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張(5)
說罷,李白便轉身向外走去。我看在他的背影,開口道“那我什麽時候就可以離開了?”
他站在門口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應該不需要太長時間吧。”
我被抓起來的這段時間裏,除了李白象征性地來找我談過話以外,便沒有其他人來再找過我了。
一個人坐在這密不透風的鐵籠子裏,仿佛連時間都已經選擇拋棄了我。沒有看時間的東西,所以我便隻能依靠他們送飯的時間來大概的預估。
這裏的送飯時間還是挺準時的,雖說夥食並不怎麽樣,但是好在有粥有菜畢竟在這地方有東西吃就已經不錯了。
吃過了午飯,還是沒有來找我,我便準備依靠睡覺來消磨時間了。就這一覺下去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便發現那小警察又坐在了我床邊。
他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我說道“你怎麽除了吃就是睡啊,我在監控裏頂了你一整天了,你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從**爬起來笑道“能有什麽動靜,你這次來找我又有什麽事兒?”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嘛,我這次找你來就是要放你出去的。”
“真的?案子查清楚了,跟我沒關係吧。”
李白搖了搖頭,笑道“哪有那麽容易,那女孩的屍體送去法醫那裏鑒定了還沒有結果,不過我總有種預感這兩宗案件之間必有聯係。”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隻有跟我沒有關係就都無所謂了,那我現在能離開了是嗎?”
李白點了點頭,繼續道“一會登記一下你的去向,然後拿走你的東西就可以離開了。”
這次在那籠子裏一共待了整整一天半的時間,當李白陪我走出警局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此時屋外掛著一陣小風,天空中沒有月亮好像是馬上又要下雨的樣子。站在警局門口,李白看著我問道“作為你的忠實聽眾,能給我透露一下今天晚上要講的故事嗎?”
我哭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哪有那麽多故事啊,今天的故事還沒來得及準備,所以今天晚上你可以睡個好覺了。”
李白嘴裏叼著煙,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們還都等著你今天晚上的故事呢。”
離開警局之後,我生怕他們會在我身後跟蹤我,所以我特意一個人在路邊走了好久才在遠處的一個路口打車。
我揮了揮手,便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我的麵前,我打開車門後便驚訝的發現,這出租車司機竟然還是那日我打車的司機。他見到我的時候便也不由得一愣,然後衝我笑道“好巧啊,今兒能在這兒碰到你。”
不知道為什麽,我遇到的出租車司機都特別的能說能砍能聊天。在他得知我是電視台的秦勇以後,那話匣子便算是徹底打開了,可是我當時已經很疲憊了,不是身子骨有多累而是特別的心累。
那司機特別熱情的從那死去的老張聊到了我的故事上麵,然而在這其中我隻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著。
不過好在這司機也算是有點眼力見,見我滿臉的疲憊便也漸漸地安靜下來了,於是我便也好依靠著後麵的靠背去眯一會了。
可就在我剛剛閉上眼睛,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掏出手機來,卻隻見那熟悉的頭像在我屏幕前輕輕地閃爍著,不知何時那個叫“午夜凶鈴”的微信號便又上線了,它這剛一上線便給我發來了一條信息。
“出來了吧,準備好今晚的故事了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實在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麽對我的一舉一動都這麽清楚的,如果說之前他會在我身上一些電子設備裏安置竊聽器什麽的話,那麽我被關起來的這些日子他又是怎麽了解我一舉一動的?
“你真夠神通廣大的,我剛剛被放出來你就知道了?”
“這些不是你現在該關注的,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今晚的故事該講什麽。”
“我太累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準備要好好休息一晚了,所以今晚我就不去單位了。”
“不行,你今晚必須得去,因為我已經將今晚要講的故事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一句話發過來的時候,他隨之還發來一個微笑的表情。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對那些黃色圓臉組成的各種表情開始極度的反感,在我看來那些表情不論是哭還是笑都太假,都太過僵硬。
而當他發來那個微笑的表情時,我盯著那個該死的表情看了良久,我很清楚這個表情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自打我從事這份工作以來便不知不覺間開始對它產生了某種依賴,而今天我卻說什麽都不能再妥協了……
於是我便準備也給他回複一個同樣的表情,可是就在我選擇表情的時候,他卻突然給我發來了一張圖片。
在那張圖片的正中央是一扇破舊的窗戶,而在那窗戶的正中間站著一個人,沒有錯那人正是滿臉驚恐的老王,而在那老王的背後則是站著一個滿臉獰笑人,而那個人正是我。
“你這張照片是從哪來的?”
“嗬嗬,這樣的照片我隨時都可以找到一大堆。”
“也就是說,這圖片是你合成的咯?”
“可以這麽說吧,不過你以你們目前的鑒別技術是無法確定它的真偽,所以我奉勸你還是放棄你心中的想法吧。”
我死死地盯著手機裏那個滿臉獰笑我,我突然發覺照片中的自己有些陌生,雖說我很確定那照片中的人就是我,但是我卻感覺他是如此的陌生。
此時透過車窗玻璃我已經看到了自己租住的那棟破樓,而我則輕輕地歎了口氣,扭頭衝那司機說道“轉向吧師傅,去電視台。”
就在我話音剛落的一瞬間,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今晚的故事吧……”
我絕望地把腦袋倚靠在了背後的椅子上麵,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手機裏不停跳動的字符。
天空中突然劃過了一道亮光,那是一道淩冽的閃電刺破了夜空。老秦勇緩緩地從**爬了起來,他望著窗外不斷地雷聲以及一道道淩厲的閃電輕輕地皺了皺眉。
他拿手揉了揉自己的膝蓋,作為一個重度的風濕患者,每到這種天氣的時候便是他最受折磨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淩晨3點鍾了,按理說現在還不到他查夜的時候,但是馬上要下起的大雨卻讓他始終無法安穩地睡去。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拿手強撐著把腿放在了地下,而後緊緊地擰著眉頭走下了床。
對於此時的他來說每走一步都是煎熬,他掙紮著走到床邊而後拿起了柱在床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門外。
這是市裏的一家廣播站,這裏的所有建築都已經曆經了很多個這樣風雨交加的夜晚了,樓不是很高但是設施都十分的老舊,如果那一道雷有幸親臨到這棟樓上的話,恐怕這棟老舊的辦公樓裏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電線都要遭殃,所以他現在要上樓去檢查一下電路。
出門前他還特意準備了一把雨傘,把那傘繩掛在褲子上以後便出門兒了。
樓道裏很黑,一層的頂燈都已經年久失修,他一邊拿著手電一邊拄著拐杖在艱難地往樓上挪動著腳步。
這二十多級的台階,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他一邊緩緩地往上爬著一邊喘著粗氣。
在曆經了“九九八十一難”痛苦的折磨以後,他終於爬到了二樓。
他站在二樓的樓梯間,依靠著扶手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隻旱煙叼在了嘴裏。
尼古丁和焦油在燃燒的瞬間帶給他的快感,很快便衝散了他肩膀上的痛苦。
此時窗外的電神雷鳴都已經漸漸地停下來了,取而代之的便是黃豆大小的雨點。
那一顆顆水珠拍打在窗戶上麵“啪嗒啪嗒” 直響,窗外的雨水味混合著泥土的芬芳充斥著他的口鼻。
他嘴裏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現在的雨連味道都已經變了,我怎麽記得小時候的雨是甜的?”
由於此時外麵的雷聲已經漸漸地停了,所以他此時便不必擔心那些老舊的電線遭受雷霆的折磨了。
腿上傳來的陣陣隱痛讓他根本無法閉眼睡覺,所以他便索性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兒煙叼在了嘴裏。
“這種天氣你下這麽大的雨,老天呀,你是要折磨我死我這個老頭子嘛。”
老秦勇說罷,嘴裏還碎碎念地咒罵了幾句,而就在他低頭準備續煙的時候,透過那扇模糊的窗戶他看到了院子裏突然有一個黑影出現在了一樓的門口。
由於當時的天很黑,烏雲遮蔽著月光再加上老秦勇的眼神不好,所以一時之間老秦勇根本無法分辨那道黑影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他放下了手裏的火柴,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從一樓緩緩出現的黑影。
待那道黑影完全走出一層門口的時候,老秦勇便發現那道黑影果然是一個人,不過當時他卻並不感覺到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