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61章魔裏阻攔

魔裏見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火速熄滅了自己手中的光源,四周立刻回複黑暗,藍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是幹什麽?幹嘛把光熄了,我還要靠它找線索呢。”阿思急火地說道。

魔裏完全不理會阿思的焦急,反而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我希望你現在腦子發熱想做的事不是我猜的那樣,你有沒有想過在這裏發射那枚信號彈的人根本不是桑炫。你卻這樣急急忙忙,孤身來到小樹林涉險?”

“這種追蹤彈的特性本就不輕易為外人所知,那個人卻還能利用它的特性留下蹤跡線索,整個觀塘莊,除了桑炫還有誰?”

“我看你是腦袋撞樹上了,這是魔族邊境,難保不會有其他懂這些的魔族人出現,憑什麽就一定是桑炫?”

“感覺。”

“我他奶奶的真想打醒你!感覺?感覺是靠譜的嗎?這是一個負責任的詞嗎?”魔裏連髒話都忍不住飆出來了。

“桑炫下午的離開,布點時的缺席不是偶然。今晚抓捕八爪獸事關石姑娘生死。連我二哥都去了,偏偏桑炫缺席,我二哥他們還一點不訝異,說明他們早知桑炫有事去不了,所以在布防點上也沒有安排他的位置。今晚發生的種種綜合起來,你要告訴我發信號彈的人不是桑炫,也許,但這事一定和桑炫有關,我得要去找他。”

“那好。你憑什麽去找他,你懂法術嗎?遇到危險能自保嗎?如果那條藍線進入紅海泥沼,你也要跟進去嗎?”

“不懂,不能,是。”阿思一口氣給出了三個答案。

魔裏隻當她在賭氣,一副不以為意的語氣:“一個凡人之軀,獨闖紅海泥沼,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知不知道那裏有多危險?”

“我就是太知道了。如果桑炫真的進去了,我必須去救他。”

魔裏一聽,這小丫頭仿佛是認真的,心裏霎時對她的不知天高地厚,還要一意孤行有些火大起來:“桑炫法力高強,就算他真在紅海泥沼,也用不著你操心。你這樣貿然進去,還口口聲聲說救他,純粹是在幫倒忙。”

“我父親法力不高嗎?當年不也差點因為瘴氣折在裏麵。”魔裏執意阻攔,阿思頓時也有些激動起來。

“你父親?他進去過?”

“當年我父母年少驕狂,誤入紅海泥沼,受瘴氣影響,法力全失,又遭到龍猓獸的攻擊,性命垂危。若不是父親他割開手腕,將血噴灑到我母親身上,讓龍猓獸不敢來犯,我們四兄妹也不會來到這個世上。他們後來雖強撐著走出紅海泥沼,可父親也因失血過多,差點沒救回來。以此為鑒,我怎麽會不明白那裏有多危險?又怎麽能不擔心桑炫的安危?”

魔裏微微一怔,頓時明白了向來謹慎的阿思在這件事上為何如此衝動:“難怪你對這件事這麽敏感,焦躁難安,非來瞧個究竟。可就算如此,你又能怎麽救桑炫?”魔裏雖能理解她的想法,但還是不能認同這擅闖龍潭虎穴的行為。

“我的血變回紫色了。”阿思脫口而出。

“什麽?”魔裏臉上浮起一絲不明顯的詫異,“這麽快?”這後一句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阿思隻道他不相信,急忙解釋道:“自從上次在南嶺鎮昏迷後醒來,我的血就是紫色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病還沒好,血統卻這麽快正常。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割破我手指看看。”說著阿思堅定地將手伸到魔裏麵前。

魔裏見這丫頭不像撒謊的樣子,眉頭卻前所未有地蹙緊了。

“你不相信?”阿思急得要跺腳了。

“信不信又怎樣?”魔裏不僅眉頭緊皺,語氣也突然有些焦躁起來,“好,就算你恢複了冥族血統,不怕龍猓獸,我們就算,這是真的,可你也知道有瘴氣,靈術高手聞了法力全失,手腳無力,你呢?別以為血變成了紫色,你就有精氣源,跟靈術沾上邊了,你還是一個普通人,進去立刻就會中毒身亡。”

“這不就是我跟你嗦這麽久的原因嗎?我要你幫我想辦法,讓我能不怕瘴氣。”

魔裏冷笑了一下:“嗬,為什麽他就一定要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救,既然發射了信號彈,他的屬下也能看到,交給他們處理就好,你何必闖這龍潭?”

“等其他人尋信趕到,早就來不及了。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和你糾纏下去,你就幫幫我吧!”阿思說著又往紅海泥沼的方向看了看,著急萬分。

魔裏卻堅決地轉過身去:“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去送死,我閉著眼也能猜到你想用什麽方法救他,那跟自殺有什麽分別?”

阿思見魔裏如此決絕,一股悲憤之情頓時湧上心頭,她也不再懇求他的幫助,而是同樣堅決地回道:“好吧,那我就直接進去,你還是為幽穀找個新主人吧。”說完拔腿就往沼澤裏跑。

魔裏知勸不住她,也不同她多言,隻手輕輕一招,不知從哪裏鑽出來數十條樹藤,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將阿思翻轉,綁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阿思知道掙紮沒用,便也不動,隻是咬了咬嘴唇,看著魔裏,眼神異常堅定地一字一句道:“魔裏,我不是在求你,我隻希望你知道,桑炫救過我,不止一次,如果他出了事,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自己,你想讓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不會去做,幽穀能不能重見天日,找不找聖天翼,治不治我的病,於我而言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因為我隻會成為一個忘恩負義,而讓餘生都活在悔恨裏的廢物。”

魔裏看著她從沒如此認真過的樣子,腦海有些失了神。阿思還是一副弱不禁風,隨時會倒的病樣,但是眼神裏卻有種別人無法撼動分毫的執著,這種執著,他曾在那個人的眼裏也見到過,不管怎麽和她鬧,她看自己的眼神裏永遠有這樣一種執著,執著地告訴他:天荒地老,絕不放手。

魔裏默立了半晌,終於退讓地歎了口氣:“散。”

樹藤盡數退去,魔裏走到阿思跟前,在她額頭上用手指比劃了幾下,低沉地說道:“避毒符咒,普通毒物傷不到你。我元氣耗損嚴重,進去以後,也施展不開,全靠你自己了,想想你的親人,為了他們,自己有點分寸。”

“我會的。”

魔裏不發一言,默默化作一道紫光縮入了阿思腰間。

阿思摸出腰間的藍靈珠,藍靈珠發出比平時更強烈的光芒,足以讓她看清地上的藍線。

“我隻能幫到這裏了。”魔裏的聲音從藍靈珠中傳來。

“嗯,謝謝你,魔裏。”阿思定了定心神,不停默念了幾遍不要怕,便借著這光源,尋著藍線,飛也似的地朝樹叢深處跑去。

冬日的寒風從樹林中穿嘯而過,不僅讓阿思兩耳凍得發疼,那陰寒淒厲的風響更如同怪物嘶叫,讓她心中顫栗。黃綠色的瘴氣高高低低,忽聚忽散地浮在阿思周圍,猶如薄霧般遮住了她大部分視線,若不是這“霧氣”的顏色如此異常,時刻提醒著她有毒,若不是這是妖獸老巢,自己大半夜地還獨自處在這兒,她的心情鐵定不會是這樣,仿佛一輩子的恐懼都集中爆發了。

阿思不敢讓自己從奔跑中停下來,她怕自己一停便沒了再繼續的勇氣,她甚至不敢往薄氣遮擋的兩旁看一眼,就怕看到她不願見到的東西。於是阿思隻得埋著頭,卯足了勁,順著在瘴氣中仍舊清晰的藍線一路狂奔。她在這條自己也不知道終點結局的路上跑了一會兒,突然被一聲嘶叫給驚停了下來。

阿思驟止腳步,心髒狂跳,下意識地往嘶叫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幾團顏色若紅綢,在隱隱瘴氣中仍鮮豔奪目的生物,正圍著什麽東西攻擊。它們形如甲殼蟲,隻是體積放大了不止百倍。立起來比兩人還高,全身皆為紅色,豔麗非凡,且溢滿光澤,如同會移動的火焰,完全符合阿思從母親那裏聽來的特征,是龍猓獸無疑。

確定了怪物的身份後,阿思反而沒那麽害怕了,縱然它們暴躁不好惹,殼堅角利,立起來比房子還高,但是自己的血就是它們的克星。想到這裏,阿思打定了主意,她將藍靈珠放回腰裏,深吸了一口氣,便悄悄向那幾隻龍猓獸移了過去。她不確定它們攻擊的是什麽,她隻為救桑炫而來,若是換了其他人,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去幫忙,生死攸關,阿思性格中的謹慎一直在提醒著她,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阿思一邊警惕地注視著正在混戰的那一大團豔紅,一邊悄無聲息地往那邊靠,希望更近一點之後,能看清龍猓獸攻擊的是不是桑炫。就在她離龍猓獸包圍圈不到三十米時,離她最近的一頭龍猓獸突然淒慘地鳴叫了一聲,“轟”地向後倒來,砸得地麵一晃,連阿思都覺得要被騰得懸空了。她站穩腳步,趕緊閃入旁邊一棵樹後,隻探出半個頭來查探情況。如她所見,那不知被什麽力道掀翻在地的龍猓獸正四腳朝天,仰臥於地,想要掙紮著翻身,奈何背殼太厚,自身體積又太大,始終不得。它頭頂的角被利器削掉了一小截,正往外冒著暗紅色的**,也許是這一擊震懾了其它的龍猓獸,又或者一個同伴的出局打亂了它們的包圍圈。剩餘的龍猓獸暫停了對圈子中心的攻擊,而是開始慢慢地挪動起來,似乎想要填補有了缺口的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