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張(3)
“唉,這世道也不知是怎麽了,又出事兒了。”
“出事兒,這兒又出什麽事兒了?”
司機扭頭看了我一眼,笑道“這新聞早上的時候就聽廣播報出來了,說是市電視台出了一宗命案,好像是這裏守夜的人莫名其妙地跳樓了。”
“跳樓了?”
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便瞬間讓我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可是那天晚上被殺死的不是同我一起進來的那個女大學生嘛,怎麽今天跳樓的就變成了老張了?
我讓司機趕緊靠邊停車,付錢下車後我便馬不停蹄地向人群中跑去。
由於我們工作的特殊性,所以盡管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但是憑工作證我們還是可以進去的。
我擠過人群,向警方出示了我的工作證以後便直接走進了院子裏。
我們的辦公室都在迎麵所見的那棟老式六層小樓裏,這樓可有些年紀了,上頭一直傳言說電視台要搬到有電梯的新樓,可是遲遲不見有動靜。
走進院裏以後,處於迎麵的辦公樓以外左右兩邊還有兩棟小樓,在那門口則是警衛室。
不過老張並不住在這個警衛室裏,他晚上值夜的時候一般就住在辦公樓一層的保衛科。
除了當初應聘崗位時我是白天進到這個院子裏的,除此之外我便一直都是夜幕十分才會來到這個破舊的院落。
而且我每次上班的時候,單位裏的人大多都已經下班離開了,唯一能經常同我打招呼的便是保衛科的老王。
走進小樓裏的時候,我還有意無意地瞅了一眼那保衛科的門窗。
此時那保衛科狹小的房間裏空無一人,裏麵隻有兩張破舊發黃的桌子,還有掛滿整個牆壁的記事兒本還有一張堆滿大小紙箱子的鐵架床。這鐵架床算是老張的專屬了,不論他是白天還是晚上總能看到他躺在鐵架**睡覺的身影,而這保衛科嫣然已經變成了老張的宿舍。
這房間裏一般也沒人進去,畢竟老張是值夜班的,晚上這院裏便隻有他一人,到了白天他又得在這屋子裏睡覺。
要說我當初剛剛來單位上的時候還納悶兒呢,一個小小的值夜怎麽敢光明正大的在單位裏睡覺還沒人敢打擾,這一直到後來我們台長告訴我,這其貌不揚的老張背後可有一張巨大的網。
我獨自一人站在那保衛科的窗戶外麵發呆,而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從後麵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頭看去便看到一名身穿製服的年輕警官正站在我的身後看著我。
此時的年紀看起來同我也差不多,不過同我慵懶的形象比起來他可要精神太多了,冷峻幹淨的臉龐上麵架著一個黑框的眼睛,頭過那鏡片我便看到了一雙能容納下大海的深邃眼神。
在我轉頭的那一刻,他的手還沒有從我的肩膀上挪開,那一瞬間我兩的眼神便直接對在了一起。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地向上揚起,那種官方似的微笑讓我直覺得自己渾身不自在。不得不說,他身上的這身衣服對於我們這類的普通人來說還是非常有震懾力的,況且昨天晚上我所經曆的一切讓我在麵對他的時候便心虛不已。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而後緩緩地抬起了胳膊,笑道“我看你的眼神一隻飄忽不定,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趕緊躲開他淩厲的雙眸。
“哦,沒沒什麽,怎麽了有事嗎警官?”
他搖了搖頭,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而後看著我胸前的工作證,笑道“你就是那檔深夜節目的主持人吧,我挺喜歡你的節目的。”
我稍稍的鬆了口氣,而後他便從口袋裏掏出來一盒煙,從中抽出來一隻遞給了我。
“你的節目我每天晚上都要聽,很刺激。”說著,他便將打火機湊到我麵前。
我手裏夾著煙,淺淺的吸了一口,苦笑道“還可以把,不過像你們這麽忙的工作,怎麽會整夜整夜得不睡覺呢。”
那警察聳了聳肩膀,笑道“習慣了,我自打學生時代開始便沒有在晚上睡十二點之前睡過覺,不過我很好奇你那些離奇古怪的故事到底是從哪裏找到的?”
“我……”
那警察並沒有待我開口,便繼續說道“不過說句實在話,你之前講的故事我的印象並不深,雖然愛聽但那不過是你的文學創作罷了,但是你近期所講的這些故事可是相當之有趣啊。天音集團的老總剛剛在家裏暴斃,你便能編出一則養小鬼的故事來,而且那故事的細膩程度仿佛是你親眼所見一般……不簡單啊不簡單。”
“你這是什麽意思?”
那警察把手裏的打火機往口袋裏一插,而後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麽沒什麽,隻是作為你的一名忠實聽眾的一些好奇罷了。不過我相信你不會把這其中的門道告訴我的,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小心背後。”
說罷,那警察便叼著煙轉身向樓外走去,他一邊走還一邊衝我說道“我叫李白,如果需要我的幫助可以來找我。”
李白,看著那警察結實的臂膀還有瀟灑的身姿,還真有些當年李太白瀟灑的意味,不過就他現在所處的位置來說比起當年李太白可差太多了。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準備繼續上樓,可就在我剛剛準備轉身的那一刹那,我便突然在那保衛科的屋子裏看到了滿臉是血的老張。
那老張身上依舊穿著那件藍色的紙符短袖,但是那藍色的衣料此時已經被鮮血所浸染,他的半個腦袋已經塌陷,頭上的皮膚軟踏踏地遮住了他的半張臉龐。那混合著混凝土的鮮血,從他腦袋的窟窿裏緩緩地流出,我望著那窟窿裏不停滲出了的血跡,便隻覺著胃裏一陣翻滾。
他就站在那玻璃後邊,一直眼睛已經被腦袋上麵的皮肉所遮蓋,而另一隻眼睛卻幽幽地盯著我。
我看著他便突然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可是我想走想喊卻根本做不到,整個人就像是被困在了這裏似的。他看著我,衝我微微地動了動嘴唇好像是在向我訴說些什麽似的,但是他此時臉已經被毀得不成樣了,而且他的嘴唇微動我根本就看不明白他的唇語啊。
整個過程也隻是持續了大概十幾秒鍾的時間吧,隨著一陣微風吹過我便再次恢複了自由,而與此同時那個站在玻璃後麵的老張,便也隨之消失不見了。我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此時我滿腦子都是剛才老張之前的身影。
我扭頭看著樓門外是沐浴在晌午的金色海洋之中,但是這一樓的樓道裏卻是異常的陰冷。
我緊了緊衣服便往樓上走去,此時這二樓的走廊裏便已經熱鬧起來了,來來往往的同時雖說平常都不怎麽見麵吧,但是相視之下總要打打招呼。
來到四樓的時候,便發現四樓站在很多警察。
在我詢問之下才得知,那老張就是從那四樓那個房間的窗戶裏跳下去的,而當我走過去便發現那個跳樓的房間便正好是我夢中躲避的那個房間。
怎麽會這麽巧,老張莫名其妙跳樓的房間怎麽會是我夢中所見的那個房間呢?
加上之前那個警察對我說的那番話,我這心裏便頓時開始七上八下的跳了起來。
由於心虛我便趕緊躲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裏,坐在自己整夜講故事的椅子上,才漸漸地平複了心情。那天晚上的夢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難道就隻是巧合嘛,可是這樣的巧合也未免太真實了吧。我長長地穿了一口氣,而後便走到窗台旁邊望著窗外的爛尾樓。
我的辦公室有一套完全獨立的設備,由於我的節目聽眾很多所以台裏便為我專門設置了一個演播間,所以我的這個辦公室便一般沒有什麽人會進來。
可就在我站在窗邊剛剛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的時候,身後的房門卻突然被人給重重地推開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衝上來三四個警察將我直接按在了窗邊。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麽?”
其中的一個警察冷聲了一聲,低聲道“老實點,你自己做了什麽你比誰都清楚。”
“我……我什麽都沒做啊,你們一定是認錯人了吧。”
“不會認錯的,現在最火的節目主持人秦勇,不過你此時最好給我老實點,等回去以後有你說話的地方。”
說罷,兩個人警察便直接將我架著走出了房間。而就在我剛剛走出房間的時候,我便無意當中看到了站在牆邊滿臉小人得誌的丁磊。
當年這小子也是和我同一年進來的,台裏安排這擋深夜節目的時候本來是讓他上的,但是這小子不願意熬夜台裏便隻好把這個機會讓給了我。可是沒想到這節目在台裏一炮而紅,所以那小子有些眼紅便一直向台裏申請讓他主持這檔節目,好像是我搶了他的飯碗似的。
這次看著我出事兒了,要說最得意的可能就是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