一步。沒想到剛起步，火燁便將筷子一扔，“嗖”地一聲站起來，將阿思護在了身後，把她們隔離了開。阿思見狀，也朝著火燁身後躲了躲。
“你這是做什麽？”莫離看見二人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一笑。
“你這又是做什麽？”火燁把頭一橫，一副誓不退讓的樣子。
“怎麽？還想和我動手？你不會認為自己打得過我吧？”莫離話音淺淺，卻讓二人心下一驚，這是真的要動手嗎？動起手來，他們倆怕是不夠人家一隻手對付。
火燁將阿思往後推了一些，又堅定地朝前邁了一步，眼神灼灼若星采：“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不過阿思是我朋友，你若是要欺負他，我今天即使賠在這兒了，也不答應。”
莫離肅了笑容，認真地看了看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雖光亮無比卻似乎不太懂得收斂自己。火焰隻知完全燃燒，不懂收斂自己，結局當然隻能是很快地熄滅。
莫離陡然出手，電光火石之間便扣住火燁右手手腕，並反提到火燁麵門。而火燁直到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定格到眼前，才反應過來自己一個重要的脈門，已經被人握住了，若是她強入靈力，自己輕則筋脈盡廢，重則命喪當場。這身手之間的巨大差距讓火燁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女人，隻是沒想到會差這麽遠，自己還沒感覺到，就已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其宰割了。
“火燁！”阿思見他受困，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別過來！”火燁強忍著手上的酸痛感對她喝道，“快走……去找你……二哥，我不是她對手。”
阿思當然不肯放下他不管，隻得焦急又內疚地懇求莫離道：“莫離姐，如果是我說錯了什麽，我向你道歉，你要怎麽怪我都好，火燁是無辜的，他隻是盡朋友之義。你放了他吧，要殺殺我，反正我現在的命也是撿的，隨時都有可能被收走，火燁不一樣，他是我見過最像陽光的人，他還有他要完成的理想和使命，求求你放過他。”
莫離饒有興致地看了看火燁，臉上又掛起了淺笑，隻是這笑在他們二人眼裏，再也不溫和，那反而像一種嘲諷的微笑：“要我放了他，可以，隻要他認輸我就放手。”
“想得……美。”火燁大汗淋漓，嘴上仍不肯服輸，“我就算……痛死，也不會……認輸，你有本事……就打倒我，少言行上……侮辱我。我魔族……才沒有……孬種。”
“是嗎？”莫離手上又加了兩分力。痛得火燁忍不住悶哼出了聲。
“火燁！”阿思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隻得咬咬牙一狠心，拔腳朝外跑去找雲缺他們。人還剛到門口，廚房的木門就自動閉合將她擋了回來。
火燁看著出手的莫離，眼裏驚詫至極，她剛剛閉合木門使用的靈術，分明好像魔族的靈力場。
“你是……你是……魔族人？”
莫離對著火燁微微一笑，不知是否算默認：“別白費心力了，一個不懂靈術的小姑娘逃得出我的手心嗎？再問你一遍，到底認不認輸？”
火燁咬咬牙，忍著劇痛，費力地擠出兩個字：“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