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張（6）
因為老秦勇此時心裏很清楚，此時在這棟大樓裏不止有他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在四樓講著一些莫須有的故事。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但見那個人影在樓下漸漸地清晰起來，他再次擦著了火柴將指尖的煙頭湊近了那跳動的火苗。
深深地吸了一口以後，那帶有隱隱香氣的白霧便從他的嘴裏呼了出來。他依靠著窗戶，靜靜地望著樓下的人影，可是看著看著老秦勇手中的煙灰卻悄然落在了他的腳麵上。
那人影從門口閃出以後，手裏好似還托著一個什麽東西似的。老秦勇眯縫著眼睛趴在窗邊，死死地盯著那人影。
在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亮光的瞬間，他終於看清楚了，在人手中托著一個巨大的塑料布而在那塑料布上麵則是靜靜地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女孩。
女孩的胸口赫然插著一柄鋼刀，那道黑影是背對著他的所以老秦勇一時之間並不能確定那人的身份，但是他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孩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俊俏的臉龐，他的雙眼緊閉，眉目之間略顯有些緊張。
她的麵色慘白但是嘴唇卻紅得嚇人，老秦勇知道那女孩叫李莉，是一個活潑好動而又天生浪漫的小女孩。
老秦勇晚上值班所以他白天需要睡覺，而每當時間過了晌午他醒來站在外麵曬太陽的時候，便總能看到女孩抱著餐盒邁著輕鬆的步伐從外麵回來。
老秦勇每次都要在太陽底下曬半個小時的太陽，每次女孩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總會熱情地同老秦勇打個招呼，所以他對於女孩的影響特別深刻。
此時老秦勇頭上的汗下來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冒了下來。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熱還是冷，他隻是呆呆地看著窗外，望著那人影拖走女孩的屍體時他的心裏便突然像是塞了什麽東西似的。
突然，指尖傳來的灼燒般的刺痛讓他瞬間便回過神來，他趕緊扔掉了已經燒到指尖的煙蒂。
他決定要報警他不能讓這個女孩就這麽白白地死在這雨夜裏，這個該死夜晚不僅剝奪了他睡覺的權利而且還剝奪了他心中向往的那道光。
他想要報警，可是他在剛剛出門的時候卻忘記拿自己那款老式的手機了，他想要報警就必須得掙紮著下樓。
可就在他轉身準備下樓拿手機的時候，那漆黑的夜幕之中便突然又閃過了一絲亮光，刹那間閃電照亮了整個院落。
而就在他準備轉身的一瞬間，那站在雨夜裏的黑影也同時轉身，一雙已然充血而又慌張的眼神瞬間便鎖定了站在窗邊的他。
老秦勇望著那人熟悉的臉，心中頓時便如同有千斤重擔墜下一般。
那人眼看著老秦勇，臉上的表情由慌張便得鎮定，他的最賤慢慢地露出了一絲獰笑。
他緩緩地從那女孩的肚子中拔出刀來，那刀鋒上的血跡便瞬間淌在了地上。
他獰笑著邁步向樓裏走去，老秦勇知道他一定是來找自己了，便也顧不得自己膝蓋的疼痛瘋一般地向樓上跑去。
他心中求生欲讓他根本無法停下腳步，但是膝蓋上傳來的陣陣刺痛卻讓他無論如何都提不起速度來。
當他掙紮著爬上三樓的時候，已然是大汗淋漓，窗外吹來的寒風讓他不由得打著冷顫。他趴在樓梯邊上向下望去，卻在樓梯的縫隙之中看到了那張惡魔的臉真獰笑著看他。
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張臉他看起來特別的熟悉，他確定這個人肯定就是台裏的工作人員，但是在那一瞬間他的腦袋裏一片空白，卻已然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往樓上爬的時候，自己的左手卻突然被那破舊的扶手上麵探出來的一根兒倒刺給劃破了。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暗道了一聲倒黴後便繼續往樓上走。
“唔……”
老秦勇呼呼地喘著粗氣，但沒辦法他想要活命就得繼續往上爬。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便肯定不是那人的對手，所以他必須得上四樓，隻有爬上四樓才能找人求助。
他暫時的歇息了幾秒鍾後，便繼續往樓上掙紮，此時的窗外依舊是大雨傾盆。老秦勇好不容易才掙紮地上了樓，可是在他上樓以後他卻遲疑了。
他順著樓梯向下望去，倒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影，他在想這件事兒究竟該不該告訴四樓的人呢。
此時四樓播音室的燈還亮著，所以老秦勇便很確定那播音室裏的人並沒有走。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走到了門口，停下腳步沉吟了半晌輕輕地敲了一下們以後便還是放下了，而與此同時走廊裏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慌忙的躲進了一旁的屋子裏，而後找來一張桌子死死地抵著門兒。
投過門縫他看到一個人打他的門前經過，但最終還是離開了。
耳邊聽著那腳步聲漸漸地遠去以後，老秦勇確定走廊裏已經安全以後便推開了桌子，緩緩地走出了門外。
他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那人的身影，想了半天以後他還是決定敲開了四樓那人的房門。
此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老秦勇敲開房門時四樓的人也正準備要下班兒了。這樣正好老秦勇便可以跟著他一同下樓，有他在身邊的話想必那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個人是相攜下樓，走在樓梯上的時候老秦勇還在時不時地往下探頭，他一邊思考著外麵的事兒究竟該不該告訴他，另一邊則警惕的觀察著四周，謹防那人從某個陰影中鑽出來偷襲他們。
老秦勇走路有些蹣跚，但好在是下樓要遠遠比之前上樓時輕鬆的多。
很快，兩個人便平安無事地走到了一樓，此時老秦勇的心裏還在糾結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兒告訴他，畢竟人命關天的但是老秦勇還在擔心玩意那人一直藏在他們身後，當老秦勇把殺人的事兒告訴他的話，那殺人犯會對他下黑手。
老秦勇心事重重地走到樓門口的時候，便見外頭已然是空無一人。
而且心細的老秦勇還發現這地上雖說還有些許的血跡，但是這大雨滂沱的他肯定也並沒有注意到這些，於是善良的老秦勇便打定主意自己一個人承擔這件事兒。
他心裏想著，反正現在都已經到一樓了，到時候他鑽進屋子裏翻了房門報警的話，那人也應該拿他沒有辦法吧。
可就在他眼看著四樓的人打著雨傘安然地離開後，他這一回頭卻隻見那張“惡魔”猙獰恐怖的臉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與此同時他隻感覺自己的後背一涼，一柄鋼刀正好抵在了他背後的脊梁骨上麵。
老秦勇此時想要求救但是那柄鋼刀抵在他的背後讓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四樓的人消失在了他視野的盡頭。
“老爺子還算聰明，如果你剛才多說一句話，恐怕內小子今天也得死在這兒了，到時候你的罪過可就大了。”
此時的老秦勇倒是不那麽害怕了，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低聲道“你這又是何必呢，那個女娃兒……”
“哦……看來你確實是看到了。”
老秦勇微微地點了點頭，繼續道“那女娃兒你準備怎麽處理。”
“這就不必你管了吧，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管那個女娃兒？”
老秦勇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跑不掉的，這樓雖然破但是這樓上走下卻都是監控，隻要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拍到你，你都逃不掉。”
“這點就不必你擔心了，既然我敢做這件事兒那就說明我已經做了準備。
隻是我沒有想到你個老不死的該睡覺的時候不睡覺偏偏出來找事兒，所以今天的事兒時你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我。”
“那你想怎麽樣？”
“乖乖的給我上樓……”
說罷，那殺人犯便拿著刀抵著老秦勇慢慢地向樓上挪步。
而那殺人犯則有很有耐心地在一旁等著，而且在麵對樓道裏各種各樣的攝像頭的時候他也毫不避諱，顯然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又過了五六分鍾的時間，老秦勇被那殺人犯逼到了四樓，而且又回到了他之前躲藏的那個房間。
“說你愚蠢吧你剛才救了那小子一命，但要說你聰明吧你當初要一直躲在這屋子裏躲到天明我還真拿你沒辦法。”
“意思是……你看到我了？”
他沒有在說話，隻是冷哼了一聲便推推搡搡地把老爺子推到了窗邊。
“別怪我老爺子，要怪就隻能怪你太喜歡多管閑事了。”
老秦勇此時心中異常的平靜，隻是感歎那女孩年紀輕輕死的有些太可惜了，隻是感歎這殺人犯一時衝動鑄成了大錯。
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漸漸平靜的陰雨，他輕輕地歎了口氣低聲道“做錯了事改了就是了，我不想讓你背兩件命案，所以……”
老秦勇這個所以還沒有說完，便直接爬上了窗台。那一刻對於他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在今晚的雨夜裏他丟掉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