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懷疑更甚
“你來看,是追蹤彈的痕跡。”冷鋒憑著月光,指著樹幹上的一點藍色光痕對旁邊的火燁說道。
火燁聞言立刻跑過來:“果然。”火燁借著光源抬頭往上看了看,藍色光痕越發多。
“看來王子就是在這裏發出的追蹤彈。也是從這裏進入的紅海泥沼。”冷鋒若有所思道。
“我通知其他人到這裏匯合。”火燁說著向樹林上空發出一道信號。
“你在這裏等大家匯合,我先進去找王子。”火燁說著就要往裏衝。
冷鋒一把攔住他:“那謹身上才有讓人從魔族取來的尋狼血。你急火火進去不僅幫不了王子,還會把自己困在那裏。”
火燁抓抓頭發:“我能不急嗎?從我們看到追蹤彈升起到現在都快一個時辰了。王子進去法力全失,要真碰上龍猓獸,我都不敢去想,我怎麽坐得住?”
“你以為我不急嗎?我對王子的關心不比你少。正是裏麵太過危險,我才不想你貿然進去,我不想救了王子還要反過來救你。”冷鋒焦急之下也有些激動起來。
“那怎麽辦?幹等啊!那謹怎麽還不過來?”火燁一怒之下,對著旁邊的樹就是一腳,樹幹受力而斷,飛出去掃斷了好幾棵樹。
“快看!”冷鋒的聲音突然響起。
“看什麽看?不看。”正在氣頭上的火燁一口回絕。
冷鋒頓了頓,似終於隱隱確定了些,疑惑著脫口而出:“王子?”
“什麽?”火燁一聽,連忙轉過頭看去。隻見在月光下,一個滿身紫色的人影,抱著一個人從紅海泥沼的方向蹣跚著走來,那頭標誌性的長發因為染了血的關係,被月光鍍上了一層紫光。
“真是王子!”火燁一看那身形就欣喜地確定了下來。
冷鋒也激動地迎上去,正準備開口叫,卻見那身影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倒地前還不忘將懷中的人輕輕放下。
“王子!”火燁、冷鋒以為身桑炫受了什麽重傷,急忙衝了過去。待到當前,二人才發現地上躺著的人是阿思,隻是她的臉色淡若薄霜,似乎陷入了昏迷,而他們的王子從頭到腳都變成了紫色,還散發著一股特殊的味道,肩上未染上紫的地方,還趴有幾個深粉色的小蟲子。火燁心頭一凜,伸手托出一個火球在桑炫身上滾了幾圈,將七七八八部位的小蟲子都燒成了焦炭。
“王子,出什麽事了?你怎麽會和阿思一起?”冷鋒關切地問道。
“快替她止血。”桑炫用盡力氣終於擠出了這句話。
冷鋒他們這才朝阿思身上細細看去,隻見她的右手手腕處一道極深的傷口,還在向外絲絲滲著血,傷口周圍紫色的血液已結成了痂塊,似乎這個傷口弄出來已經有段時間了。冷鋒來不及多想,手上藍光突起,朝阿思的手腕捂了下去。
桑炫看著阿思在藍光映襯下泛著冰冷,靜如死水的麵容,心頭如墜千斤,想到她為自己所做的犧牲,也顧不得靈力是否恢複完全,便強行催動靈力,運起藍光準備為阿思療傷。卻不想剛將靈力從精氣源過了一周,他就覺得心口作痛,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王子,您現在身體虛弱,還是先休息。阿思就交給我們吧。”火燁立馬扶住桑炫,語氣裏盡是關心。
桑炫自知體力確實不支,幫不上忙,便深深看了一眼被冷鋒靈術圍繞的阿思,坐到旁邊調理自己紊亂不堪的氣息。
“為什麽我發出信號後這麽久,你們才找來?”桑炫坐在地上,勻靜了一會兒呼吸後沉聲問道。
火燁一下跪倒在地:“是屬下無能,鎖靈狀態未全解,尋氣之法也使不出來,用了這麽長時間才找到正確入口。請王子降罪!”
“以你們的能耐,就算鎖靈狀態沒能徹底解開,在西街看到信號算起,到取得族中儲存的尋狼血,再跟著我的記號找到追蹤彈的線索也用不到半個時辰,何以至此?”說著桑炫看了看躺在地上雖然止住了血卻仍昏迷不醒的阿思,心中痛苦內疚交織難言。
“記號?王子說的什麽記號?”火燁一臉無辜地看著桑炫。
桑炫一怔,心中頓時明白了些什麽,他立即站起來往兩邊的樹身上看過去,果然完好如初。
“王子,您做了什麽記號嗎?我們確實不曾發現。”冷鋒也請罪地跪倒在地,“我們一看到王子的追蹤彈便趕了過來,路上不敢耽擱半分。來到小樹林入口,始終感應不到王子的靈力,我們料想王子定是進了紅海泥沼,受瘴氣所困,以致法力全失。但紅海泥沼太大,我們不知王子從哪裏進去,如果四處亂找,反而會耽擱了援助王子的時機,所以屬下們隻能在這片樹林一塊一塊地搜,想弄清楚王子具體行進紅海泥沼的路線,這才耽擱了這麽久。”
冷鋒一口氣說完,卻見桑炫沒有說話,以為桑炫擔心阿思傷勢,便歉疚道:“卻不曾想……連累了阿思公主。”
“我在發完信號之後,就在這個地方用霹靂電衝鎖術,打出了一條記號道。我知道你們看到信號後,會就近從西門出來,所以我盡量沿著觀塘莊西門方向留下了這條記號。”
冷鋒一愣,瞬間明白了過來:“所以,我們應該會從我們進來的地方直到這裏的某條直線所包含的樹木身上發現至少凹進去三寸,巴掌大的焦黑印記。”
“而且在靠近西門外的某個地方,應該有電球最後炸開的一大片焦黑痕跡,以指引我們注意到哪一片樹木身上有標記。”火燁也想通了,說完他也朝旁邊的樹木身上望去,幹淨得出奇。
“怎麽會這樣?莫不是有人刻意抹去……”冷鋒想了想,不敢再說下去。
“溫雅?對了,溫雅呢?王子您不就是來見她的嗎?她人呢?”火燁四下看了看,一無所獲,除了幾個焦急的人影向這邊狂奔而來。
雲缺還沒走近,便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的臉色霎時一變。旁邊的珞珈也聞到了。
“二殿下……這個味道是?”
雲缺心頭一沉,腳上步調更快:“快走。”
三人跟循火燁發出的信號來到此地,那謹頭一個撲了過去,跪在桑炫身邊,左瞧右看:“王子!您沒受傷吧?這身上的一片紫色是怎麽弄來的?王子您要出了事,屬下萬死難辭其咎。”那謹不停歇地說,盡顯關心之情,然而桑炫的注意力並不在他,而是前麵這個越走越近的人雲缺。
雲缺看著地上麵色灰白的阿思和從頭到腳一身紫色的桑炫,再聯想到他們兄妹從小就聽母親講述龍猓獸的故事,雲缺不敢去想,然而桑炫全身所散發出的濃重血液味,冥族特有的血液味,已然證實了他腦海裏關於事情的真相。他麵無表情,目光空洞地一步一步靠近阿思,感受著阿思微弱到幾乎不可被感知的呼吸,眼裏的空洞逐漸被一團火苗給替代,是心痛還是憤怒?
桑炫一想到阿思是因為他變成這樣,忍不住歉疚地叫了雲缺一聲:“雲缺。”
“先回去再說。”雲缺傷心震驚過度後的鎮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眾人見狀也不再言語,隻得沉默地往回走。
一行人帶著昏迷的阿思返回了觀塘莊。一進院落,雲缺便急忙將阿思抱回房間,開始給她輸入自己的元氣,他記得當年他們的父親也是這樣活下來的,這個方法對阿思興許也有用。
桑炫在那謹的勸說下,回到自己房間調息養傷。待到他恢複得七七八八從房間內出來,眾人仍守在阿思的門外,那間屋子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出了這麽大的事,桑炫沒有心情回答那謹他們源源不斷的問題,於是眾人隻能無話地沉默著。直到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雲缺才從裏麵疲倦地走出來:“阿思的情況暫時穩定,隻是失血過多,仍在昏迷。”
珞珈連忙上去想扶住他。雲缺推開他的手,示意不用,便徑直朝桑炫走了過去。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去見你的朋友,為什麽會進紅海泥沼?為什麽本該在家裏靜養的阿思也在那裏?”雲缺神情疲累,桑炫心裏也輕鬆不了,他看了看都渴望知道真相的大家,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平靜。
“今天晚上,我按照約定的時間去到小樹林和溫雅見麵。剛走進小樹林沒多久,就聽到了溫雅的呼救聲,我便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過去。緊接著就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挾持著溫雅往樹林深處而去,我隻能追了上去。當追到你們發現追蹤彈痕的地方,我眼見他們躥入了紅海泥沼。來不及多想,我隻道溫雅可能會有危險,便放出追蹤信號彈,留下一條記號道,讓你們來支援。結果記號道不知被誰所毀,你們被耽誤了時間,卻讓身在離我最近的北城上的阿思看清了信號彈的來源,尋了進來。她利用火燁教她的識別追蹤彈光痕的方法找到了我,當時我已困瘴氣太久,虛耗力竭。我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法來救我,如果我知道,如果我能阻止她……對不起。”桑炫眉頭緊蹙,已不忍再說下去。
“阿思為什麽會去北城?她有說嗎?”雲缺想了想,卻出人意料地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桑炫搖搖頭:“沒有。”
“我覺得我們更應該關心一下,是誰擄走了溫雅,讓王子您陷入紅海泥沼?又是誰破壞了您留下的記號道,故意拖延我們的時間?這完全是在對您和溫雅下殺手,隻是那個人算漏了阿思,他以為你們進了紅海泥沼必死無疑,卻不曾想……”那謹不忍桑炫自責,便托著下巴率先分析道,想著岔開悲憤的氛圍,卻不自覺又轉回這件事。
“可惜我沒能找到溫雅,不知他是死是活?還讓阿思為我傷成這樣?”桑炫憂慮盡顯眼底。
雲缺拍拍桑炫的肩:“別自責了,你也多次救過阿思。知恩圖報才是我妹妹。這件事不怪你,怪那個擄走你朋友的人。恕我直言,如果那個人是針對溫雅今晚和你見麵的事,那他一定有什麽原因不想讓你們再次碰麵交流,所以溫雅很有可能已經遭了毒手。如果那個人是針對你,而用溫雅作餌引你涉險,也許她還有一線生機。”雲缺異常冷靜地分析道。
“可我們王子又沒得罪什麽人,除了……”火燁腦海裏突然閃過裏薩的模樣,“可他還不至於下這種狠手吧?”
雲缺:“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溫雅找你的時候出現,這未免太巧合?所以我偏向第一種可能,有一個人或者團夥為了不讓溫雅泄露給你更多不利於他的消息,起了殺心,策劃了這一切,那個人就是害得阿思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那謹:“我折服於雲缺王子在這種情況下都能冷靜分析,我也讚同第一種說法。”
“負麵情緒不會幫我解決問題,唯有冷靜地找出那個罪魁禍首才對得起哥哥這個身份,我以我的性命保證,一定會讓那個害阿思變成這樣的人,也嚐嚐流盡身體裏每一滴血的感覺。”向來溫和的雲缺,此刻的眼神足以讓人不寒而栗。也許這就是骨肉親情,桑炫看著他突然想起了尺桓死的時候自己的樣子,也許比他現在更嚇人。
“對呀,王子,您不是已經和溫雅見過一麵,她難道就沒暗示什麽?”冷鋒突然問到的問題,當真是一針見血。
桑炫看了一眼雲缺,雲缺的表情顯示他和自己想的一樣。就是那個直到現在還未出現的人。
“也該讓他們知道,畢竟他已經先下手了。與其因為需要他而隱忍提防,不如當麵問個明白。以免大家身陷險境。”雲缺對著桑炫說道。
“王子,你們到底從溫雅那裏知道了什麽?為什麽不肯告訴我們?”那謹疑惑問道。
“因為沒有足夠證據,且事關重大,容不得不謹慎。現在看來也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