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魔裏感興趣的事
眾人有的回房,有的繼續留在大廳喝茶談事。阿思靠在門口,等著她二哥買早飯回來,順便目送著冷鋒送黎閑東和石薇出去。雖然剛剛才和他們第一次見麵,也是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而已,但自從在冷鋒口中聽說了他們的故事,她就覺得這二人很有意思,對他們特別感興趣,連看他們二人吵架的樣子也很有趣。
石薇:“你幹嘛不許我去?幹嘛要我回靖津城?你是我誰呀?管得了我嗎?”
黎閑東:“我是為你好,一個姑娘家,整天打打殺殺,你知不知道晚上的行動有一定的危險?”
石薇:“就是因為危險,我才要去呀!憑什麽這麽刺激的事隻能你去?”
“刺激?你腦子進水了吧?算了,我懶得廢話,反正我的好心你從來當毒藥。”黎閑東轉身對冷鋒道,“兄弟,先走了,晚上過來。”說完也不看石薇半眼,徑直出了門去。
石薇也劈裏啪啦地追了出去,她身量輕盈,健步如飛,一踏步,踩著牆壁奔到黎閑東前方,雙手大張,攔住了他的去路,本還高傲的神情,看著黎閑東一臉嚴肅的樣子也不禁軟了下來:“其實,我……我隻是擔心你,這麽危險,我怕你出事,所以才想跟去的。”說完,用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神直直盯著黎閑東,似要用那情意把他融化掉。
黎閑東看著石薇:“你這又是何苦?放心吧,晚上的行動沒你想的那麽危險。他們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石薇:“你剛不還說很危險,現在這自信又是從哪裏來的?”
黎閑東:“剛才在裏麵聽他們聊了這麽久,你還沒明白?”
“明白什麽?”石薇困惑地搖搖頭。
“裏麵那群人都不是普通人,他們用的法術,知道的東西超過一般的修行者太多太多。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是人類。”
“你可別胡說,我們都認識冷鋒三四年了,他除了發色和我們不同外,也沒看出什麽異樣呀。”
黎閑東:“我們這三四年有多少時間和他在一起,他甚至都沒告訴我們他的家鄉在哪裏。其實當年和冷鋒第一次見麵,我就懷疑了,也就隻有你才信他是因為修煉才改變了發色。”
石薇覺得自己被嘲笑了,換個人也沒什麽,可是黎閑東萬萬不行,她心有不滿地大聲辯解道:“就算冷鋒不是人類又怎樣?你管他是魔是妖,朋友貴在交心,隻要他不為禍人界,不作惡事,他就一直會是我們的好朋友,你的好兄弟。”
黎閑東笑笑,對她突然的變化,有些習慣性的無奈:“我知道,我並沒有因為他的身份或他對我隱藏了什麽而要放棄真心的朋友。我隻是想告訴你,有他們在,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我一個人能照顧自己,你就別再跟著我了。等八爪金鱗獸這事結束,你就回靖津城吧。這次,我是認真的,我不想再耽誤你。”說完,黎閑東繞開石薇,頭也不回地走掉了,隻剩下出人意料的,既沒有吵,也沒有回嘴的石薇一人傻站在原地,眼睛已像蓄滿水的閘門,傷心委屈的淚水隨時準備衝垮所有的驕傲與自尊,**。
深冬的夜晚,在這極西之地,除了更加冷清之外,與人間其它地方也沒什麽不同,無星,無月,烏雲在空中鋪得如同打翻入水的墨汁,將這清亮攪得亂七八糟,暗黑難明。什麽叫伸手不見五指,阿思也算見識到了。
“今天十五了,再有二十來天就是臘八節。”阿思關上窗,遠離這盯久了有些人的夜空,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坐回桌前,“可惜,臘八節隻有人界才過,他們是不會搭理的。看來隻能在路上顛簸著過節了,真想念羅叔做的臘八粥,唉!”
“小丫頭,歎什麽氣?”就在阿思趴在桌上長籲短歎時,魔裏的聲音適時響起。一道紫光從阿思眼前閃了幾閃,魔裏的魂體便英俊瀟灑地出現在她旁邊的凳子上。
阿思任他出場姿勢有多帥,也不看他半眼,隻是把頭搭在桌子上,懶懶道:“無聊啊。天天都像被軟禁了一樣,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不歎氣能幹嘛?”
“他們又出去追捕八爪獸了?”
“對呀,連我二哥都在外屋頂全身心注意著他們的信號彈,好隨時過去支援。”阿思指指屋頂。
魔裏起身,踩著凳子一轉,便坐到了阿思趴著的桌子上。他翹著二郎腿,用食指推著阿思額頭,將她和桌子分離開,然後雙手交叉,橫抱胸前,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你可以找我聊。”
阿思看看他:“魔裏大爺、大叔、大哥,不是你讓我沒事別找你嗎?你說你要恢複元氣,不想耗這個神搭理我的,是不是?我怎麽敢隨便打擾你?”
“最近元氣恢複得不錯,我可以擠點時間和你聊聊,開導開導你。”
“真的?”阿思眼睛一亮,半信半疑地問道,隨之搬起凳子準備往旁邊挪。
“去哪兒?”魔裏一腳踏住她的凳子橫木,麵露慍色,“我要和你聊天,你還敢說不?”
“沒有啊!”阿思急忙解釋道,“那不是要聊天?這樣仰著頭看你太壓抑了,我想搬到你對麵坐,你繼續保持你的位置,不用管我。”
魔裏臉色好轉,卻仍然踩著阿思的凳子不鬆腳:“不用搬,我這個角度看你倒是挺合適。”
阿思一聽,無可奈何地放下凳子,心裏抱怨怎麽攤上這個先祖,嘴上卻隻得忍氣吞聲地應承道:“好吧。”
她認為魔裏見多識廣,沒準清楚八爪金鱗獸的事,正想著不如和他聊聊這個。
卻聽得魔裏突然問道:“今天早上站在院子裏拌嘴的男女,是不是就是冷鋒上次說的那兩人?”
阿思聽著這模棱兩可的問題,沒明白過來他什麽意思:“哪兩個人?你修煉元氣倒還有空來聽冷鋒和我的對話?”
“我不是死了,在你周圍發出的一切聲響我都聽得到,你要不把我藏在錦囊裏,我還能看到。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說的是那兩個獵妖師。”魔裏有些不耐煩,最後一句聲音明顯高了不少。
“獵妖師?哦,對呀,就是他們倆,黎閑東和石薇。怎麽?這世上除了幽穀還有你感興趣的事情?”
“談不上興趣,隻是覺得他們倆像冤家。”魔裏也不看阿思,淡淡地說道。
“你也這麽認為是不是?我也覺得那兩人實在很特別,明明很熟,卻跟上輩子結了愁一樣,見麵就掐。”阿思想起來,就忍不住笑,“也不知道黎閑東怎麽想的,這麽好個姑娘,長得漂亮,性格直爽,還對他死心塌地,他竟然能多番拒絕?要是有個這樣的姑娘如此待我哥,我一定認她做我嫂子。唉!也許感情的事真的難說吧,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沒有緣分啊。”
魔裏沉默了一會,緩緩道:“也許流水並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自己心裏有落花。”
“會嗎?還有這種情況?”阿思不可置信,“難道自己還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
“有的時候,你覺得你喜歡的,隻是你覺得而已,並不一定是真的喜歡,反而你不屑一顧的,正是你心頭不自知的珍愛。你沒有經曆過,不懂很正常。”
阿思聽著魔裏複雜的理論,似懂非懂地托著腮問道:“難道你經曆過?”
魔裏瞟了她一眼,不屑道:“我見過的悲歡離合比你這輩子發問的次數還要多得多。”
“用得著這樣嗎?”阿思上眼瞼瞬間下耷,“我年紀小,經曆的東西少,問題多一點很正常嘛。你是魔裏誒,過的橋比我走的路還多,從認知上我們就有著天上到地底的差別,不讓我向你發問,我們還怎麽聊天?”阿思對魔裏的諷語辯解道。
魔裏用手指敲敲阿思的頭:“我發現你最近跟我說話越來越放肆了?”
阿思立馬站起來“義正言辭”地解釋道:“哪有?我對你的敬仰與崇拜就跟我的問題一樣從來不會斷絕。”
魔裏一下就笑了:“就你嘴利。”
阿思見魔裏笑了,自己也跟著笑起來:“那我們現在可不可以聊點八爪金鱗獸的事?”
魔裏話鋒陡轉:“沒,興,趣。”說完便化光消失,徒留沒有反應過來的阿思在原地。
“不是要聊天嗎?跑出來就問了一句黎閑東和石薇又走了,翻臉也太快了點。什麽聊天?下次絕不信了。”阿思悻悻地把自己挪到床邊,翻身躺了上去,隻得繼續她一路以來匪夷所思的睡覺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