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銀倀(5)
不過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說秦勇讀了這麽多年書,並沒有改變他下人的命運,但是最起碼他做的這個連宅大院裏的大總管的位置。
那小少爺從小就是自誇子弟,隻學會了如何花錢,卻從來沒習得怎麽掙錢和管錢。
老掌櫃的歲數大了以後,他再猜想這份家產如果要直接繼承給兒子,恐怕以這小少爺的能力,沒幾年就要破產。
想要讓這個家庭繼續富庶下去,就必須得給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找一個幫手。於是老掌櫃的便在那群陪小少爺上私塾的陪讀中開始物色和試探。
老掌櫃的物色來物色,區別相中了,踏實肯幹而又有經商智慧的秦勇。
在當時那一群陪讀的學生中,秦勇可以說是最出色的一位了。他不僅品學兼優,更重要的是老掌櫃的發現他沒有野心,能夠忠心耿耿的服侍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於是老掌櫃的確定了人選,後邊開始著重的培養秦勇。不僅把櫃台上全部的經營之道都授予了他,而且把附中銀庫的鑰匙一分為二。
一半交給了他的兒子,而另一半則交在了秦勇的手裏。
這銀庫可是老掌櫃的一輩子的積蓄,按老掌櫃的計算,就算是秦勇把櫃台上的生意經營黃了,隻要那小少爺的花銷稍微節儉一些,憑銀庫裏的這些錢也夠小少爺活一輩子的了。
但老爺子很清楚他這個兒子花錢有多麽的大方,他活著的時候那小少爺還稍微有些收斂,可是他的日子不多了,所以他便隻能以這種方式來節製小少爺。
老掌櫃的時候,那櫃台前的生意便全權交給了秦勇。而那小少爺則是整日遊手好閑,整日出沒於青樓和茶樓之中。
偶爾來櫃上也隻是找秦勇要錢,櫃上的生意他從來都是不聞不問。這樣的日子對於秦勇來說可是相當難得的,為了不辜負老掌櫃的,他在櫃上勤勤懇懇的經營著。
就這樣三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秦勇在櫃台上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而那小少爺則也成家立室了。
秦勇為小少爺積攢了不少的家產,而那些白花花的銀子也都被他送進了那座地下的銀庫。
可就在秦勇以為今後的日子就這樣平平穩穩地度過的時候,那小少爺卻突然開始插手櫃台上的事兒了。
這按理來說小少爺管理櫃台上的大小事宜,這本就無可厚非。可是這小少爺從來就沒有經過商而且也沒有管理櫃上的能力,再加上這些年櫃上一直都是秦勇在打理,小少爺這時候櫃上的生意便開始一落千丈。
秦勇心裏明白,小少爺之所以突然不信任秦勇,問題就出自於他所娶的那個女子。那女子也是附近一財主的女兒叫胡翠蓮,自幼讀書自認為有些手段,便指使這小少爺在櫃上胡亂經營。
秦勇見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銀子,大批大批地被那小少爺從銀庫裏搬走便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老爺子在臨終之前曾經交代過,櫃上的生意要全權交給秦勇,天老爺子把半隻鑰匙交給秦勇,也就是希望秦勇可以節製那小少爺揮霍。
在那小少爺又一次要從庫裏搬銀子的時候,秦勇便實在忍不住了。他手裏緊緊地握著那半隻銅鑰匙,衝那小少爺低聲道“少爺,今天這錢我不能再讓您搬了。”
秦勇的話音剛落他還沒有來得及抬頭,便有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秦勇,幾年沒打了你你是不是又皮癢癢了?你說是我們府上的大管家,但說白了也不過是我們家裏的一條狗罷了。現在小爺要花我家裏自己的銀子,你一條狗在門口瞎叫什麽?”
秦勇聽完沒有說話,他始終低著頭不言不語,而手裏的死死的捏著那半隻鑰匙。
“該死的東西,把鑰匙給我。”
秦勇搖了搖頭,手裏依舊死死地捏著那柄鑰匙。
小少爺家的銀庫就在那宅府的後院,府內的家丁聽聞後院有動靜,便紛紛趕來查看,正好看到了那小少爺在訓斥秦勇。
要說秦勇當管家,這幾年對他手下的這些人可是相當不錯,而且秦勇勤勤懇懇地打理櫃上的生意,那些手下的人也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當大家看到小少爺的訓斥秦勇的時候,心裏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愉快,但也無濟於事。
而秦勇看到這麽多人盯著他,便心裏覺得不能讓小少爺下不來台,於是便隻好將手裏的鑰匙交了出去。
自從這件事發生以後,小少爺對秦勇那便更是懷恨在心。秦勇已經有小半年的時間,沒有再去過櫃上了,沒有了工作,他整日便隻能坐在屋裏望著手裏的半個鑰匙發呆。
秦勇的體格健碩,可是在這僅僅半年的時間裏便被折磨成了皮包骨頭。而在這段時間裏,秦勇眼睜睜的看著小少爺從銀庫裏取銀子,自己卻無能為力。
就這樣又一個月過去了,那天下午秦勇依舊一個人坐在炕邊望著手裏的鑰匙發呆。而就在此時那,小少爺卻突然推門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秦勇手裏的鑰匙,又看了一眼秦勇。
此時的秦勇已經已然麻木了,緩緩的從炕上站起身來,而後雙手將那半個鑰匙奉上。
“少爺,這鑰匙還是交給您保管吧。”
那小少爺望著秦勇手裏的鑰匙先是一愣,而後邊不懷好意的,笑嗬嗬地拍拍秦俑肩膀,說道“不不不,我這次不是來找你要鑰匙的。”
秦勇抬頭看了一眼小少爺,問道“那您找我來是有什麽吩咐嗎?”
小少爺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咱們銀庫最近的流水比較大我想稍作盤點,你對那裏的情況熟悉,所以這項工作我想交給你。”
秦勇聽聞,微微的點點頭。他將手中的半個鑰匙交到了小少爺手中,說道“那請您開門吧。”
那小少爺聽聞搖了搖頭,笑道“不不不,那銀庫的房門我已經打開了,你跟我過去便可。”
當秦俑聽完這一句話的時候,他心裏邊已然明白了一切。他苦笑了一聲,將那半個鑰匙收進了口袋裏,低聲道“難怪少爺最近不找我來拿鑰匙了……”
那小少爺也略帶尷尬的笑了笑,便沒有在說話滿身走出了屋子。而秦勇收好的鑰匙後,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跟著小少爺穿過兩進的院子來到後院的銀庫,秦勇便發現那銀庫上的鐵門和鐵鎖雖說樣式沒變,到已然是煥然一新。
銀庫前的兩道鐵門敞開著,鐵門上的獸頭鋪首嘴裏吊著兩根兒銅環在夕陽的照射下反射出異樣的光芒。
秦勇跟著小少爺走進銀庫以後,轉過一道走廊他便看到那本來放置銀子的木架上已然是空空如也。
這銀庫一共分為左右兩室,在秦俑經營櫃上的時候,那銀庫左右兩邊的銀子都已經堆滿了。而此時卻顯得十分蕭條,秦俑輕輕地歎了口氣,他心想老掌櫃留下得那些家業也該差不多了。
在那左右兩室的鎮當中有一秘密地窖,這地窖裏還存著一些銀子,這些東西是當年老掌櫃以備不時之需的。
此時那地窖上鋪設的青磚已被人為的打開,一條漆黑的地道出現在了秦勇的麵前。
“請吧……”
小少爺說了句“請吧”,秦勇便微微地點了點頭,朝那地道裏麵走去。而當秦勇走進地道中的時候,卻發現那地窖裏的銀架都已經沒有了。
偌大的一個地窖裏隻有一口鍘刀還有兩個辟噗作響的火把。而在那火把的之間立著一台紅漆的供桌,而在那供桌的後麵則站著一個身穿黃袍的道士。
空氣中彌散著陣陣刺鼻的氣味,那氣味讓秦勇覺得腦袋生疼。
“少爺,您這是……”
那小少爺輕輕地拍了拍秦勇的肩膀,笑道“秦勇啊,你說我們家對你還不錯吧,從你父親開始到你這兒我們家從沒有少過你們一兩銀子吧。”
秦勇微微地點了點頭,笑道“是是是,您有什麽吩咐您盡管說。”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咱們家最近櫃上的生意不太好,這庫房的銀子是隻出不進為此我也是傷透了腦筋。這不前段時間銀庫裏的銀子又莫名其妙的少了,於是翠蓮便找來一大師算了算,發現咱們銀庫出現了偷錢的小鬼。”
“偷錢的小鬼?”
當那小少爺說出這話的時候,秦勇心裏便又是一驚,他知道這小少爺昏庸無能,但沒想到他竟然會相信這些邪門歪道。
“那大師說了,隻要在這裏葬一銀倀便可趕走這銀庫裏的小鬼,而且它還可以改變我們整個府內的風水。”
“銀倀?我隻聽說過虎倀,卻從沒有聽說過銀倀。”
那小少爺搖了搖頭,笑道“差不多差不多,還記得當年我那本三國被先生沒收的時候,先生所講的故事就是為虎作倀。”
說道這兒的時候,秦勇望著那地窖裏閃著寒光的鍘刀心中便頓時覺得不好。小少爺輕輕地拍了拍秦勇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們家一向是忠心耿耿,既然這樣……就隻能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