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54章桑炫遇襲

“河平縣呀,怎麽了?”劉利遲疑了一下說道。

“河平縣,那兒離觀塘莊不遠,兩地人說話很相似,從來都稱自己為‘我’,可我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為什麽會自稱‘俺’,而剛才又用回了‘我’?”

劉利憨厚地笑了笑:“這有什麽?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地方的話都學過一些,有時候不自覺地就會蹦幾句出來,沒什麽不妥吧?”

“一次巧合是偶然,多次巧合就是必然了。今晚八爪獸出現在鐵鋪之前,有個黑衣蒙麵人先一步進入了鐵鋪。他進去一眨眼的功夫,八爪獸便現出了真身,這是一個巧合。八爪獸在這裏消失的同時,你卻在這裏出現,這是第二個巧合。第三,蒙麵人對這附近地形非常熟悉,他甚至都不用確認鋪名,便直接翻入了鐵鋪,說明他是有著明確目標而來,就是丁越鐵鋪。若隻是一個對周遭了若指掌的毛賊,為什麽不去更富有的東區,偏跑來這兒和一個鐵匠耗上?”

“也許那蒙麵人根本不是賊,而是老板的仇家,想半夜找他們算賬,結果恰好遇上了你說的那什麽獸出沒而已?”

桑炫:“我忘了告訴你,我在這個地方待的時間比你長多了,丁老板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他的本分誠信在整個觀塘莊都是有口皆碑。回到我們剛才的話題,你是西區的更夫,對西街也是了若指掌,這又是一個巧合。第四,回想那蒙麵人翻牆的過程確實有些滑稽,但後來一想,他未免笨拙得太刻意。他既然對目標這麽熟悉,怎麽會不做好翻牆的準備,一根攀爬繩哪兒都買得到,攜帶又方便,何苦如此,除非他是在故意演給周圍的人看,好打消別人對他的疑慮,隻把他當成小毛賊,哪知聰明反被聰明誤,凡事過猶不及。而那個蒙麵人偽裝的笨拙和你身上所呈現出來的刻意如出一轍。四個巧合,再加上你都不能自圓其說的用語問題,我怎麽能不懷疑你?”

“嗬嗬嗬……”劉利尷尬地笑了幾聲,“你這分析得頭頭是道,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可你們上次已經來試探過我了呀,在我身上剝離了半天,不也沒找到妖邪的影子嗎?”

“你說話的語氣,一會兒很市井,一會兒又好像有些學識,這也是走南闖北學來的?”

“我這個人學東西比較快,沒辦法,就是容易混用。”

“那好,我問你,大部分人遇到上次我們對你做的事,基本上會認為是在驅妖降邪,剝離?你卻用了這個詞,為什麽?是因為你知道我們用的什麽咒法對嗎?”

桑炫看著臉色已經變化的劉利繼續說道:“我們從到這裏開始,就感應不到八爪獸的氣場,所以大家一直認為八爪獸是附在凡人身上,才沒被發現。我們懷疑過你是八爪獸的寄宿軀體,試過用剝離咒將其從你身體內分離出來,結果一無所獲,也因此頭緒全無。經過今天晚上這一係列事情,我才明白我們一直想錯了方向,用錯了咒法,想要完美隱藏自己的氣場,除了附著人體之外,還可以自己幻化出人形,等同於寄宿的效果,再沾幾口人類葷腥,更不容易被發現,還能保有部分法力。這是精靈、獸種達到較高修為才能做到的事,沒想到以你的修為年限,也修成了,我說得對嗎?”

“哈哈哈哈……”劉利聽完,麵沉如水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大笑起來。

“不愧是魔族高手,精彩,太精彩。沒錯,我就是八爪金鱗獸,真正的更夫被我送去見鬼了,我便化成他的樣子,接替了他的工作。不過就算你猜到,也不代表你贏了我。你以為就今晚你們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鬧劇,能引出我?哼哼。”劉利輕蔑地冷笑了兩聲,“被那群追了我一路的蒼蠅叨擾得,要用幾天時間才能將範圍縮到這麽小,當真讓人心煩,怪我自己心急了些,也低估了你們。若非我要找的東西太珍貴難搞,需要我用真身才能準確判斷出位置,你未必揭穿得了我。”

“你說得沒錯,如果你的真身不出現,我不一定會懷疑蒙麵人,也不會這麽快懷疑到你頭上。”桑炫對他的挑釁嘲諷也不惱,語氣始終淡淡的,“如果你肯把你要找的東西交出來,我們或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劉利一聽,頓時笑得更厲害了:“哈哈哈,你別逗我了,你放我一條生路?嗬嗬,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的鎖靈狀態還沒完全解開吧,剛才那兩道劍氣比起上次你在我家,哦不對,是劉利家使出的靈力可差遠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吧?也許你該想想怎麽讓我放你一條生路。哈哈,不過,我不會。因為你害得我又沒拿到我的寶貝,我隻好先吃了你,你這麽高的靈力,精氣源一定很不錯,也算小有收獲。”劉利貪婪地舔了一下嘴唇,喉頭也開始聳動。

“噢?你大可以試試,看看我這三分之一的法力究竟如何。”說著,桑炫長劍在握,藍光真氣開始充盈劍身,誰知他剛一用力,便感到一陣陣暈眩,讓他幾乎站不穩腳步。

劉利看著桑炫那有些踉蹌的腳步,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你是不是覺得有點暈?我剛才靠近你時,送了你一些小禮物。沾膚即化的迷藥,就憑你這三分之一不到的靈力感覺不到也是正常的,不用太灰心,當然,你以後都不會灰心了。哈哈哈哈,很快你便會四肢無力,癱軟在地,任我宰割,不過意識還是在的,沒準你還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我喉嚨的聲音。嘖嘖,看看你這俊俏模樣,一定很美好,哈哈……”

桑炫將白虹立於身前,強撐住他暈眩癱軟的軀體,精氣源已完全沒有力氣催動,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劉利一步一步怪笑著靠近,心裏隻道不好:“大意了。”

“小子,安心受死吧。”劉利在自己的金光中慢慢現出了真身,大小形如豹子一般,隻是身上覆滿了金光閃閃的鱗片,尾巴、鼻梁處皆有,就連兩顆獠牙也是純金色,泛著金青寒光。頭上生有三角,尾梢帶一寒鉤,皆狀如鷹爪,可開合閉攏,詭異程度讓人汗毛直豎。它的四隻爪子,碩大異常,與它的體型根本不相稱,上麵各生有肉眼可見的兩寸刺鉤,想見這一爪子下來,至少肉消骨現。

八爪金鱗獸張開血盆大口,低吼一聲,朝著桑炫飛撲而去。就在前爪要搭上桑炫肩膀之際,三道藍色細光突然從桑炫斜後方飛來,直插入八爪金鱗獸前爪,三個血珠頓時浮現。

八爪金鱗獸痛苦地哀嚎了一聲,滾落到旁邊,還沒等它喘口氣,看清來人,又是數十道細光奔襲而至。八爪金鱗獸本有一身金鱗護體,正常情況下,普通攻擊根本傷不了它,沒想到此次竟被輕而易舉破了它的護甲,見了血。它心裏此刻也有些亂了分寸,連對方的氣都無法集中精神感應,麵前攻擊又已然而至,想來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便反身躍上屋頂,避開細光,朝北邊逃竄而去。

桑炫昏昏沉沉中見八爪金鱗獸逃走,便再也支撐不住自己,手一軟,身體也順勢向下滑去。就在此時,一雙纖細的手伸過來溫柔地扶住了桑炫,桑炫隻感覺那人在他旁邊輕輕吹了口氣,香溢如蘭,沁潤心脾,令人神清氣爽,他的意識也開始慢慢恢複起來,耳邊隻聽得有人不斷輕喚著“二殿下”。

等到桑炫完全清醒,他終於看清這個救了他的人。美麗精致的臉龐上,還是嵌著熟悉的柳眉杏眼,那雙靈動溫柔的眼睛在看著他時,永遠都像有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那對不笑時也若隱若現的酒窩,一如往昔的甜美。還有,依舊愛穿孔雀藍的衣服。十年了,她一點都沒變。

“……溫雅。”桑炫怔了一怔,終於叫出那人的名字。

這個被桑炫稱為“溫雅”的姑娘,動情地看著他,溫柔地施禮道:“溫雅見過二殿下。”

“不必如此。我已經不是你的二殿下了。”桑炫語氣淡然,眉宇間卻隱隱掛著一絲牽絆。

溫雅低垂下頭,神傷道:“二殿下是怪我當年不辭而別嗎?”

“我從來沒有怪你,隻是你既非魔族中人,又離開魔族多年,這樣稱呼我不合適。”桑炫側過頭,輕輕說道。

“在溫雅心中,你永遠都是我的二殿下。不管我身在何方,心裏一直掛念著二殿下,日日夜夜期盼與你再相見,可又……不敢相見。”溫雅說著,眼眶中已噙著淚花,她撇過頭去,不想讓桑炫看見。

可桑炫又怎會看不見,他輕歎了口氣:“怕我怪你不辭而別?”

溫雅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三殿下剛過世,大家都這麽難過的時候,我卻一個人走掉了,我沒有臉見你們。”

“正是因為尺桓死了,大家都很痛苦,你不想觸景生情,有什麽錯?”

“二殿下……”

“別自責了,尺桓……最不希望看到你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