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75章目標崎山

“我說,這次怎麽走了這麽久還沒到?”火燁在冬日清晨的陽光中打了個哈欠,這一路發生了太多事,為了保險起見,大家已不單單設立防護屏障,還開始輪流守夜,以防敵人暗中突襲。昨天晚上他便巡視了一夜,現在暖洋洋的日光灑在身上,饒他就算鋼鐵的意誌也有些犯困。

隨謂根本不看他,隻是甩給他一句“我比你更急”,便閉目端坐在碧玉麒麟上繼續感應日暉的動向。

“怎麽樣?還是定不下來嗎?”雲缺策馬來到隨謂旁邊詢問道。

“爺爺的,這第三把劍會走。三天前在濟北,一天前在龍城,今天早上又移到了崎山,明天它準備去哪兒啊?”隨謂靜了一會兒,驀地睜開眼,有些毛躁地說道。

“我們追了日暉快一個月了,這家夥好像活的一樣,上躥下跳,跑了無數地方,何時才是個頭?”那謹兩手一攤,頗有些無奈。

“崎山?又是崎山?”桑炫心念一動,仿佛看出了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王子的意思?”那謹聽出來了桑炫話裏的弦外之音。

“這應該是這段時間來,隨謂第四次感應到日暉出現在崎山了吧?”桑炫若有所思道。

“沒錯,我明白了。”火燁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日暉,日暉,聽這名字就知道它喜歡日光照射,所以才會常常到高處待著。”

冷鋒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大哥,你還能不能再離譜一點?王子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吧?”

“重點?那你說,什麽重點?”

“重點當然不在山。要曬太陽……我呸,居然順著你說出這個名目。”冷鋒說到這裏,自己都把自己完整說出這句話給嫌棄了一下,“好吧,就算曬太陽,非從各地輾轉後,再繞遠到崎山?王子的重點是在於‘崎山’這個地方。以後出門別說我們認識。”冷鋒一手扶額,低頭長籲短歎不已。

“你這家夥……”火燁撩起袖子就朝冷鋒衝了過去。

眾人自是懶理會這兩人的瘋瘋打打,主動給他們留出了一塊空地。

“日暉頻繁出現崎山,看來要找到它,崎山必須去走一趟。”雲缺靜靜說話間,還不忘揮動鬥篷替阿思還睡著的馬車,擋掉一個瞄偏的雪球。

“那好,就這麽定了吧,先去崎山看看。”隨謂從碧玉麒麟上一個翻身下來,朝著阿思的馬車走去,“話說阿思這丫頭,一路上睡得夠久的。昨天晚飯沒吃就開始困,現在辰時都快過了,還是得多留意一下。”

“這幾天你不也說她沒什麽大礙?”雲缺隨著他的步伐,把目光投向馬車。

“是沒什麽問題,除了這冬眠似的睡法,還有臉色比前段時間蒼白了些,脈象什麽的,確實如常。我還是先去看看吧。”說著,便到得馬車前,開始敲擊車廂。

“篤篤,篤篤……阿思,你醒了嗎?篤篤……”

阿思仍舊走在同一個漆黑的山洞裏,洞頂的開口仿佛比前次看到時大了一些,洞裏亮度又稍稍高了些許。離開觀塘莊這一路以來,她幾乎天天夢到這個地方,熟悉的洞頂天光,真實的黑暗圍繞永遠不變的滴水節奏,“滴嗒”,沉默兩秒,又是一聲“滴嗒”,又是兩秒沉默,循環往複。阿思知道自己在做夢,每一次進入這裏她都清晰無比地知道,這是夢境,但她仍然忍不住有些慌張害怕,因為不管她怎麽努力,自己都醒不了,掙不開。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度過了多久,隻知道從離開觀塘莊起,她便在睡夢中進入此地,一路上偶爾會醒過來吃點東西,可很快困意又起,便再次被拉回此間。這次的來,不再有人和她對話,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被關在箱子最角落的玩具,被人遺忘在黑暗裏,而自己卻無力掙脫,隻能受盡擺布。

黑暗,寂靜,寂靜,黑暗,意識萬分清醒地在這二者中浸泡著,心中很快便被無邊的恐懼吞食。最初的時候,她還會怕得默默掉幾滴眼淚,反反複複多次後便漸漸對恐懼都麻木了。阿思現在反而有些期待那個讓她汗毛直豎的人出現,威脅她也好,嘲笑她也好,隻要她出現。

阿思冥冥中覺得,那個人就是她變成另一個樣子的關鍵,如果能和她說上幾句話,也許她能想通一些事,對自己未來的去向更有準備。然而她始終未出現,在這個她塑造出來的黑暗夢境裏,她不知所蹤,隻留下阿思清醒地受煎熬,難以言喻的孤獨感,迷茫恐慌的將來……

我是誰?

又該去哪裏?

“阿思,阿思……”耳邊傳來輕聲的呼喚,帶回了阿思的思緒,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晃得人頭暈眼花。當阿思能再次睜眼時,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馬車頂蓬中那大大的冥族族徽,那是雲缺為了保護她結下的防護陣。阿思知道她終於又暫時擺脫了那個山洞。

隨謂還在外麵輕聲地敲著,阿思千恩萬謝地翻身起來,批好外衣便掀開了馬車簾子。抬眼望去,她先看到的不是隨謂,而是被雪地反射的陽光,晃得她眼睛又一花。阿思兩手捂住刺痛的雙眼,憑直覺朝著隨謂應了一聲:“你找我嗎?”

隨謂被她的莽撞逗得笑出聲來:“撲哧,把手伸出來,我給你看看。”

“哦,好。”

阿思感受著隨謂手上傳來的真實暖意,心裏終於從剛剛夢境的鬱悶中完全脫離出來:“笨蛋,都知道是夢了,還要受那個人擺布。現實中的我,有親人,有朋友,還有白雪陽光,比隻有黑暗的她強多了,還瞎鬱悶什麽?我就不信她能讓我永遠在夢中。”

想了想,感覺呼吸都暢快了不少,她睜開已經適應的雙眼,看著隨謂認認真真地問道:“睡得多能治嗎?”

隨謂聽著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又是一笑:“我不知道能不能治,但目前看來,你的身體比起我初見你的時候好多了。”

“是嗎?這樣我就很滿足了。”阿思聽到這個結論開心得不得了,她看著隨謂臉上的笑容,心裏還湧起了一絲欣慰,這家夥自從雲缺因為冤枉了他,給他致歉後,他的笑容也明快了不少,整個人更是意氣風發,跟阿思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說明他孤獨的心還是很需要別人認同的吧,阿思這樣想到,也為他得到了這種認同而高興。

“喂,你醒了。”阿思麵前突然竄出來一個腦袋,橙色的頭發上滿是雪渣,左邊眉毛上也布著不少,想是左臉頰被雪給打中了不少。

阿思興致勃勃地正想和火燁打聲招呼,卻被他的一句話熄滅了熱情。

“你呀,穿得像熊,睡得也像熊。”

阿思隻覺後腦勺的青筋都凸起了,她順手抓了一把馬車外沿上積的雪,揉成一團,一下塞到火燁嘴裏:“我好歹是個公主,給點麵子好不好?”語氣低沉緩慢中透著濃濃的“殺意”。

火燁向後一退,從阿思手裏掙脫出來,仰天吐出雪渣:“呸呸呸,呸!想謀財害命啊!”

“該,誰讓你嘴巴這麽討厭,凍住了也好。”珞珈坐在車轅上看著這一幕拍手叫好道。

眾人皆不約而同笑起來。

“二哥。”阿思從馬車上跳下來,朝著滿眼關懷之情的雲缺過去,“我們這是到哪兒了?”

雲缺幫她理了理被壓在衣服裏的絨毛領:“準備動身去崎山。不出意外的話,兩天就能到,到時候給你弄點好吃的,這一路上都沒怎麽吃飯,好像都瘦了。”雲缺仔細端詳了一下阿思的臉。

“好啊!好啊!”一聽到吃,阿思覺得困意霎時被一掃而光,然後她又想起了另一個重點,“崎山?不就是三姐待的地方嗎?”

“什麽?你三姐在我們要去的崎山?”火燁搶步上來,他明顯比阿思更驚訝。

“對啊。”阿思對他的詫異隻覺莫名其妙,“我三姐她喜歡花,冥族又很少,所以她就搬到外麵來住了,差不多都十年了。你認識她?”

“天底下誰不認識她?”火燁不耐煩地答完,便自顧自地興奮起來,“我就要見到月石榜上的第一絕色美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名不虛傳?突然有點緊張起來……要不要換套衣服……”

“月……月什麽榜?”阿思一時沒反應過來,火燁卻陷入了自言自語中完全不理她。

“月石榜。”冷鋒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那是幹嘛的?”

那謹笑了笑:“總之就是一個很無聊的男人,在一百多年前建立了一個很無聊的排行榜。他並未取名,隻是號稱榜上之美人足以使月色折顏,讓頑石動心。久而久之,大家便將此榜簡稱為月石榜,從折月傾石之意。”

“所以上榜的都是大美人?”

“是的,那人閱遍世間容顏絕美,氣質超群之人。上至九天,下至幽冥,並為這些人的美排了個順序。由於排得還算公正合理,未出現較大爭議,所以得到大部分人的認同,便一直流傳於坊間,其中雲裳公主在第一位。評語清水玉芙蓉,能使九天仙女影無蹤。你想想滿天仙女都不敢和她站到一起,得美到什麽地步?”

阿思有點小得意地笑笑:“這個我不意外,一直都聽說我三姐是第一美人啦。嘿嘿,不好意思,容我沾光激動一下。還真沒想到有人會花精力弄這樣一張排行榜,那後麵呢?比如誰排第二?”

“第二啊?這個人你可得有點心理準備?”那謹神秘兮兮地笑道。

阿思的好奇心在這欲擒故縱的話語中徹底泛濫起來:“誰啊?這麽不得了,還要有心理準備。”

“妖王索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