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40章終登大位

阿思將溫雅送去魔族後,剛一回家,珞珈就迎了上來。

“四公主,您回來了,長老會請您過去一趟。”

“又是長老會?”阿思微微皺眉,才見識了妖族那群麵無表情的長老,回來還有一群,“有說什麽事嗎?”

“好像是冥神大典,具體情況,您去了就知道了。”

阿思心下一沉,似乎已經猜到是什麽,一種壓力感撲麵而來。她點點頭,吐了口氣,跟著珞珈去了。

“來了?”阿思一踏入長老會,權長老就迎了上來。

“嗯。”阿思點頭,環顧了一圈,幾位大長老以及克雷,米迪亞老師都在,冥王坐在一旁,略顯佝僂地倚著,仿佛老了不少,眼中悲傷清晰可見。

“出什麽事了?”阿思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她以為隻是來定冥神大典舉行的時間,但滿屋陰鬱的氛圍,父親難解的神情,都在告訴她事情不簡單。

智長老頓了頓:“四公主,您還是有個心理準備。”

阿思長吐了口粗氣,半是苦澀半是無奈道:“大哥身殘,二哥已死,現在還有什麽能刺激我?”

“三公主,我們已經找到了……”

阿思心頭一震,不詳之感噴薄而出:“……然後呢?”

“她的遺體……放入了祭祀堂,等到……縫……我是說……打扮好,明天開始祈禱儀式。”

“叮……”阿思的耳朵旁像是有什麽東西輕輕炸開了,她無力地埋下頭,閉上眼睛,雲缺離去時的心痛又被撩撥起來,隻是這次她那滿是傷痕的麻木心髒,不再難以控製,任它洶湧成災了。

她在周圍寂靜的目光中,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緩緩問道:“誰幹的?”

“敖啟楠。”智長老不忍道,“三公主找到了敖啟楠,但他已經失去理智,我們趕到時,三公主……被孽龍挖出了心髒。”

被自己最心愛的人虐殺,這是何其殘忍的事,阿思捏緊拳頭,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抓到他了嗎?”

“已經鎖進了大牢。還有三公主的遺腹子,也已經交給了冥後。”

“遺腹子?三姐的孩子?”

“是。”智長老頗有些安慰地點頭,“孩子在母親腹中滾動,我們把他取出來,他還活著,是個男孩。”

阿思本來認為自己已經能夠控製,不會再哭,沒想到聽到這個消息時,心頭又痛又喜,眼淚一下就飆出來了:“父親……”她抹了把淚,看向冥王。

冥王沉沉地坐起來些:“族中發生了太多事,為了振作氣勢,我們決定把雲的登基大典和你的冥神繼位儀式都提前,大家急需能鼓舞他們的開心事。最快的準備下來,就在一個月後了。”

阿思略一沉吟:“女兒但憑父親安排。”

阿思站在遠處的視線陰影裏,看著侍女們端著嬰兒的衣料、食物、日常用品等,在母親的房間穿梭來去。她心情複雜地一直在那裏發呆,目睹著大哥來了去,父親來了去,長老們來了去,就連隨謂也來了又去,她卻始終在那兒站著,沒有過去看那個孩子一眼,也沒有離去。夜幕降臨,眾人尋找她的苗頭越發旺盛,不停有人問著有沒有見過自己。阿思突然希望她能夠就這樣藏在這暗地,無人可找到自己,而她可以一直默默注視他們的鮮活與生機。可惜,她身上的責任已不是簡單背起與放下了。

一個月來,大家都為了阿思和雲相距一天的儀典忙碌不停,雖然阿思希望一切從簡,但冥王不想太過隨意,畢竟上億年都沒有舉行過冥神相關儀式,現在這一幕居然出在了自己這一代。參與其中的人們,雖然為這生疏的禮儀程序緊張,但更多的卻是驕傲與自豪。

隨謂這一個月來,想找時間和阿思說說話都完全不行,她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小到禮節儀態,大到各種規則,畢竟她從小不在應有的環境下長大,本來也沒什麽大礙,但現在她既然要做冥神了,就不得不學。

一想到阿思終於還是接受了這個身份,走上了這條路,隨謂心裏就憋得慌,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感充斥著他心髒每一寸血肉。冥神不能成親,和她相伴一世的隻有責任與孤寂,可她終於成為了眾生敬仰的驕傲,有能力守護她真正在意的一切了,兩種思想在隨謂腦海中爭鬥,惆悵與欣慰反複交替直到那一刻真正來臨。

隨謂在台下看著一身黑色法袍,神情平靜的阿思半跪在地接受冥王和長老會的祈福,看著她站起來,緊緊握住幽穀,幽穀在她手裏光芒萬丈,讓在場之人集體俯身跪拜,看著她對著自己淡淡一笑,隨謂終於忍不住留下一滴感動的淚水,這丫頭……千言萬語,他已無法表述,隻有溫暖的熱流緩緩浸潤著他的心,使他此生難忘。

“你說什麽?你也要走?”阿思不可置信地看著隨謂。

隨謂散漫地笑著,仿佛不這樣,氛圍又會變得愁雲慘霧:“嗨,幹嘛這麽吃驚?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野,被困了這麽久,當然想到處走走嘛。現在你也成為冥神了,一身神鬼皆懼的本事,我大可以放心了。我知道,你幫我向神王討了人情,他把另外一顆真元珠給了你,所以咯,就想讓你把這兩顆珠子交給我,讓我真正的自由。咱們可是好朋友,而且有約定的對不對?”隨謂笑著,故作無所謂地摟住阿思肩膀,用力拍了拍。

阿思頓了頓:“你……會把它們捏碎嗎?”

隨謂笑容一僵,有些局促地放開手:“你知道了?”

阿思輕輕點點頭。

“嗬嗬……”隨謂自嘲地笑著抓抓頭發:“我就知道,你變為聖天翼後,很多事就瞞不住了。”

“那你撒謊的本事可得再高點。”阿思無奈笑笑,隨即神色一肅,“你雖困於珠內不得自由,但也正是因為身處創世神為你設立的這個框架中,你才得以永生不老,如果震碎了它們,的確再無人可召喚《世真元史》,自由是得到了,但你從此也會陷入生老病死的循環。你可想好了?”

隨謂仰天大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永生又有什麽意義?”

阿思看著他發自內心的笑容,會心一笑:“我明白了,拿去吧。”說著阿思從腰間掏出兩顆泛著白光的真元珠,遞給了隨謂。

隨謂接過來,手心合攏,毫不猶豫地一用勁,隻聽“啪啪”兩聲脆響,再攤開手,手中隻剩下一堆白灰,隨之慢慢消散了。

“這就要走了……”阿思陷入沉默,離別的愁緒又得體驗一次了。

隨謂明白她送走了太多人,內心受了多次煎熬,這次,他不想淒淒慘慘的,便再次一把摟過阿思的肩:“你該為我高興,我終於可以去實現我的理想了,到處遊曆,扶危濟困。從此以後,你負責照顧靈力四族,我負責照顧脆弱的凡人,咱們合作就是整個天地的守護神了,如何?”

阿思見他這個時候還在吊兒郎當不正經,也忍不住一笑,接著做了一個連隨謂都沒想到的動作,她轉個身,一把環過隨謂的腰,抱住了他:“右說她一直想給你一個擁抱,讓我代勞,恰巧,我也一直這樣想來著,今天就一並了。”

隨謂愣了愣,隨即釋然一笑:“兩個擁抱變成一個,我虧了。”

“切,得寸進尺。”阿思笑著放開隨謂,看著他的臉逐漸收斂了笑容:“……有空就回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嗯。”隨謂點頭,瞬即想起一件事,“對了,還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名呢?”

“哦對,這事差點忘了,可真能吊胃口的,都這個節骨眼了才肯說。”

隨謂拉過阿思的手,一筆一劃在她掌心裏寫下一個字。

“這是?”

“闕,意同於缺的闕。我的名字,師尊起的。”隨謂咧嘴一笑,燦若星辰,阿思看著那絕美的笑容,心裏仿佛也射入了一道光,一道不刺眼,卻足夠照亮心中道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