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桑炫的心結
“喂。”阿思突然出現在火燁背後大叫道,“你在幹嘛?”
火燁回過頭來:“姑奶奶,你在門外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想嚇到我,你還真不夠看。”
“沒意思。”阿思失望地嘟囔了一句,“二哥去買吃的了,珞珈也不在,整個院子現在隻剩你、我、那謹先生三個人,我不找你玩找誰呀?”
“那就去睡覺嘛,反正你也睡了一路了。”
“就是睡了一路,背都疼了,還睡?我又不是豬。”說著,阿思又在火燁站的這間房裏四處看了看,“這間屋子已經很幹淨了,你還在這兒幹嘛?倒是對麵那間屋還沒打掃呢,門口的鎖都積了半寸灰了。你可別想偷懶,不然我告訴那謹先生。”
火燁懶懶道:“對麵那間屋不用打掃。”
“為什麽?這個院落不知道多少年沒人住了,灰掃出來比人還高,你們那群小兄弟勤快得連院子裏石板間的縫隙都清理得一塵不染,為什麽單單落下這個上了鎖的房間?”
“我說不用掃就是不用掃,總之記住,動了它我們王子會不高興,你就別再提這事了。”火燁搖搖頭,少見的嚴肅。
阿思一聽此事與桑炫有關,興趣陡生,這個沉默神秘得像深海一樣的人也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透露一點點好不好?”阿思一臉期待與懇求地盯著火燁。
“沒什麽好說的,就……就隻是我們王子的怪癖。”火燁隨口敷衍道。
阿思一聽他這莫名其妙的理由就知道不是真的:“我們到鎮上住不了客棧,你們第一時間就帶我們到了這座荒廢多年卻依舊井井有條的院落,這裏還有唯一一間上了鎖,並且你們王子不準碰的房間。你逗我玩呢?怪癖?我雖然身體不好,不代表我腦子也不好。這座院子一定有故事,而且和桑炫有關。”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你幫不上忙的。”火燁表情凝重,似乎對此事也不願多提。
“也許。可我至少知道桑炫的禁忌在哪裏?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有時候挺口無遮攔的,我知道了這點就能避開,也就不會無意中刺激到桑炫的痛處啊!再說了,我們才見第一麵,我不也告訴你我的秘密了嗎?那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朋友之間應該互相信任呀!”
火燁苦惱地撓撓頭:“別問我了。我是把你當朋友,可這件事影響我們王子太深,我真的不能隨便說。”
“沒有你不能,隻有你不想。”阿思看了看火燁,見他仍然沒有鬆口的意思,心裏好奇的念頭愈發重,能讓火燁這個家夥謹慎認真至此,這個故事一定很不得了,阿思決定要把能用的招都用上,盡力撬開火燁的嘴。
“好啊!你要不肯說,我去問桑炫。”
“你瘋了?”
“那沒辦法,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卻不肯告訴我真相,我隻能去問當事人了。”
“你若這麽做了,後果很嚴重。”
“無所謂,桑炫又管不了我。”阿思一臉不在乎,“他要是問我是怎麽知道這座院落有故事,我就說是你說的。”
“什麽?”火燁像踩了火炭一樣跳起來,“剛才還說是朋友,你就這麽出賣我?”
“以上一切也可以永遠都停留在假想,看你嘍。”阿思臉上露出一種勝券在握的微笑。
“我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麽惡魔的一麵。”火燁一副被坑了的表情,頭皮都快扒拉掉一層了。
“沒辦法,這一麵隻有朋友才能看到。你偷笑吧。”阿思也突然覺得或許是和火燁熟稔起來,很多行為沒那麽顧忌了,又或許是事關桑炫,讓她特別好奇,才使得她對火燁這麽“痛下狠手”。
“我現在想哭。”
“隨你吧。可哭完了還是得告訴我。”
火燁沉吟了片刻妥協道:“我認栽,你發誓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阿思毫不猶豫舉起手:“我發誓如果我說了,我的病就永遠治不好。”
“再承諾,不準再這麽坑我。否則絕交。”
“保證。”
“……好吧,過來。”火燁將阿思拉回房間坐下,關上門窗。
“魔王陛下育有四子,我們王子排第二,上有一位兄長,下有兩位幼弟。”
“嗯,這些我知道,在南嶺的時候我問過珞珈。”阿思一股腦說完,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嚇得頓時抬手捂住嘴,順道掩飾臉頰兩側的緋紅尷尬。
火燁卻沉浸在回憶中,眼神飄忽,並沒有注意到她說的話和這一幕羞澀場景,讓阿思鬆了口大氣,連忙撫撫心口。
“這宅子就是三王子尺桓的。三王子他生性善良溫和,對人非常好,隻是有些貪玩,動不動就愛往人間跑,看稀奇,湊熱鬧,他為了方便自己玩樂便在離魔界最近的觀塘莊買下了這個院落。我們幾個也常常跟著王子到這裏來,吃飯,喝酒,夜宿此間,看著他們兄弟倆其樂融融,就像你和你二哥那樣。想想那個時候真是美好的時光。”火燁眼神散亂中透著光彩,似乎自臨當初。
“那這裏為什麽荒廢成這樣了?”
火燁眼神裏的光驟然而逝,半晌才開口道:“十年前,三王子死後,一切都變了。”
阿思聞言身體一僵,心也像被人潑了一桶冰水,刺痛難受起來,她準備伸手拍拍火燁的肩膀安慰他,可想了想還是沒有動,隻是安靜地垂頭坐著聽火燁繼續說。
“三王子他就被人擊殺在離魔界並不遠的檀林裏,你知道嗎?就在我們眼皮底下。”火燁語調陡升,似包含著極大地怒氣,“我直到今天都沒想通,像他這麽好的人,怎麽有人下得去手?每次提起這事,都是既難過又內疚,因為一直沒能找到那個該千刀萬剮的凶手……我真是沒用。”說到最後,火燁的語氣裏隻剩下悲傷了。
阿思於心不忍,輕輕出言安慰道:“你不要這樣怪自己,這十年來你們一定拚盡了全力,隻是那個凶手太狡猾。不過沒關係,你們的生命有這麽多個十年,會逮到那個人的。”
“我們那當然不會放過凶手,哪怕再過一百個十年也絕不放棄,隻是苦了我們王子。”
“你都這樣傷心,桑炫他……”阿思心情複雜地問道,“他一定很傷心吧?”
“肯定的。他們四兄弟,大王子狹隘善妒,四王子又過於年幼,所以我們王子和三王子的感情是最好的。你想想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你二哥,你會怎樣?”
“我根本想都不敢想這個問題。”阿思如實回答。
“這些年來,王子一直活在沒有保護好弟弟的自責裏。他覺得三王子之所以會死,全是他的錯,我們怎麽勸都不聽。那謹說,王子是在以精神折磨的自虐方式來懲罰自己,除非抓住那個凶手,否則我們說破天都沒用。雖然這幾年大家對此事諱莫如深,王子自己也幾乎從不提起。可這就像大海深處的暗潮,表麵平靜,內裏卻洶湧澎湃,永遠無法平息。真是想想都讓人心疼。”火燁沉重地說完,忍不住歎息了一聲,卻沒聽到阿思這好奇小孩發一言半語。他轉過頭一看,阿思正直愣愣地盯著地麵,眼裏全是憂愁,似乎被定住了。火燁拿手肘碰了她一下。
“你在想什麽?”
“隻是在想,等聖天翼這件事結束以後,可以請隨謂幫忙,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線索。”聽完這個故事,阿思好像明白了過來,為什麽桑炫會甘願把鎮族之寶藍靈珠放在她身上。她的心裏除了替桑炫他們難過之外,也覺得應該盡自己所能報答桑炫對她的善念與照顧。
火燁卻不太相信她的此番話:“隨謂?魔族上上下下可是不曾間斷過一秒地查了十年,凶手半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要說不是有所預謀,計劃周全下的手都沒人信,太幹淨了,那小子又憑什麽能找到線索?”
“我不知道怎麽解釋,總之你相信我,他很厲害而且心腸也很好,一定會幫你們的。”阿思堅定地拍拍火燁肩膀道。
火燁半信半疑間,卻聽見了那謹暴跳的聲音召喚他,便像想起了,“嗖”地起身往大廳奔去,臨走不忘叮囑阿思:“記得你答應我的,千萬別提這件事。”
阿思點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