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故事

第22章 銀倀(8)

這片地方青山綠水的還是挺不錯的,我四下裏張望了一下,漫山遍野一片金黃色,那一片盛景還是十分壯觀的。我已經確定,這地方就應該是我們住宿的那家旅館了,而且這故事的後半段我也算是了解了個大概。

那小少爺把大管家騙到地窖裏,本來是準備要在地窖裏暗害大管家的。可他卻沒有想到,那大管家提前一步聯係好的道士,反倒是給自己落得一個四分五裂的下場。

望著那安靜小好的小院兒,我心裏突然一陣感慨。那道士同大管家之間的恩怨咱暫且不提,總之那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也算是食到了惡果。

我想我現在也該醒來了,於是我便轉身向門外走去。可是就在我剛剛邁步沒走多遠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粗獷而又熟悉的聲音。

“那個誰……你過來幫一下忙。”

我回頭看去,發現說話的正是在牆邊挖坑的工人。我看了看他,而後左右轉了一圈,發現這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啊。

於是我便看著他問道“你……你是在叫我?”

那人從土坑裏爬起來之後,輕輕的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指著一旁的大缸說道“來,幫忙搭把手。”

“你……你能看到我?”

那人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又不瞎,這兒站著這麽大個人我怎麽可能看不見,快來幫忙。”

聽完這句話,我也不知道當時我是怎麽想的。拿衣服擦了擦手邊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上去。

那工人用他渾濁的眼睛看著我,而我則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可就在我眼看著就要走到那大坑旁邊的時候,忽然有人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刹那間那工人的臉色驟變,在場所有人的皮肉就如同是墨汁滴在了水裏一般開始退散。

而且與此同時,我麵前那工人的臉竟然完完整整地脫了下來。那人皮麵具脫下來以後落在地上瞬間就變成了一個銀質的殼子。

我就在那麵具脫下的瞬間,便看到了一張充滿了悲哀仇恨以及憤怒的臉龐。他的雙目之中並沒有黑色的瞳仁,臉上更是血跡斑斑,宛如從修羅場中逃出來的戰士一般。

“不……”

他衝我憤怒的喊叫著,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聽在我耳朵裏卻依舊是如此的淒涼。

就在此時站在我身後的人卻突然一拉我的胳膊,便瞬間將我從眼前的幻覺之中拉回了現實。刹那間那衝我嘶吼的頭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處黑漆漆的廁所。

腳下傳來一股惡臭味兒,而後我便低頭看著腳下卻發現,此時自己的半隻腳竟然已經走到了廁所的邊沿。

在我們農村這邊的廁所大多都是旱廁,沒有坐便器,也沒有蹲便器,隻是兩塊木板搭在一個兩米多高的深坑上麵罷了。

農村的庭院還是比較大的,所以大多數人家都會選擇在院子裏種些蔬菜之類的東西。那旱廁之所以這麽設計,也是為了方便給那些蔬菜施肥嘛。

不過這取用人工肥是方便了,但是這漢冊卻是十分危險的存在。記得我小時候在村裏每年夏天的時候,有小孩上廁所時一不留神掉進廁所裏的經曆。

聽到這兒其實你也不必發笑,因為自古以來掉進廁所裏被淹死的,也不在少數。不過要說最有名的還要守晉國的國君,晉景公了。

要說這晉景公年輕的時候還是挺厲害的,隻可惜歲數大了弄了個晚節不保,留下的這個千古的笑話。

不過咱們書歸正傳,當時我醒來的時候,自己的半隻腳已經踏在那邊沿的外邊了。如果我要是再敢往前踏半步,恐怕我也得落個這樣的結局。

好在是那旅店的老板在我失足之前及時的拉住了我,我這要是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夠讓我惡心半天的了。

我望著腳下的深坑,屏住呼吸是連連倒退。老板拉著我的胳膊將我帶出廁所以後,王倩便披著衣服從二樓跑了下來。

“秦勇,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幹嘛?”

說實在的,我知道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意味,但此時我卻隻能故作鎮定。

“哦,我剛才想上廁所,在樓上怕吵醒你我就下樓了。”

王倩似信非信的點了點頭,然後他又看了看坐在我身邊穿著睡衣的老板,問道“您怎麽也在這兒啊?”

那老板看了看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尷尬的笑道“我……我這不也是上廁所嘛,正好碰到他了。那行,沒什麽事兒我就回屋睡了,天也快亮了。”

老板把最後這5個字說的語氣特別重,而且他說話的時候還故意向我這瞟了幾眼,我頓時便心領神會了,老板的意思。

於是我站起身來,輕輕的拍了拍王倩的肩膀,低聲道“走吧,沒想到還是把你給吵醒了,咱們回去休息吧。”

老板剛才的意思是讓我先回房休息,這天馬上就要亮了,那廁所裏的東西也就不敢再出來作惡了。不過盡管如此,那老板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回到屋裏以後,才放心地回去睡覺了。

回屋以後我躺在**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雖然說我這兩天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好,但我此時卻滿腦子都是那小少爺同大管家之間的故事。

在夢中埋藏那銀倀的位置,正是在這院子的西北角。而此時位於院子西北角的正是我醒來時所處的那個廁所的位置,所以我便猜想這廁所下麵必定有一倀鬼作祟。

於是我邊想著等明天天一亮就讓這旅店的老板把這廁所挖開,看看就廁所下麵到底有沒有埋著那個壇子。

腦子裏一直在思索著這件事,便不知不覺間天亮了。天亮了,但是王倩卻還沒有起床,我聽著樓下傳來陣陣鐵索摩擦的聲音,便躡手躡腳的從**爬了起來。

來到樓下時,便正好看到那旅店老板把鐵鎖掛在了側屋的房梁上。我看著那已經被磨得發亮的鎖鏈,便問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那老板聽聞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我也沒有辦法啊,那道士隻是說我院裏有不幹淨的東西,可是我整個院子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

“如果說……我能幫你找到它呢,你有辦法治他嗎?”

那老板放下手裏的鐵鎖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有辦法,當時他倒是離開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張紙符,說是隻要我能找到它把這紙符貼在他附身的東西上麵就必定能夠製服。”

“老板,我能確定那東西就在西北角的廁所下麵,你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兒就必須得把它挖出來。”

“挖廁所?這……這可不容易啊。”

我搖了搖頭,說道“他一定不會在廁所的正下方,要知道鬼是最忌諱汙穢之物的,所以你可以在那廁所的周邊哇。”

“周邊……趁著天亮我們再去廁所看看。”

對旅店老板做事一向是雷厲風行,這說話間,我們兩人便一前一後走進了廁所。要說這漢測最大的缺點就是一到夏天惡臭難聞,而且廁所滿是蚊蠅。

可是當我和老板走進那廁所的時候,隻聞到了那廁所傳來的惡臭味兒,卻一隻蚊蠅都沒有看到。

顯然這老板也是比較愛幹淨的,平時也應該經常打掃著廁所。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完全不招蚊蠅,所以這廁所之中必有蹊蹺。

老板家的漢冊正位於牆角,兩邊都是石頭壘成的牆壁,而剩下的兩頭則是老板用磚頭和水泥,簡單圍起來的兩麵牆。

當我走進廁所的時候,腳下突然一滑便猛地向後一個趔趄,還好那老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我。

“你可得小心點,這廁所門口特別滑,冬天積水成冰到夏天就是滑膩膩的綠苔,怎麽處理都處理不幹淨。”

綠苔?

我俯身看著腳下,這果然看到了兩個綠油油的腳印。沒有錯,這真是我的腳踩在那綠苔上形成的腳印。

我拿手輕輕的撫摸著那綠苔,一股徹骨是心的含義,便順著我的手掌傳遍全身。而且與此同時,我忽然感覺到一隻手突然從地上抓了起來,我下意識地往後一坐,卻發現眼前依舊是什麽都沒有。

“你……你怎麽了?”

我抬起頭看著老板,而後那手指著腳下的綠苔說道“就是這兒,給我順著這下麵挖,一定能挖的到。”

那老板叫我神色嚴肅,便覺得這事兒不對勁,但畢竟挖土填坑對於我們兩個人來說也是一個浩瀚的工程,於是他便輕聲地問道“這兒……你確定?”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一定沒錯,就是這裏?”

確定了位置以後,老板便找來了一個羊頭鎬還有兩杆鐵鍬。挖開了那表麵的石頭後,便發現這石頭下麵的土壤竟然是濕漉漉的。

看到這樣的土壤,我便更是鑒定了信心。這些日子那個陌生人給我講了不少離奇古怪的靈異故事,所以我這些民間傳說還是稍微有些了解的。