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16章力退強敵

火燁看著自己的手腕被像發絲一樣的黑霧纏繞著,拳頭上的熊熊火焰也逐漸熄滅,盛怒之下他一陣掙紮,發現黑霧雖軟,自己卻完全無力脫開,靈力也像被抽走了,根本無法運氣。

“他夠蠢了,你比他還不如。”黑影冷冷地羞辱著冷鋒和火燁,“我不過是要引他出來解決掉他,他還以為我是去偷東西。不過,他好歹還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過我,沒有直接硬拚。你個蠢貨,憑什麽敢對我揮拳。”說完,纏繞著火燁手腕的黑霧極速朝他手臂上攀爬延伸,然後突然一下收緊旋轉,隻聽“啪啪”一陣脆響,伴隨著火燁一聲痛苦的喊叫,他整個人被狠狠扔了出去,落地時右手手肘處已是白骨盡現。

火燁倒在地上,痛得涔涔冷汗直流,冷鋒的仇恨,自己的傷心和屈辱就像千萬隻螞蟻一般啃食著他的心,痛過身上一切傷口。

“……不……我不認輸,冷鋒還等著……我替他報仇……”火燁側頭看了看冷鋒寂靜的軀體,咬牙掙紮著爬起來,臉上已是水痕密布,分不清到底是雨水,汗水還是眼淚。他左手運起靈力,藍光在自己的右手遊走治傷,然而須臾之後,一切如初,寶藍色血液繼續在流,白骨也仍然可見。

“白費心力,我已經封了你右手的每條經絡和脈門,不僅使用不了靈力,也接收不了靈力。”

“我跟你拚了!”火燁詫異之下,並未收回靈力,左手藍光反而更盛,他大吼了一聲,拖著右手斷臂,左手握拳裹挾在藍光之中,再一次向黑影攻去。

黑霧中一條閃電迎頭甩出,“啪嚓嚓”輕易撞開了火燁的攻擊,也撞飛了他整個人。火燁全身伴著焦灼之聲摔落在地,翻滾了幾圈,他雙目緊閉地仰躺著,衣服碎成了爛布條,身上滿是黑色的灼痕,除了右手白骨森森,左手整個前臂也扭曲變形,腫脹淤紫,似是骨折得不輕。

“隻懂蠻力的蠢貨,看來釋稔染傳給你的一身靈力都白傳了。”

劇烈的疼痛讓火燁幾乎無法動彈,他的意識也有些模糊起來。

“差……太遠了。”火燁腦海被這個念頭完全占據,黑影的力量太強,而自己正如他所說隻知憑著憤怒蠻幹。關於釋稔染的靈力,他根本沒想過在這場戰鬥中如何利用,那天在廚房外,釋稔染如此苦口婆心的教訓,他並未懂得吸取,以為得到了強大的靈力就天下無敵,高枕無憂,就輕飄飄不知所以了嗎?白癡。不會使用也隻是徒然,自己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然而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麽用,自己兩手已廢,根本無法結印,什麽靈力都使不出來了。

“沒想過今天收拾你,既然你要自己送上門,也省事了。同時看到你們兩人的屍體,我想,桑炫一定會很痛苦。”黑影冷冷說道,並隨著“啪嚓”作響聲,越走越近,那是他的強靈力灌盈在周邊黑霧,互相撞擊出的死亡葬歌。

火燁頹然地等待著接下來的一切。

“月魔大人,老師……”火燁喃喃著,臨死腦中回憶起了這輩子最無憂無慮的溫暖時光,那時他和列昂還隻是孩子,月魔大人在一旁教導他們靈術。

“哇,月魔大人剛剛那個藍色龍卷風好厲害。”

“想學嗎?”

“想。”

……

“月魔大人,為什麽我老是練不好?”

“傻孩子,這招威力巨大,你們還太小,靈力不夠啊。”

“那要什麽時候才夠呢?”

“這就看你們的天賦與勤奮了。等到你靈力足夠強大,又能純熟使用時,不僅手腳是你的武器,就連意識也是。”

“哦。”

“你要記住我說的話,靈術不是用來爭強好勝的,而是為了保護你在乎的東西。”

……

“認真感受我靈力在你體內的走向,算是我為你上的最後一課。”

“釋前輩。”

……

冰涼的雨水混合著溫熱的淚水在火燁臉上肆虐,他咬緊牙關翻了個身,受傷的雙臂被壓迫,痛得火燁接連幾聲悶哼,而後他以臉著地得力,強撐著站了起來。

黑影一頓:“怎麽?還想死前多受點痛苦?可惜,我連這個機會也不給你。”說完,黑霧往外膨脹了一大圈,“呲啦啦”帶著強靈力摩擦之聲,數十條閃電從中蔓延出來,一如怪獸斷筋折骨的獠牙,透著濃烈殺意直撲火燁麵門。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陣藍光在火燁身前亮起,形成了一個直徑一人高的圓環,圓環中心泛著藍,那範圍之內的空氣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波浪形,火燁的身影透過這圓環中心也不規則地扭曲,晃動起來,這是空氣被強靈力影響的最典型表征。隻聽得數聲“叮叮叮……”輕響,圓環帶著耀眼強光,高速旋轉著斬斷了所有“獠牙”,繼而如同一條被故意橫倒的龍卷風,拖著“啪嚓”作響的湛藍光尾朝著黑影撞去,所過之處,一切沙石土塊都被擠成了渣末,隻在地上留下了一條深且廣的黑色焦痕。

黑影沒料到火燁還能反抗,避閃不及,隻能瞬間膨脹黑霧,用靈力硬接下這一招。藍光和黑霧相撞,爆發出一聲震天巨響。黑霧消散了大半,已經能看出其中人形的手腳輪廓,那人形受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與此同時它幾乎立刻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並側身將其擋在視野盲區內。

在它側身轉動之時,火燁恍然看到,那右手上似乎隱隱約約有**被甩落。

黑影站穩腳步,側頭看了一眼火燁,他的發色竟漸漸由橙色變為了朱紅色,黑影聲音已經不再如開始那般冰冷不屑:“這是什麽招數?”

火燁不答,隻是默默閉上眼睛,他的身前立刻又出現了比上一個更大更亮的藍光環,朱紅色的頭發在藍光的映照下,如同水中燃燒的火焰,外表冷冽,內裏的熱卻能灼幹每一滴水。充沛的靈力在火燁冥想意識的指揮下,如同綿綿溪流,順暢輕柔地流過他身體每一條經絡,打開了他身體每一個脈門。他的體內猶如塞進了一個永不熄滅的熊熊火球,給了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他的意識越來越清晰,光環也越來越亮。黑影站在對麵,竟沒有貿貿然再出手,似乎也在衡量一擊即中的把握。

“冷鋒……”

“火燁……”

“冷鋒……”

桑炫和隨謂的呼叫聲在遠處此起彼伏。

黑影轉身看了一眼遠處的土坡群,聲音冰冷如舊:“算你運氣,下次,你隻有死。我不會放過你們,包括整個魔族。”說完,黑霧一閃,黑影消失了蹤影。

火燁感受到麵前的壓迫之力驟減,明白那黑影已經離去,終於心神一鬆,力竭虛脫,轟然倒在了地上。他的手臂白骨盡現,血流成河,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可這些痛比起他此刻心裏的痛簡直不值一提。

火燁就這樣趴著,連仰頭的力氣都沒有,他微睜雙眼,虛弱地看著冷鋒倒在離他不到十米處,衣服已經被寶藍色的血液全部染變了色,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他的眼淚流得洶湧而隱忍,而淅淅瀝瀝的小雨也像天的眼淚,在為冷鋒哀悼,在替火燁心痛。雨水落在冷鋒那已經蒼白的臉上,洗出了依然英俊的輪廓,然而就算流盡眼淚也不能洗去他身體上那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藍,那一抹抹寶藍色的血跡順著雨水的流淌,慢慢擴散到地麵,在冷鋒身旁**漾出一條條美麗而殘忍的藍色溪流。

“冷鋒!”火燁從噩夢中驚醒,已是第二天中午。手臂完好如初,身上的傷也已經痊愈。

“怎麽了?”桑炫立刻從屋外推門而入,後麵還跟著其他人,包括也回來的魔裏和釋稔染。桑炫拍著木然坐在**的火燁,關切問道。

火燁回過神來,環顧了一圈周圍神色凝重的眾人,確信自己經曆的那殘忍一幕不是在做夢。他恍惚的神思落在表情一如當年尺桓走時的桑炫身上:“王子……”聲音已是哽咽難抑。

“冷鋒他……他死了。”火燁的眼淚再一次淌落。

桑炫的眼眶也早已泛藍,他閉眼克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知道,他的遺體……我已經派人送回魔界了。”

“是我沒用,是我沒用……”說著熱淚洶湧的火燁竟狠狠給了自己兩耳光,嘴角血都打出來了。

桑炫一把按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錯。”

“王子……我……”火燁已是泣不成聲。

桑炫拉著他的手腕:“聽我說,我現在心裏和你一樣痛,我們一定會找到殺害冷鋒的凶手,讓他血債血償。所以,你要振作起來,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火燁含淚咬牙地點點頭,便將他們在鳴泉山分別後的事細說了一遍。

桑炫麵色沉重地聽完,反複咀嚼著黑影說的每句話:“所以他是衝著我來的?襲擊你們的原因隻是為了讓我痛苦?”

“桑炫……”隨謂不忍地拍拍他的肩,也提醒他保持冷靜。

桑炫點頭,示意感謝,繼續問火燁:“交手時,你感受到黑影的靈力場了嗎?”

火燁一愣,迅速抹幹淨臉上的淚痕,仔細回想了一下:“聽您這麽一提醒,我好像……並沒察覺到。”

“果然是他。”

隨謂:“看來紅海泥沼時,他的目標就在你身上了。”

“是我連累了你們。”桑炫心中內疚酸楚,要不是探子及時來報信號彈的事,他們可能直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火燁還會發生什麽更可怕的事。現如今那謹靈力全失,冷鋒丟了性命,一種陰鬱的氛圍縈繞在這小小的房間內。

“王子……”火燁本來是想出言寬慰,突然腦海中冒出一個場景,“對了,王子,那個黑影最後防禦不及,好像受傷流血了,奇怪的是,他似乎很不想讓我看到這一幕,始終掩飾著。我們可以去現場看看,也許會有什麽線索。”

“大雨衝走了所有痕跡,什麽都沒留下。”隨謂已經將周圍探查了好幾遍,略顯失望地說道。

眾人皆沉默不語,這個神秘高手如入無人之境,三番兩次前來襲擊他們,他們卻連這個人的半點線索都找不到。

就在此時,釋稔染卻腳下一軟,身體向後倒去。魔裏急忙在後麵托抱住她。

“稔染。”

“釋前輩。”其他人也是心裏一驚。

釋稔染虛弱地張張嘴:“怕是我的時候到了。”

“稔染……”魔裏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的淚水輕輕滑落。

“魔裏,這最後的一點時間,我想要我們倆單獨過。”

“好……”哽咽著說完,魔裏腰將釋稔染抱了起來,目不斜視地果斷往外走去。隻留下大家心情複雜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二哥……”阿思低沉地開了口。

“什麽事?”

“我有點累……我想要……去睡一覺。”阿思垂著頭,輕輕地說完。

“嗯。”雲缺摸摸她的頭,“去好好休息吧。”

阿思點點頭,默默轉身出去。雲缺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對她異乎尋常的低落有所察覺,卻並未太在意,畢竟此時此刻沒有誰心裏好受。

隨謂見狀,拍拍火燁的肩,示意他別想太多,又朝桑炫、雲缺點點頭:“暫時也沒線索,就讓他先好生休養吧。”說完,腳步一移,也離開屋內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