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樂意逍遙
那謹話音一出,阿思如同被人敲了一棒,瞬間有些暈乎起來:“索倫?那個惡人?可他是男的啊!”
那謹擺擺手:“阿思公主有所不知,索倫確是榜上唯一的男子。聽說當年那個製榜人的初心是想評定世間女子之美,然當他踏足妖界,見到索倫之後,即為他容顏所折服驚歎,權衡再三,還是將他列入了榜中,並給出了‘妖嬈邪魅世無雙,傾城一笑花盡藏,甘願此生作女子,為君跪掃腳上霜’的評價。”
“不至於吧。跪掃腳上霜?甘心卑微到這種地步?”阿思吐了吐舌頭,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隨謂,這個自戀的人在這個問題上居然也沒什麽表示。
“顏真寫的東西,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隨謂衝著阿思的懷疑,緩緩說了一句,從側麵證實了索倫的美貌。
“你認識創建這個榜的人?”阿思詫異地問道。
“天界的老熟人,向來不幹正事,吃喝玩樂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聽你們這麽一說,我都有點想見見那個索倫了。呃……還是不要了,野心這麽大的人,一般都很危險。”阿思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無聊的想法。在她心裏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沒說出來,她之所以又不想見索倫了,是因為打從當初陽光下的背影轉身後,她便固執地認定了,桑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子,管你索倫再美,又如何?
眾人收拾停當,繼續往崎山進發,卻沒注意到他們身後一隻血紅眼睛的烏鴉已靜靜地飛離。
“啟稟陛下,二殿下他們已找到天劫、幻流,現正前往與日暉相關的崎山,順便看望三公主。四公主目前一切安好,請陛下放心。”權長老站在殿前,向端坐在上的冥王匯稟道。
“那就好。”冥王先是寬慰,隨後神色便稍稍有些異樣起來,“竟如此順利?”
“陛下覺得有所不妥?”
“順利得有些蹊蹺。除了神王答應我,在阿思病愈之前不插手此事,妖族、魔族不應該無動於衷。難道雲缺他們一路上沒有遇到這些阻攔?”
“回稟陛下,根據探子回報,魔族並無任何動靜,安穩得讓人不可置信。妖族倒是常常派出大批人馬,但都不像是去攔截二殿下他們,倒像是在找什麽,就集中在妖界邊境,尤其是崎山周圍,人仰馬翻地搜索。”
“哦?雲裳有被打擾嗎?”
“妖族都集中在山腳,對三公主住的山腰似乎有些退避三舍,無一敢染指半步。”
冥王本來還有些擔心雲裳,現聽得此言,也大概明白了妖族此舉的原因,心中憂思漸消。
權長老躬身道:“屬下愚見,這二族會不會是在等四把劍找齊,再一舉奪竊,坐收漁翁之利?所以才幹脆任由二殿下他們尋找。”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暴風雨前總是寧靜異常的。”冥王手指敲擊在烏晶座椅上,順著這節奏,他陷入了思索。
“屬下已加派人手,日以繼夜盯牢魔、妖二族,一旦異動,我們便能及時反應,確保二殿下他們的安全。”
“聖天翼現世,大戰遲早會來。”
也許是知道要見到三姐了,阿思的精神一下就變好了,後麵一路上都未曾過度瞌睡。眾人也似乎在這個目的的刺激下,走得格外有勁,第三天中午不到,他們就已經來到崎山山腳範圍之內。臨近中午,雲缺便輕車熟路地帶隊來到了這荒蕪之地唯一一家落腳點。
這一路上本該是冬季飄雪,然而他們越靠近崎山便越覺得溫暖。遠遠看見崎山山峰時,便見其在絲絲縷縷白雲的圍繞下,鬱鬱蔥蔥,綠意盎然,讓人心頭舒爽。現在走進才發現,這裏和煦暖人,遍布各種奇花異草,珍貴樹木,宛若進了一座永遠不會凋謝的花園。
阿思早已脫掉那一路來被火燁嘲笑為熊裝的衣服,再次輕裝上陣。她早聽聞崎山四季如春,花開不敗,是一處人間仙境,今日得見,果然如此,便迫不及待地鑽出馬車,觀賞起周圍風光來。
當她看見了那座雲缺口中被稱為客棧的建築時,著實吃了一驚,這座客棧,用阿思現在眼見的情景來看,應該被稱為這堆客棧,是建立在一個湖心島上,麵積足比普通客棧的十倍有餘,遠超阿思當年在望川見到的最豪華客棧。島上房屋、亭台、閣樓全部精雕細琢,形態各異,且有高有低,錯落有致地分布,從遠處看去就像某個達官貴人的私人花園加避暑山莊……再加私人花園。
所有建築的外層都塗了一層不知是何材料的透明物體,許是用來保護建築經久耐用,這種材料在陽光的照射下會反射出微弱的七彩光,如同數萬道彩虹在島上匯集,足以讓人目瞪口呆,眼花繚亂,以為誤闖仙境。
客棧正門前一架約四十米長的木質拱橋,就像傳說中連接起天界與人間的通天曲徑般,連接起了湖心仙境和阿思他們。麵對著這淩駕於比天還藍的湖水之上,散發著彩虹光芒的木橋,想來是沒有人能開口拒絕的。
“這裏人煙絕跡,開一家這麽豪華的客棧,老板怎麽維持經營?”阿思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雲缺率先踏上木橋:“這家客棧本來就不是為人開的。來吧。”說著,雲缺便朝著客棧走了過去。
眾人也隨之踏上了木橋,阿思走在中間好奇地東看看西瞧瞧,越看越覺得這座建築巧奪天工,這兒的老板一定是個極懂享受的人。橋上細致的雕花,湖水中本不應該長在這裏的金葉睡蓮,門口布滿粉紅薔薇的木質圍欄,還有阿思一直很想在家裏做一個,卻因為弱水消金斷銀,化骨蝕血的天然功能而從未成功的空竹水車,這一切都讓阿思對這個叫做“樂意逍遙”的客棧充滿了好感與期待。
雲缺徑直進了大堂,阿思正想跟進去,卻被一把拉住。她一回頭就對上了桑炫那雙深邃的眼睛。
“怎麽了?”阿思隻覺得自己說這三個字時,心在狂顫,以致於聲音都有些發抖。
桑炫靜靜地看了一眼大堂:“老板可能不是人類,你進去前先做好心理準備,免得被嚇到。”
“怎……怎麽看出來的?”阿思有些畏懼地向桑炫旁邊縮了縮,又小心翼翼地往大堂裏看了看,院落太深,什麽都看不到。
“到處都是狐狸味,跟緊我。”
“嗯。”雖然知道二哥指的地方一定不會有問題,但阿思還是十分聽話地跟在桑炫身邊,慢慢向大堂走去。
進得大堂,一個身穿紅衣,肩上搭黑色抹布,店小二打扮的人與他們迎麵而過。阿思緊張地抓緊桑炫的衣袖,半眯著眼,等著看這是個什麽大怪物。事實是這個“大怪物”不僅不怪,在阿思眼裏還有幾分清秀可愛,一個男孩,唇紅齒白,長得頗為好看,隻是耳朵與她不同,是尖尖地向上豎著,上麵還纏繞著幾縷細細的白色絨毛。再放膽看其他人,男男女女,裝束差不多,都是麵容姣好,生有尖耳。
阿思頓時明白了,這些夥計是狐妖所化,這個客棧也定是開著接待敢來崎山的非常之人,當真是各路神、魔匯聚之地。
看到並無可怕妖物,阿思的心鬆了一口氣,也隨即因為桑炫的關心竊喜起來。
“傻笑什麽勁?”隨謂上前拍了一下阿思的後腦勺,“該不會是看到這麽多俊男美女,樂瘋了吧?”
阿思這才反應過來,她還死拽著桑炫的衣服,便趕緊像被火爐燙了手般將桑炫的衣袖放開:“哪有?”
“奇怪,這客棧除了我們,好像並沒有別的客人了。”隨謂打量了一下滿堂,盡是紅衣夥計。
“被人包了四個月?”雲缺的聲音淡淡響起。
眾人隨即轉頭看去,隻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尖耳老板,正鞠躬作揖向他解釋這家客棧目前已經沒有了房間。
“你這麽大的地方,就我們幾個人住的房間都沒有?”火燁氣勢洶洶地往櫃台上一靠。
老板見來者不善,賠笑道:“客官,對不起,不是我不讓你們住,而是這家客棧確實被包下了。”
“老板,你這客棧要全包下,花費可不小。”雲缺輕輕吐出這句話。
“的確。不過那位爺出手實在闊綽,他也已經在這裏住了快四個月了。我們為了誠信,這四個月也硬是沒再接任何生意,對不住了,各位海涵。”
“海涵個屁。一個人要住這麽多房間?就算一間穿衣服,一間穿褲子,一間穿鞋,他全身也得好幾十套才能勉強用夠三分之二吧。住的是房間還是排場啊?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土財主這麽不得了?”
“土財主不敢當。認識我的人都叫我,索倫。”正當火燁氣急敗壞地想往後堂衝時,一個迷離醉人的聲音緩緩從天而降,讓阿思的心就像陷入了蜜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