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51章推測出錯

雲缺:“什麽更夫?你把昨天晚上看到的完完整整說一遍。”

“是,二殿下。昨晚我和那謹聽到慘叫聲,便立刻跑了過去。一到源柳花鋪,就看到一個更夫嘴上哆哆嗦嗦喊著‘有妖怪’,連滾帶爬地逃走了,然後我們才看到了那倆師兄弟。”

“哦……沒錯,是有個更夫。當時我們沒在意,以為是打更的遇見八爪獸真身被嚇壞了,現在細想想,他極有可能就是八爪獸的寄宿對象,所以那畜生才能消失得那麽快。”那謹補充道。

隨謂:“這種可能性說得通,八爪獸附於更夫身上,晝伏夜出,在莊內尋找它的目標,碰到有靈力修為之人或法寶,便現出真身吞食他們,逃走時又重回更夫體內。所以我才感覺不到它的氣場。”

火燁激動上湧:“那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去查出那個更夫的下落,然後把八爪獸從他身上逼出來。”

“我來的時候,就已經粗略打探過全莊的情況,西街的兩個更夫,一個前幾天就回鄉探親去了,另一個名為劉利,就住在如歸客棧背後的巷子裏。我們可以先去那裏看看。”隨謂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時不時地瞟瞟火燁,似在向火燁剛才的輕視示威。

冷鋒:“黎閑東他們就住在如歸客棧。可以叫上他們一起幫忙。”

“那就是你們又都出去了,我和我二哥在這裏待著等你們嗎?”就在眾人來不及休息,又要出門時,卻聽得阿思猶猶豫豫地問道。

“不然呢?你想做什麽?”雲缺聽出來她的意圖,語氣上也加重了幾分。

“沒,沒有啊。我……我就是隨便問問。”阿思心虛地回道。

“在你的身體恢複之前,你哪兒都別想去,乖乖地在我身邊待著。”雲缺一字一句打破了阿思所有幻想。

阿思隻得悻悻地回道:“好吧。”

火燁經過她邊上拍拍她的肩:“這次又不是去玩,你就別跟了。等會兒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你說的啊!可別騙我。”阿思衝著火燁的背影喊道。

“放心好了。”隨謂出去時也插了一句,“我們一人給你帶一樣,保管把你喂成豬。”說著,也帶著他一貫拽拽的笑意消失在阿思視線中。

一行人直奔如歸客棧,冷鋒去叫來了正在吃飯的黎閑東,自然也少不了一直黏在黎閑東身後的石薇。大家都在隨謂的領路下,來到了劉利的住處前。

黎閑東、石薇守住後門,火燁、冷鋒從東牆入,那謹、珞珈從西牆入。安排好後,隨謂和桑炫站在正門前,將門輕輕一壓,門栓便碎成了渣滓。隨謂迫不及待地推開門,就看見院子裏站著一個粗布麻衣,膚色黝黑的中年漢子,正端著一個裝滿豆子的簸箕。男子見兩個裝束奇特的人猝不及防地闖進了他家,不禁驚得瞪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劉利?”隨謂劈頭蓋臉地問道。

中年漢子回過神來:“你們是?俺記得俺明明鎖門了。”漢子說著向正門張望去。

隨謂向四周吹了聲長口哨,守在三方的六人得到信號,前後腳地跳進了院子。

“就是這個更夫。”珞珈一落地,看清男子樣貌便肯定地說道。

“布陣。”桑炫不給那人反應機會,手指一揮,一道藍色靈力像繩子般纏上了劉利的腰。

與此同時,其餘幾人也分別催動靈力,從各個方位祭出靈力索,將劉利綁得結結實實。

劉利還沒從院子裏突然跳出八個來曆不明者的震驚中恢複過來,又得到了這樣的待遇,心中又驚又駭,連聲音都在發抖:“你們……你們想幹什麽?俺沒錢,俺隻是個窮打更的。你們要……要錢的話,俺可以指給你們哪些人有錢。放過俺吧,救命啊!”

“話比火燁都多。”冷鋒收緊靈力索,揉了揉不堪其擾的耳朵。

“什麽叫話比我多,他喊的都是不著調的廢話,我的話那可都是蘊含豐富人生智慧的金玉良言。”

“加力困緊他,我馬上用咒把八爪獸從他身上逼出來。”隨謂說著,雙手結掌,手勢變換,一道白光分化,沿著七條靈力索,逐漸在劉利周圍形成了一個光罩,將他整個裹入了裏麵。接著便是劉利聲嘶力竭的痛苦喊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不會出什麽事吧?”石薇聽著這人的慘叫聲,隻覺十分揪心。

“放心。我們做了隔音處理,這個院子裏發出的任何聲音,別人都聽不到。”火燁斬釘截鐵地承諾。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劉利這個人出事,你聽他叫得多慘。”

隨謂手上力道一緊,劉利又是一聲慘叫:“將宿主與人體剝離,痛苦是必不可免的,我們這也是為了他好。”

石薇雖心裏不忍,但一想到他身上附著的是作惡多端的八爪金鱗獸,便咬咬牙硬起了心腸,隻是再也不敢看劉利那痛苦的表情半眼。

大約過了半柱香時間,劉利已經從喊叫變得隻有力氣呻吟了,嘴裏還不停地念叨:“俺沒錢……放過俺吧……”

“不對勁啊。王子。”那謹看著劉利那已經卡白的臉色,“我們這麽多人一起施力,經過這麽久,就算兩頭妖獸都給逼出來了。這劉利身上卻一點八爪獸要現身的樣子都沒有。”

桑炫心裏也一直覺得奇怪:“隨謂,如果八爪獸在他身上,就算沒剝離,也早該現出真身了,若我們猜測有誤,怕不能再繼續,否則他一凡人之軀會有生命危險。”

隨謂看了看劉利那筋疲力盡的臉,沉吟了須臾,隨即不甘心地收回了他的剝離咒,其餘人也跟著撤回了靈力索。劉利一下子便癱軟倒在地。

眾人依舊圍著他站著,或思索,或等待,或麵麵相覷,氛圍陷入了一片尷尬之中。倒是那謹見慣了各種場麵,知道他們這次如此興師動眾還拿不到證據,從明麵上看是有些理虧,便急忙打了個圓場。

“那個,哥們兒,不好意思。我們以為你被妖邪附體,得罪了。”那謹麵帶笑容,上前一拱手賠禮道歉道。

“妖邪?俺一本本分分的更夫,怎麽會和妖邪有關係?你們……你們私闖民宅,二話不說地折磨俺,就為了這麽一個不靠譜的理由,你們是不是有病啊……”劉利雖受了痛苦,耗盡力氣,但罵起他們來,中氣仍然很足。

眾人灰頭土臉地邊道歉邊從劉利家退出來,關好他那已經被他們弄成了殘廢的大門,伴著劉利的高喊聲“俺要去官府告你們,混蛋”,迅速消失在了巷口。

“靠,什麽情況?”火燁罵罵咧咧了一句。

“這不擺明了,八爪獸沒有附在劉利身上嗎?”珞珈嗆聲道。

“你還真是不放過任何機會和我抬杠。”火燁瞟了一眼珞珈道。

冷鋒:“我真服了你們,有這個力氣不如想想八爪獸在哪兒?”

黎閑東:“這麽強的靈力加上隨謂的剝離咒,都沒能讓它現身,莫非我們找錯人了?八爪獸的寄宿對象不是劉利?”

隨謂:“模樣對得上,出沒時間和地點也吻合,找錯的概率太低。你說呢?桑炫。”

“隻有等晚上八爪獸現身,再探究竟了。”

當阿思又經過一輪莫名其妙,不知時日的昏睡走出房門時,晨光已經將這個清雅的院落鋪得暖洋洋的。幾乎所有人都坐落在大廳,還有她從未見過的一男一女,每個人的臉色一如昨天早上般沉重,恐怕昨夜又是撲了空,阿思心中揣測著,然後便看見冷鋒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怎麽樣?”桑炫直入正題。

“稟王子,那個劉利說他這兩晚上什麽都沒看見,一切正常,就除了遇到我們幾個。”冷鋒自覺地把“幾個”後麵那詞隱了去。

那謹:“還以為劉利會拿笤帚把你趕出門,沒想到他還跟你說話了。”

冷鋒笑笑:“最初是不願意,後來聽說是為了莊上的人命案子,才開了口,那真是越來越熱情。臨走時,還送了禮物呢。”

“噢?那得拿出來我們看看。”火燁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

“兩塊磚頭,從門裏扔出來的,太重,就沒撿回來了。你若想要,可以去看看,應該還在他門口。另外附送一句口號,‘再來,小心我打死你’!”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珞珈:“看來劉利是從心底恨死我們了。”

火燁:“我唯一一次同意你的觀點。莫名其妙受了這些苦,拿刀招呼冷鋒都算客氣了。”

阿思聽得雲裏霧裏,上前悄悄問了珞珈才知道,昨晚和前晚一樣,搜尋範圍太大,晚到了半步,八爪獸的鱗片都沒撿到半片,反倒在西街上又多了兩具屍體。

“又在西街?東南北三條街它不去,幹嘛天天在西街徘徊啊?”阿思焦心地皺起了眉頭,一想起幾條巷子之隔的地方每晚死人,她心裏就起毛。

“對啊!它幹嘛天天在西街徘徊?”本來大家都在為沒有線索而苦思,隨謂在聽到阿思說的話後,突然自己問了自己這個問題,接著看著桑炫他們笑了笑,似乎想通了什麽。

“除非……”桑炫接過話,“它的目標就在西街。”

“聰明。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隨謂麵露得意之色。

珞珈:“那怎麽就不能是,八爪獸每次都從西街出發,去其它地方找它的目標呢?也許以上隻是巧合。”

“在接近目標之前,八爪獸根本犯不著暴露真身。”雲缺仔細地分析道,“它以我們所不知的方式,在大規模搜捕下藏了四天,可見它藏身手段之高明,亮出真身僅僅隻是為了吃人奪寶,聚集靈力嗎?跟八爪獸大費周章,想要得到的東西相比,這樣的打草驚蛇未免是個虧本買賣,隻能給自己找麻煩,所以現在我很傾向八爪獸是寄宿在什麽人的身上,它用到這裏的頭兩天大致摸清了目標的所在範圍,從第三天起,便采取行動。八爪獸曝出真身,一有可能是在感應目標更確切的位置,二有可能是它已找到目標,但它寄宿的身體沒辦法取得目標,必須剝離開來。畢竟凡人之軀能做的事有限。三則是八爪獸利用凡人之軀去獲取目標時,可疑的行為被修行者撞見了,為了不暴露自己寄宿的真容,隻得現出真身殺了他們滅口。不管哪一個原因,可以想見八爪獸的目標確實就在西街,雖然我們對它的圍剿總是慢半步,每次都被它跑了,但以我們的速度和反應,它也一定沒取到它要的東西。兩次失利足以讓八爪獸越發急躁,隻要今晚我們集中人馬,守住西街,就有很大的機會查清它的目標,甚至將它一舉擒獲。”

“棋逢對手,好多年沒體驗過了。”隨謂看看雲缺,又看看桑炫,笑意從臉上**漾開來,“一下子就給我送來倆,嘖嘖,感覺太美了。”說完,他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麽,臉色有些黯然起來。

火燁看著他那莫名其妙的神情,對身邊的那謹道:“他又在說什麽?”

那謹笑笑:“誇王子他們聰明。”

“這小子就愛打啞謎,說話從來說半截,誇個人也要別人猜。”火燁嘟囔了一句。

隨謂從自己的情緒中回味過來,拋開跟那個人相關的一切,他的身心還是愉快的多,恨不得馬上就逮住八爪獸:“今晚咱們就給它來個守株待兔,隻是還得麻煩黎閑東,在修行者間放個假消息,讓他們遠離西街,免得來礙事。”

“好,沒問題,放心交給我。”黎閑東拍胸脯保證。

隨謂:“那就這樣,大家先各自休息一下,戌時一刻此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