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39章討要人情

“你決定了嗎?”阿思看著一直在打包收拾的魔裏問道。

“嗯。”魔裏直起身來點點頭。

“阿思這麽辛苦解開你的封印,沒想到你還是要回黑暗之淵。”隨謂感慨著。

魔裏朝著阿思走近了些:“對不起。”

“怎麽又說對不起?”

魔裏麵露愧色:“我真的沒想到,早知道會有今天的局麵,我寧願一輩子都困在黑暗之淵。”

阿思頓了頓,柔聲道:“你知道不關你的事。縱使沒有你,二哥也會野心膨脹難以自控,我們也會踏上尋找聖天翼的路。左右翼還是會被喚醒,我和二哥之間的戰爭也還是不可避免。你大可不必因此走的,我們都很需要你。”

“你不怪我,我很感激,但我無法坦然麵對冥族父老,況且……我欠稔染太多,後半生就讓我守著她的痕跡度過吧。”

阿思長長低歎了口氣:“既然你決定了,我們也不該違逆你的心願。常回來看看好嗎?”

“一定。”魔裏淡淡一笑,繼而轉向隨謂,“要不要送送我?”

隨謂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切,那你覺得我一直在這兒幹嘛?看你打包玩啊?”

“答應得這麽爽快?不怕自己舍不得我哭啊?”

隨謂白了他一眼:“你?至於嗎?我可知道你住哪兒好嗎?不過喝盞茶的工夫,我可以一天之內到你那兒蹭三頓飯。”

魔裏露出一個詭計得逞的笑容:“原來還願意大駕來看我,說你舍不得我吧?”

“少做夢……”

“行了,行了,就不能好好暫別嗎?人家分開都這麽溫情,你們倆也能不能隨眾一次?”阿思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咱們送魔裏出去吧。”

三人帶上東西正準備出門,突然一探子奔至阿思麵前。

“見過四公主,妖族信報呈上。”探子半跪在地,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封加蓋了多重法印,但已被打開的信封,恭敬遞給阿思。

阿思疑惑地接過來:“妖族信報,該呈給大哥,為何給我?”

“皇極和藍靈珠不是都還回去了嗎?還能有什麽事?”魔裏他們也有些不解。

“稟四公主,殿下已經看了,他說這件事,您可能會想看看。”

“哦?”阿思抽出信紙,短短三行,就讓她的眉頭皺到了一起。

“怎麽了?”隨謂見有異狀,湊了過來。

阿思把信紙遞給他:“看來待會兒送完魔裏,我要直接去趟妖族。”

“啟稟陛下,阿思公主已到宮門了。”

索倫輕捋了一下自己的金發,微微揚起嘴角:“等她進入大殿,再來回稟。”

“是。”

蔓姬看著守衛離去,靠近索倫道:“你要讓阿思等嗎?”

索倫摟住她,在額頭上親了親:“這件事我若太上心了,那鬼丫頭會起疑。”

阿思一個人走在去見妖王的長廊上,思緒飄忽。隨謂本來不放心,執意想和她一起來。她不想在妖族這件事上過於高調,為太多人所知,便拒絕了。隨謂想想也很快釋懷,畢竟現在的她,名聲太響,還沒人敢打半分主意。

阿思甚至懷疑,這就是自己踏上妖族地界以來,守衛們都很識相的原因。看見她來了,竟然沒任何人問問她是誰,來做什麽,迅速讓路放她過去,有時,她才行至剛能看到城牆上的旗,門就轟隆打開,像一個好客的朋友,在等著她了。然而,此時的阿思經曆了這麽多,已經今非昔比,她冷靜地通過這些現象,肯定了自己收到妖族信報時便有的疑惑,也明白了這一幕籌劃者的目的。

阿思在妖族金碧輝煌的大殿裏,等了一會兒,索倫才姍姍來遲。

“你怎麽來了?”索倫笑意迎接阿思。

“你不知道我為什麽來?”阿思反問。

索倫微蹙眉,思考了一下:“嗯?你來的原因我怎麽會知道?”

阿思也懶得和索倫裝傻,她知道以索倫的性子,他們可以這樣對問一天也沒有結果,幹脆挑明了:“我要溫雅。”

索倫淺笑:“好妹妹,消息很靈通嘛。前天才發生的事,你今天就找上門了。不過,妹妹一來就獅子大開口,你可知道溫雅犯了什麽事?”

阿思看看他,緩緩道:“她承認了自己是魔族的探子,潛入妖族刺探情報。”

“果然眼線廣布,溫雅自己主動說出一切,沒人逼她,現在口供證據確鑿,長老會一致裁定她為叛族重罪。”

“我聽說了。”阿思點點頭,“各族叛徒的下場,想來都差不多,脫不得一個死字。所以我才厚著臉皮向你討要她,好留她一條生路。”

索倫笑意不減:“妹妹剛才也聽到我的話了,她的叛族罪是長老會裁定的,我看在她多年效力的份上,即使有心饒她,可難以給長老會交代,你也知道的,那群老古董,為了族群利益,王的話有時也是不會聽的。”

“所以你就把我找來了?”

“你這話,我有些不明白?怎麽是我把你找來的?”

阿思看著索倫那狐狸般狡猾的笑容,也不想和他繞圈子了,這家夥非要別人把紙捅破完才肯承認的:“行了,別裝了。溫雅認罪入獄的消息不是你放給冥族探子的嗎?我這一路上的暢通,也是你提前打了招呼,以便我盡快到吧?我才不信幾天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自覺如此。”

“好妹妹,看你說的,我這麽做有何好處?”

阿思對於索倫這一口一個妹妹的親熱稱呼也不在意,相反她還有些懷念有人叫她妹妹的日子,她享受索倫這樣撒嬌又漫不經心的語氣,讓她產生了些許回到過去好時光的錯覺。這一點點的共鳴增長了阿思的耐心,也讓她幹脆遂了索倫的心思。

“記不記得我當初救了你的王後,你答應替我做一件事。現在我來兌現,給我溫雅,咱們就互不相欠。這事可關係到妖王的信譽,夠說服那群老古董了吧?”

索倫托著下巴,假意有些為難:“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不答應,你就會出去大肆宣傳,讓我妖族背上背信棄義的包袱,名譽掃地。那這樣說來,不答應的話還不行了?”

阿思聽著他這規劃好所有後路的話,又可氣又好笑,隻得無奈順著他說下去:“是啊,你們那長老會應該也有腦子,會考慮吧,妖王的信譽和一個並沒給你們造成實際傷害的叛徒,孰輕孰重?不需我多言。”

“既然如此,那我立刻召見長老會,告訴他們這個壞消息,誰叫我欠別人人情呢?”索倫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阿思實在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啊。”

“去,把長老們請過來。”索倫冷冷地支開身邊的人,待他們全部出去以後,索倫臉上才浮起,“你懂我”的滿意笑容,“哎,不能怪我,做戲做全套嘛,不然那群老家夥怎麽會信?溫雅能保住性命就好,她跟了我這麽多年,我了解她,她不會忘恩負義做什麽叛徒。這次是她自己求死,妖族是不可能再待了。”說著,索倫神色中有些惋惜。

“也難為你有些情義,想出這種一石二鳥的主意了。”

“一石二鳥?妹妹這句話我是真不懂了。”索倫麵露無辜,一雙眼睛漂亮得讓人視之不忍。

阿思和他多次打交道,心中早已對他認識深刻,自然不會上他的當,美人計,美則美矣,可惜施錯了對象。阿思白了他一眼:“少來了。非要挑得這麽開是不是?你明知道,鑒於魔族的關係,我不會對你要處決溫雅無動於衷,所以你故意將信息透露給我。一來,利用我光明正大地救她,二來,我用掉你的承諾,你再無任何把柄在我手,從此高枕無憂。難怪我大哥說你玲瓏皮相狐狸心。”

索倫聽著阿思將他的如意算盤和盤托出,沒有否認,隻是魅惑眾生地妖嬈一笑:“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好了。”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阿思無奈淺笑。

“妹妹真是聰明過人,而且,還越來越可愛了,真不知怎樣優秀的男子才能匹配?”索倫腦子一動,“要不?在我們這兒找找?我妖族大好男兒,要外表有外表,要才氣有才氣,或溫柔,或沉穩,或霸氣,隨便妹妹挑。”

“謝過哥哥好意。祖訓,冥神不可結親,阿思不敢忘。”

索倫眼神微動:“已經……定了?”

“差不多,也就是個儀式了。”

索倫肅色一怔,隨即重新掛起笑容,語氣也不知是真是假道:“你看你,祖訓也不過是你先祖所定,什麽都在改變,祖訓也可以。再說阿思妹妹將成為冥神,權傾冥族,要改也不過是你一句話。”

“祖訓如果不重要,妖王當初也不會因為皇極杵天杖追了我們一路了。何況……我不是一個有太多想法的人,就像我二哥的死,雖然你們從中施壓,但也是他應得的後果,與人無由。也像這天地自有其運轉規律,我是個旁觀者,不會有任何攪亂它的意思。”阿思看看他,示意他的話,自己可是能分辨了。

索倫聞言又是一笑:“唉!妹妹這麽聰明,又有聖天翼的法力,看來我們一定要和冥族搞好關係才是。”

“天下太平便是我的心願。”

“為什麽要救我?”溫雅撲倒在地上,眼淚狂湧而出,無法斷絕。他們已經離開妖族很遠很遠了,阿思幾乎一直是拖著溫雅離開,因為她一放手,這傻姑娘就跟被抽了骨頭一般,頹然無助地往地上坐。

“你和桑炫從小一起長大,我不能不管你。”阿思深知她求死之心下,藏著多大的痛苦,也正是因為了解,她更覺得在這種痛苦麵前,一切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這是折磨……是折磨啊……你何苦……救我……”溫雅坐在地上,痛苦難耐地失聲大哭,對桑炫的思念,如同瀑布飛流,帶著不可抗拒之勢,全部傾瀉而出。

阿思心中共鳴,隱隱抽痛,她不得不深吸了口氣,維持著不易的鎮定道:“你的痛苦我沒辦法幫你分擔,我隻知道,桑炫在意的東西,我拚了命也會幫他守護。”

“桑炫……桑炫……殿下……”溫雅的淚水泛濫成災,她仿佛癡了般,怔怔念著他的名字,隻一會兒已是伏地痛哭不止。哭聲裏的絕望讓阿思自以為平靜的心又被死死勒緊,痛得她差點站立不穩。她閉著眼,硬生生將自己的心從緊縛中掙紮出一條可供呼吸的口子,讓她的思緒慢慢回到腦中。

阿思蹲下去,一手搭在痛哭的溫雅肩上,語氣低沉地緩緩問道:“你要不要,為桑炫守護,他最在意的東西?”

溫雅聞言止住哭,抬起頭來看著阿思,那雙已經隱隱泛著血淚的眼睛突然有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